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烨和白焰赶到火车脱轨处时撞进山包中的内燃机头已然熄火,浑身是血的驾驶员被乘务员驮下车,让随车医师进行简单医治。万幸火车撞上的山包土壤松软,车头被半埋进土里而非与山包玉石俱焚。
撞击发生瞬间,车上防卫的猎人们被甩下车子,随时提防追击而来的强盗,然而等待了四五分钟也没见人来,反而是等到了骑着“大黑马”的面具少年。
初见莫烨,众位猎人先是持枪预瞄警戒,然而当有人认出少年身下的大黑马和英雄葛杰骑行与强盗群抗击时的坐骑一模一样时,人们瞬间便猜到了面具少年的身份——毕竟在洛特传说中,英雄葛杰总是喜欢脸戴银狼面具,以猎人艾利西尔的身份行义。于是略带惊恐的警惕瞬间转化成轰然的喝彩,“英雄葛杰!英雄葛杰!”
葛杰骑马出击与诸多强盗斗争,既然此刻少年无伤归来而一众强盗不再出现,那么英雄与匪徒战斗的胜负已然大白,只不过方才的陨石威压远远刷新了众人对少年英雄的实力认知。人们除了跟随身边人不断重复喝彩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英雄的崇高敬意。
让猎人们疑惑的是既然敌人已完,葛杰现身为什么要戴面具?而和英雄协同出击的少女又去了哪里?
莫烨耸肩也不解释,环顾互相搀扶爬出车厢的乘客却没看到此行所寻找的少女,见到火车无恙时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莫烨身体前倾,急切问道,“车上的乘客都在这里了吗?有没有人发生意外?如果有的话她在哪里?我立刻过去为她治疗。”
英雄连珠炮般的发言让猎人们插不上话,众人互相看了看后,临时组织起来的指挥者说道,“有个魔物在我们防备强盗时入侵了火车,试图绑架一个少女时正好遇到脱轨。那姑娘担心战斗会波及乘客,就带着两个女护卫离开火车,往西北边跑了。”
“西北边?”莫烨往远方看去,夕阳映照下黄昏大桥遗址巨大的桥墩阴影浮现,将大片荒野笼罩进阴影之中。莫烨想向猎人们问清魔物详情以作战斗准备,却没想到座下白焰已经自己动了起来,一路快跑往遗址的方向行去。
莫烨无奈,回过头对猎人们喊道,“做好防护,正规军一会儿就到。”自己出发时苦艾和谢依她们就在边上,张大铬业已去寻找白翼伯爵报告火车无故早发的事态,想来这里已经不用担心。
莫烨正首往前方遥望,从坑洼的丘陵地貌中搜寻少女身影而不得,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流歌姐,请你一定要保护沫梨无恙。”
“殿下,这边走!”女卫队长在林木与荆棘之中快速穿行,挥动匕首破开灌木丛,带头趟过随处都有可能藏有毒蛇的逼仄地段,而沫梨在纹花女性护卫下紧紧跟在女卫队长后方,时不时担心地往后看去。
来自西境的亚马逊一族熟悉树林生活,理论上除了近乎灭绝的精灵外没有谁能比她们在森林中的穿行更加迅速,然而沫梨竖起耳朵,却发现身后的追兵并未与己方三人拉开距离。
轰隆隆……
沫梨愕然自语道,“会飞的唱片机?”
“许小姐,为了保护同车人类而跑到荒野来,我认为是个错误。”躺在巨大的机械体蜘蛛上,狼人黑卡颇感闲适地翻阅手中书籍,听着外放的音乐犯起困来,揉揉眼睛后说道,“我的帮手们都已经准备就绪,在这里你绝没有逃掉的可能。”
吱吱。
沫梨左前方的地面处突然泥土耸动,似乎是有沉睡的小生物即将苏醒,护在沫梨身边的纹花女卫皱眉,抬起匕首刺入地面,将萌芽状态的敌人直接杀死。
地下耸动的都是舒曼氏族的提琴家,这些黑丑,毫无美感的虫子却对音乐有着极强的敏感度,狼人黑卡凌空播放音乐,无疑是在将这些沉睡的虫子唤醒,一旦虫子与沫梨三人发生纠缠,那黑卡自然能根据动静锁定追踪目标。
发现第一波曲调没能达成效果,黑卡摇摇头,手臂变成多毛的狼人姿态后一个上扬做出上划的手势,外放音乐的金属蟋蟀顿时又加大了音量,顿时间整片森林各处地面都出现了躁动迹象。
黑卡从金属巨物上起身,眺望森林远景低沉着声音道,“在原初时代独弦大贤者诞生之前,音乐的世界始终沉于只靠直观感受演绎的混沌状态,人们即使用最完美的技艺奏响音乐却也能从中感觉到不和谐的味道,全身心投入其中也无法创造出完美音乐。造成乐者们永生遗憾的关键症结其实很小,只因为当时音乐的音律制定有误,音程划分不合理,每个音调离和谐都差了一些,然而这么小的问题,乐者们极尽方案却也无法解决。音乐世界的混沌直到独弦大贤者现身说法将理性之光带入音乐世界,混沌的霾云这才被驱散。”
“独弦大贤者站在前人肩膀上,将一组八度音用开方的方式切分为等比例的十二份,以此得到了十二个一组的和谐之音,彻底照亮了音乐世界中后来者的方向。即使音乐遭到时代毁灭一度消亡,只要持有独弦大贤者的著作,便也可以再创音乐世界往昔的辉煌。”
金属飞鹰停留在手臂上,闪动红色亮光的“眼睛”不断摆动搜索猎物的声影,近距离看着这些金属构成的造物,难免让人产生它们金属外壳下存有真实生命的错觉。
黑卡抚摸了一下停在手上的飞鹰,而金属造物也很配合地享受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