“嗒。”白色的Knight逃到敌方阵地。
“嗒。”黑色的Castle前移,卡住白Knight的逃跑路线。
“嗒。”白Knight移动,刚好形成了Blockade。
“唔~”略微思考, 手指握住黑Pawn5,前进一格。
握住白Castle的手一顿,思考着牺牲一枚Knight所带来的利弊。
摸着胡须,老人深紫色的眼眸凝重的扫了一眼正对面的那优雅的男人,随后又落回棋局。
男人轻笑,放下白Castle,反而捏起了另一边的白色Bishop,直接斩下斜上方的一枚黑Pawn的头。
“咦~”老人有点惊讶。
大意了,居然陷入Trap了。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老人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黑色Queen斜移,妄图突破重围。
然而在白色的一枚Pawn抵达黑方的最后格点时,老人便知道,输了。
“Resign。”老人开口。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轻笑着端起一边的茶杯,呡。
“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亚鲁卡多。”老人笑呵呵的,一点儿没有输棋的郁闷。
“您过奖了,老爷子。”不卑不亢的,男人放下了瓷杯。
洁白的长发微微卷曲,随意的垂在耳畔。宝蓝色的眸子暗含一丝尊敬,淡淡的注视着瓷杯中的茶叶。俊俏的面容略微苍白,唇边的一圈胡渣只稍稍打理,但却更突出男人身上的优雅与迷人。
不过,倒像是没有休息好一样,男人的眸边一圈黑色的痕迹若隐若现。
“唔~”看着面前这位和他父亲有着八分相似的男人,诺蕾姬老爷子沉浸在了几十年前的罗马尼亚时的记忆里面。
想起记忆里那个残忍而又温柔的男人,诺蕾姬老爷子叹了口气,对亚鲁卡多说到:“和你父亲真像啊。”
男人的眸子突兀的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若有所动,可很快便重归平静。
很快的,老人回过神。看了亚鲁卡多一眼,他便随意的仰躺在躺椅上。
寂静,无话。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继续话题。
吊钟表盘的指针“嗒、嗒、嗒”的走过正上方的XII,墙壁的壁灯里贤者之石散发着明亮的辉光。窗外月色朦胧,树的剪影在地板上轻轻摇曳,晚风从窗户钻进,摇动着绀紫色的窗帘。
两人静坐在书房中,一直静默无声。烛火在两人间的木桌上跃动,瓷杯中的茶水轻轻荡起一抹涟漪。
就像决斗中的骑士,双方都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父亲大人。”“爷爷。”
十分突兀的,两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
亚鲁卡多回首,诺蕾姬老爷子也将视线移去。
身穿粉色洋裙、戴着蓬蓬帽、略有凌乱的蓝发女孩小手牵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凌乱、穿着紫色长裙的紫发女孩,正站在书房的门口,盯着他们。
“去哪里玩了啊,回来的晚了哦。”看见自己的女儿,亚鲁卡多的眼中不禁温柔起来,他向着蕾米莉亚招了招手,示意到她这里来。
在蕾米莉亚开心扑到他身上,他抬手轻轻托住了她,不让她失去平衡。看着女儿脸上仍未消去的潮红,他伸手揉了揉蕾米莉亚的头,柔声说到:“有和帕秋莉小姐好好相处吗?”
“有哦有哦!”蕾米莉亚像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生怕父亲不相信一样。然后她转头对帕秋莉笑的十分灿烂:“对吧?帕琪。”
“对,我和蕾米在一起很愉快的,亚鲁卡多叔叔。”帕秋莉看见蕾米莉亚和善的微笑,怯生生的回应着。
“是吗?那就好。”深知自己家大女儿什么性格的亚鲁卡多看见了帕秋莉的样子,也大概看出了点什么。不过他并未在意这些,小孩子嘛。
“帕琪。”苍老的声音,在帕秋莉身后响起。
“爷爷。”帕秋莉回身,淡淡的面向了自己的爷爷。
“我和亚鲁卡多叔叔有点事情要谈,你带着蕾米莉亚小姐去餐厅休息一下吧。”老人淡淡的开口,就像是在和外人说话一样。
“啊,我明白了,爷爷。”早已对自己爷爷的语气熟悉,所以帕秋莉也没有说什么,她点了点头,然后拉过蕾米莉亚的手。
“去吧。”颔首,亚鲁卡多说到。
蕾米莉亚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躺椅上严肃的老人,点点头。
书房的们被带上。
重归寂静,但之前的气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不会走的。”老人说到。
“为什么?”亚鲁卡多不解的问道。
“都铎家族曾对我们有恩。”老爷子在“们”的音节上发音很重。
“我明白的。”亚鲁卡多,轻声说到:“我都明白的啊。但是,没有您,斯卡雷特……采佩什家族早就灭了啊。”
“哎。”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罗马尼亚的屠杀,你我是参与过的,若不是亨利七世陛下愿意接纳我们,我们早就死了。”
“所以我要拯救这个家族。”老爷子站起身,盯着亚鲁卡多说到:“你知道的,我曾是一名骑士。”
“嗯,听父亲说过。”亚鲁卡多点了点头。
“我是自由的骑士,最初甚至没有得到册封,也没有效忠的君主。”老爷子走到窗边,仰望着月:“你也听我说了很多遍了。”
“我在返回爱尔兰的时候认识了你的父亲,那个残忍的家伙。当时他正好在Moldova被人追杀,我出于骑士精神,救下了他。”陷入回忆的老人缓缓诉说着,诉说着属于过去的故事:“我和他成为了朋友,一起在大陆,在Roma闯荡,也一起追求心爱的女孩。之后他回罗马尼亚,我便和他分道扬镳。那之后我仍在外漂泊流浪,偶尔听说他的事迹,也去过罗马尼亚。”
“后来你都知道的,我收到他的信件,让我带着他的儿子一家离开罗马尼亚。”老人转身:“于是我带你们来到了英格兰。”
“我是一名骑士,是亨利七世陛下亲自册封的骑士,虽然我已经退出,但我仍然记得亨利七世陛下接纳我们的这份恩情。现在亨利七世陛下的荣光正在被玛丽陛下否定,作为他的骑士,我必须捍卫亨利七世陛下的尊严。”老人一句一句的,说到:“就像我曾经完成了对你父亲的承诺一样,现在,我要向亨利七世陛下证明我的忠诚。”
“那帕秋莉怎么办?”亚鲁卡多一针见血。
就像泄气的胃囊一样,老人顿时说不出话来。
“您不能让她也和您一样。”
“帕秋莉她可以做到的。”老人说道,只是声音有点颤抖。
“我失去了儿子,我只剩她一个。”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她现在就直面这个世界,但我没有办法保护她一辈子。”老人轻声道。
“我明白了。”亚鲁卡多说到:“您不可能违背自己的骑士精神,我也是。”
“斯卡雷特家族愿意保护帕秋莉·诺蕾姬小姐,终身。以我斯卡雷特家族的主人,亚鲁卡多·斯卡雷特之名起誓。”亚鲁卡多盯着诺蕾姬老爷子的眼睛,举起了手,说出了自己早已决定好的,对老人的誓言:“如果我遭遇不测,斯卡雷特下任家主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将继续履行这个誓言。”
“你这是什么意思?”诺蕾姬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诺蕾姬老爷子,斯卡雷特也是受过亨利七世陛下的恩情的。”亚鲁卡多直视着他:“原本只是希望您能退出这场战争,而由我来参与,可是看您的样子,怕是不行呢。”
“亚鲁卡多……”望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人,诺蕾姬老爷子顿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