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可我觉得自己要醒来了。
不可以。
若是醒来的话,它就会完全苏醒。若是醒来的话,一切都将消失。若是醒来的话......
————就不能守护那些美好的事物了。
所以,不可以醒来,谁都可以,快点阻止我。
阻止我...不要醒来————
......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战士,他向前一踏,便将灵梦与魔理沙挡在自己的身后,保护她们不与西行寺幽幽子正面对抗。
现在的她们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藤原妹红因为突袭而失去了肉体,八云紫此刻也处于昏迷不醒状态...也就是说,如今在场能够与西行寺幽幽子战斗的只有战士一人。
“西行寺小姐...”
战士低声喃喃,内心不免有许些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与西行寺幽幽子正面交锋。从他来到幻想乡开始没多久就结识了这位的亡灵公主,优雅端庄,似乎有着某种深邃的过去。但这并不妨碍他想与其成为朋友的心情,相识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战士的心中却犹真希望自己与她能够走近一些。
是的,至少现在,五代雄介并不想与西行寺幽幽子战斗。
远处,少女挥手便引出漫天黑蝶向战士的所在之处袭来,大量的黑蝶构成洪潮,气势汹涌地将战士与他身后的两名少女轻易吞噬。
“五代雄介!”“雄介!”
少女们在他的身下呼喊着,战士的状况很危险,在洪潮的冲击下,战士的身体染上了死亡的气息。再过不久,即使是紫金色的战士,也将因这股死亡之力而终结。
但是,战士没有放弃。
是的,他并没有放弃。即便面对如此诡异的力量,他也依旧没有屈服于死亡。
因为在他的身下,还有要保护的人在,因此就凭这一点,他便不能放弃。
战士伸出了右手,电流在他的右手间凝聚,随后他一把握紧,在一道金光闪烁之后,一柄紫金色的巨剑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他挥动手臂,手持巨剑向后一斩。电流向四处爆发,这股黑色的洪潮竟是被战士生生撕开。
西行寺幽幽子向后一退,眼中有了少许惊讶,她嘴角上扬,然后低笑道。
“真是狡猾呢,五代先生。那副姿态,和这股未知的力量,你在当初似乎没有与我和紫提到过呢。”
“不,我也没有想到会有用上这份力量的一天。”
电流在战士的身上缠绕,在噼啪声中,战士叹了一口气。
“比起这个,西行寺小姐,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
“更重要的事情?”
“没错。”
战士点头。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西行寺小姐?”
“这样的事情...是指哪种事情呢?”
“请不要装傻,当然是指复活西行妖树。我听说过,西行妖树有着诱导事物死亡的力量,一旦复活后果不堪设想!这种危险至极的东西为何要复活它?”
战士放声质问,而樱发少女听罢则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美丽而深邃。
“是啊,这妖树确实危险至极,不过为了我自己的目的却不得不复活它。”
“你的...目的?”
“是呀,所以我费尽心思,不惜借助鸠卡的力量就是为此。别看我平时有点悠悠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我可是会不择手段的哦。”
“那别人呢?先不管你的目的为何,你就没有想过复活西行妖树会对他人造成怎样的伤害吗?”
“别人?”
“人间之里的居民,魔法之森的妖怪们,还有在这里的博丽小姐,魔理沙桑和八云小姐,以及在大门处为你战斗的魂魄小姐,你就没有想过会对造成怎样的伤害吗?!”
“哎呀...”
西行寺的眼睛微微瞪大,她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便笑出了声。
“五代先生真是的,这种事我当然有想过啦。”
“那你为何...”
“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
“西行妖树的复活必然会对他人,甚至是对整个幻想乡的平衡造成难以估计的影响,这种事情我当然想过。但是啊,五代先生,我不可能仅仅只是如此就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我的目的比这些更加重要,而且...”
西行寺指向战士,话题也随之一转。
“这与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吗,五代先生?”
“——什么?”
“我为了自己的目的复活西行妖树,与你想保护大家而去战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我...”
“我想你一定想过,不然你在当初与我相遇的时候就不会表现得如此抗拒战斗。我知道的,五代先生,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愿使用自己的力量,因为你很清楚在保护某些人的同时就会不经意地伤害另一些人,这份矛盾一直存在于你的心中,至今都没有解开。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在保护某些人的同时就免不了会对另一些人造成伤害,在拯救某些人的时候就必定得舍弃一些自己无法拯救的人。而如今,你又一次为了保护他人而化身为超古代战士,说明了你在了解这些事情之后也依然选择了战斗。”
西行寺邪魅一笑,她的目光紧盯着战士嘴角上扬依旧。
“所以这与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周围开始有黑蝶翩翩起舞。
而战士,则是陷入了沉默。
少女的言下之意,他不可能不懂。
是的,在想要得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就必须得舍弃某些东西。这种事情他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
西行寺幽幽子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必须复活西行妖树,从而间接地伤害他人。
而自己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就不可避免地会伤害某些人。
二者不同,但却极其相似。
而对方的意思也十分明了。
————既然二者没有区别,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
想到这,战士不禁握紧了双手。
不过......
“不要被她骗了,五代雄介。”
“——!”
身后的灵梦开口了,战士带着诧异,将目光督向身后。
红白的巫女站在战士的身后,乌黑的秀发随微风飘动,此刻的她虽然战力全失,但依旧有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巫女朱唇微张,开口道。
“西行寺幽幽子,你不必在这妖言惑人,你这种歪理我都蹩脚到不想拆穿了。”
“哦?”
“你与五代雄介的做法有何区别?区别大得很呢。”
“何以见得?”
“这么明显的差别都看不出来?”
巫女冷笑着,伸出手指向前方的西行寺幽幽子,眼中尽显不屑。
“你是为了一己的私欲而引发这次荒谬的异变,你没有考虑别人,因为你想的只有你自己。”
然后,她又指向战士。
“他,则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只身一人,在此战斗。”
“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不是吗?这种单纯到极致的目的有何不同...”
“你还不明白吗?!”
巫女摇了摇头,她伸手握抓住战士的手臂,将其抬起,向西行寺展示着。
“这双手,这双拳头,还有这柄剑,是为了保护他人而挥动的。这个男人来到幻想乡后便一直都在受伤,为了保护他人而受伤。他本不必遭受这么多的伤害,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一个人默默地活下去,与世隔绝。但是他没有!因为在他的心中不仅仅只有自己,还有别人,有在这的我们,有人间之里的居民,有幻想乡的大家!你考虑的只有你自己,而他却一直都在为了他人而着想,所以他才会与你不同啊,西行寺幽幽子!”
巫女的言论将西行寺幽幽子击入沉默,随后她放下战士的手臂,抿了抿嘴,然后用战士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听我说,五代雄介。现在正是击败西行寺幽幽子的好机会。”
“好机会...?”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现在的西行寺幽幽子并非处于全盛状态,在经过与我和紫的交手之后,她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她,实力或许不及原本的十分之一。”
“可是,博丽小姐你们......”
“不必担心我们,经过一点时间的休息我和魔理沙现在有自保的能力。现在首要的就是打败西行寺幽幽子,然后阻止西行妖树的苏醒,妖树一旦苏醒,整个幻想乡都会遭殃。而现在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就只有你了,五代雄介。因此拜托你了...”
巫女推了一把战士,让他向敌人前进。
“虽然这个地方并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还是请你...拯救幻想乡!”
“才不是呢,博丽小姐...”
战士收回自己督向巫女的目光,然后正视前方的西行寺幽幽子。
“我啊,一直觉得,来到幻想乡真是太好了。”
眼中倒映着战士的背影,巫女——博丽灵梦轻声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拜托别人呢。
少女的心,有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情感。
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委托的那一方,谁能够想到博丽巫女也会有委托别人的一天,而且还是在解决异变上。
想到这,她的眼中又不禁带上了复杂之色。
所以...去吧,五代雄介。
去告诉那个空洞的幽灵,你一直以来所守护的,所坚持的,为之奋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