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那个小玩意是一蹦一跳的,速度还真不赖。才一会儿的功夫,玩偶就无影无踪了。哒哒哒的步伐在悠长的街道上回荡了很久,直到那个灯光下奔跑的影子越来越慢。小樱剧烈的心跳只得让她放缓步伐松口气。她在路灯下焦急地左右环顾,远眺路的那边,没有玩偶的身影,也不见了魔力的痕迹,它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寒光一闪,直朝小樱飞来,小樱一声尖叫,下意识身子一侧,往旁边趔趄一步,转过身来看时,玩偶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刀口正淌着血。胳膊上的疼痛这才姗姗来迟。还好切得不深,手臂没到痛得动不了的地步。但这一下沉重地打击了小樱的心理。一个玩偶拿着刀在半夜自动走到大街上,妥妥的恐怖片情节啊!这个故事叫魔卡少女樱不叫安娜贝尔啊!
还是尖刀的闪光让小樱回过神来,没错,它身上的气息,就是樱牌的!可哪一张樱牌会让玩偶突然活过来啊!玩偶没给小樱思考的时间,蹦起来举起尖刀就要砍。小樱一个翻滚躲过去,蹦起来活动的玩偶......是跳牌!这只玩偶的行动一直是一跳一跳的!好嘛,知道了你的底细就好办多了。小樱直接拿出塔罗牌:“The High Pristess!卷起风的锁链!”
强劲的狂风立刻组成无形的锁链把眼前这个玩偶紧紧缚住,玩偶竭力挣扎却动不了一下。笑话,女祭司的狂风相比起比原来的风牌的威力可是呈指数增长!现在小樱可以轻轻松松用风把眼前的玩偶撕成碎片!小樱郑重地拄着圣杖——圣杖不像原来小巧的鸟头杖或星杖,小樱拄着这把和她差不多高的玩意儿是玩不出体操棒那样的花样的——前端凑上前,准备收复这张卡牌。等等,该念那一段咒语来着?是恢复你原来的样子还是以新主人小樱的身份命令你?面对这张突然失常的卡牌小樱也没了辙。既然是收复卡牌,应该还是老话吧。
“恢复你原来的样子!樱牌!”
口令喊出来了,可玩偶依然在挣扎,什么都没发生。怎么一回事?没错的,面前的魔法气息确实就来自于她的卡牌!可为什么咒语没有用?
“库洛创造的库洛牌!舍弃旧有姿态,重新转生!我以新主人木之本樱之名命令你!”
仍然没有任何效果。玩偶拿着尖刀,拼尽所有力量掷出它。玩偶的手臂顷刻间在狂风中被撕裂,白色的棉絮随风飞舞。尖刀没能冲出女祭司的风屏障,被风带着绕着玩偶旋转。哪知,只是短短的一圈后,尖刀骤然加了速,直朝小樱飞来,不偏不倚顺着肋骨的缝隙扎了进去。只要这把刀在长那么一两公分,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剧痛使得小樱只能倒吸冷气,这家伙竟懂得利用旋转的风的离心力把尖刀甩出去!简直聪明得可怕!玩偶趁着这个当空奋力一跳跳出女祭司越来越弱的风屏障。它蹦到蹲在那里捂着胸口喘息的小樱身前,仅剩的一只手拔出尖刀。小樱忍痛后撤一步,还没站稳,玩偶又蹦了起来,小樱本能地举起手臂,手臂靠近脖子的地方当即挨了一刀。这家伙是奔着小樱的命来的!小樱节节后退,玩偶却不依不饶,断了一只手臂还杀气腾腾。
“有人在外面吗?发生什么了?”
这呼喊.......容白焰?这是雪兔哥家门前?
“木之本同学?你怎么了?”容白焰认出了路中间站得歪歪斜斜的小樱,他正想着上前,小樱却对他喊道:“容同学!别过来!这里有......啊!”
玩偶好像因为来了人恼羞成怒,没等小樱把话说完,一刀剁向她的脚踝。小樱的脚痛的一扭,身子往一边侧去。眼见小樱要摔倒,容白焰一个箭步飞奔上前扶住小樱。还未站稳,容白焰只听到砰的一声响,路灯玩偶掷出的尖刀击碎了,玻璃碎片随着电弧的火花噼噼啪啪朝下落,周围的世界顿时昏暗下来,玩偶不知去向。
“月城先生!这里有危险!”容白焰喝住刚出门的雪兔,扶着小樱慢慢蹲下。那一刀挑断了小樱的脚筋,在朦胧的黑暗中容白焰凑到小樱的面前才看见小樱痛苦的面容,站起来是不大可能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容白焰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的同班同学会在深更半夜拄着个奇怪的玩意拖着伤口出现在大街上。
“有个玩偶拿着刀........”小樱尽力组织语言,声音已经十分虚弱。
“什么?”
“没时间解释太多了!要小心!那个玩偶会伤人!”
容白焰愣了愣,会伤人的玩偶?再看看小樱拄着的这个奇怪玩意儿,他脱口而出:“魔法?”
“啊?”
“那个玩偶是魔法驱使它动的?”
小樱呆呆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容白焰怎么知道的,但他说的没差就对了。容白焰看她点了头,皱了皱眉。我随口说的你怎么就承认了啊?
“小心!”刀刃的点点闪光飞快地窜向容白焰的脚边。容白焰转身一个富有贝克汉姆风范的黄金右脚把玩偶踢开。当啷,刀子掉落的声音让他全身泛冷,多亏雪兔家的棉拖鞋还算结实。
“看来是真的啊.......”容白焰转过身站直,玩偶被他一脚踹进黑幕中,看不见了。该死,日本的路灯为什么间隔这么远啊!不是发达国家吗?还舍不得多安几个路灯?
“快离开这里!你对付不了魔法!”小樱强忍着脚踝的伤要站起来。
“魔法?”容白焰诙谐地笑出声来,小樱知道,让容白焰这么快相信魔法的存在不太容易。她拄着圣杖,颤颤巍巍地拿未受伤的脚站起来,可容白焰第二句话却险些让她又跌倒在地。
“原来你也拥有和我一样的‘能力’啊。”
“你说什么?”
容白焰朝后瞥了一眼撑着圣杖颤抖的小樱,试探性地问了问:“那个玩意能借我用用吗?”
小樱不知所以然地摇摇头,她当然不能随便把圣杖交给陌生人。看到这表情,容白焰自知没戏,只好盯着眼前的黑暗,放开嗓子向身后的雪兔喊道:“月城先生!能丢给我个长一点的东西吗?类似棍子之类的.......”
“大门边放着把扫把.......”雪兔扶额,这家伙不会要拿着扫帚和樱牌的魔法对抗吧!
“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啊.......”容白焰一眼扫见靠在大门围墙边的扫帚,抬腿一脚把它踢飞,扫把在黑暗中转了两圈,在距地面两尺的地方被容白焰把住。
“你认真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小樱和看向这边的雪兔目瞪口呆:容白焰呼呼的转起扫帚,一道亮光闪电一般在他手中亮起,短暂的闪耀后,扫把竟幻化为一杆熠熠生辉的长枪!如月色般雪白的枪身,银闪闪的枪尖下是素色的长缨,随风飘舞。容白焰一个华丽的花枪,枪尖好似猛虎蓄势待命的獠牙,只要那个玩偶一出现在银枪的攻击范围内,银枪一定能把它咬烂!
高空掠过一道亮光,本以为玩偶仍会在他的脚边攻击,从天而降的亮光让容白焰措手不及。但他极快的反应速度救了他,枪尖在亮光窜向他脖子之前和它对撞上,一声清亮的金属撞击声后,黑暗里传来刀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结束了吗?大概没有,刚才拿一下估计只是枪杆打到玩偶了而已。呸!自己在想什么啊!敌人是一个玩偶!给他戳几十个锃亮的窟窿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会活蹦乱跳的!
“好嘛,就让我看看那个小家伙的魔力能有多强吧!”银枪呼地一甩,枪尖贴地哧地划出火光,好像方醒的蛟龙砺齿迸出的花火。
“灵魂撕裂!(Joor-Zah-Fru!)”
容白焰手上飘起一丝气雾般的辉光,绕着枪杆翻滚,汇聚到枪尖,为枪尖平添一份雪亮。如同其名,只要枪尖刺穿了玩偶,附身在玩偶上驱使它行动的“灵魂”就会被容白焰的魔法给撕裂!
“小心……那个家伙凶着呢……”小樱的声音十分勉强。玩偶伤到她什么严重的地方了?容白焰有些焦急了起来,再不了结这场冲突,小樱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玩偶再次不知死活地发动进攻。可每一次都被容白焰的长枪打到一边。虽然容白焰从不怕他的突然袭击,可一杆老长的银枪对一只小巧的玩偶实在笨重了些。玩偶可以从任何方向跳过来,长枪没有机会进行有效的反击!每次把玩偶打飞,它又隐在黑幕里,找不到踪迹!只要让他看见一眼,就一眼!银枪就会把它穿透!
容白焰望向那边亮着的路灯,跑到那里到是没几步,可小樱没有办法……
“我劝你打消跑到那边路灯下的想法吧,没等你跑到那里它就会对你的腿砍上几刀!”小樱看出了容白焰的心思。确实,玩偶的反应速度也不是盖的,刚才的战斗表明它在黑暗中好像得心应手。
“别让我看见你!”容白焰对着黑暗无奈地咆哮着。
“容同学,你能保证在看见它的第一时间干掉它吗?”小樱在后面问道。
“只要他敢!”
“那好,集中精神……”
容白焰不知道小樱要干什么,只得瞪大眼睛警惕那片黑暗。小樱一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牌,定了定神,轻生念道:“Justice!请斩破黑暗的束缚,让晓光尡耀!”
正义立刻透出一片灿烂的光明,没等光照亮街道,玩偶手里尖刀刀刃的反光早暴露了它的位置。容白焰提起枪,亮银的枪尖呼啸着上前,噔的一声,枪尖结结实实地刺穿玩偶的咽喉,把它钉在地上。在枪尖辉光的包围中,玩偶起先扑腾了几下,没一会儿就撇下尖刀,一动不动了。几道光从玩偶身上跑出来,附身于玩偶身上魔力,被“灵魂撕裂”驱逐出玩偶,变回卡牌。容白焰将信将疑地要捏住这张泛光的卡牌,牌身即刻随着一道闪光消散,幻化为光点飞速窜开。黑暗中容白焰没看清卡牌的模样,但从刚才的战斗来看,不该让它跑掉!收起长枪,容白焰转身就要追,倏然的小樱又牵住他的脚步。他在心里斟酌片刻,只好向光点逃走的方向咬了咬牙,撇掉已经变回来的扫帚,回头试着扶起小樱。白净的睡衣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手臂上的红色还随着呼吸慢慢延伸脚步。
“不准碰她!”还没等容白焰反应过来,雪兔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小樱,把他喝退好几步。雪兔充满疑惑和敌意的眼瞳狠狠地朝容白焰瞪了瞪,像在威胁他似的。这种微妙的气氛持续了那么两秒,雪兔忙把小樱抱进屋里。容白焰微微叹口气,跟了上去。
“什么嘛,弄得我像个坏人似的......”(雪兔:怎么这么耳熟呢.......)
两人快速扫视一遍小樱的伤口,脚踝的伤口都透出白色的肌腱了,胸口更是吓人,还在涌着红得发黑的血。容白焰掏出手机,准备拨通119,可雪兔却摇摇头:“不用……”
“理由什么的瞎编一个就糊弄过去了,安全才是最要紧的!”容白焰有些恼怒地回顶雪兔一句,把手机凑到耳边。
“真的不用!”小樱虚弱地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就别逞强啦!你不疼啊?!”
小樱摸索着拿出一张牌,低头呢喃一句后,她突然浑身一抖,容白焰以为她撑不住了,但待他看清楚时,却是小樱的伤口在慢慢复原!小樱咬着牙艰难地坚持了一会儿,胸口,脚踝上的伤口变得完好如初。她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虽然复原了伤口,可疼痛是实打实的。挑断脚筋的后劲甚至不能让他站稳。
“你……”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呃……非常抱歉,按错号码了……”容白焰草草地挂掉电话,看着小樱,满眼不知是赞赏还是羡慕,随时随地疗伤,这可太方便了!
“你是也是魔法使?”小樱没有顾容白焰的寒暄,直奔主题。
“如你所见,我想掩饰也掩饰不了嘛。”容白焰把目光转向雪兔,两道锋芒即刻短兵相接,恨不得碰出耀眼的火花。
“话说月城先生.......”
“雪兔哥早就知道了。放心吧,他可以信赖.......”小樱抢在雪兔解释前回答。
得到这句话后,两人才撇开锐利的目光,雪兔眨巴眨巴眼,看来和容白焰较劲并不轻松。
“这到底是怎么.......”容白焰心有余悸地回顾背后,那把尖刀还撂在大街上,容白焰总有下一刻它还会飞过来的错觉。
“怎么回事?一个晚上可说不清这些........”小樱无奈地摇摇头,又蓦地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容白焰:“卡牌!”
容白焰在心里默念不妙,一时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应对小樱和雪兔急迫的眼神,只得硬装作自然的模样耸耸肩:“附身到卡牌上的那个玩意儿?早跑了。”
“跑掉了?”小樱倏地站起来,却因为脚踝的疼痛身子一偏。容白焰忙要扶住,雪兔劈手一巴掌拨开容白焰,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搂着小樱站稳。在雪兔目光的威迫下,容白焰知趣地后退几步,拉开和小樱的距离。
“不行,卡牌可能还会引发动乱,我必须......”小樱嘀咕着,不顾雪兔的阻拦就要往屋外跑。
“强打精神从来不是一件什么妥当的事。”刚掠过容白焰,传入耳边的话让小樱定在原地。容白焰上下打量打量小樱,她的身子还是偏着的,那一只脚的疼痛还未褪去,能不能跑起来都是个问题。
“连说清这件事都不止一个晚上,你准备在今天晚上就解决它们?”容白焰冷静地阐述着现实。小樱咬着嘴唇,确实,连卡牌丢失的原因都没有弄清楚,就这么在黑夜里贸然行动,太危险了。万一有人在背后使诈,尤里乌斯的教训可历历在目。没有任何准备,一时逞强可做不好什么。
“的确,在深夜贸然行动太冒险了,还是明天……”雪兔戛然而止,把那句“和大家一起”挡在喉咙口,“你看起来不怎么好,要我送你吗?”
“不,不用了,伤口已经复原,再缓缓应该就可以走了。”小樱忍着痛慢慢试着把重量压在伤腿上,“再说,我可是翻窗子出来的,三更半夜的把我送回去未免太......”
“也是.......那你一路小心.......”
“你让一个能操控各种超能力的魔法使回家小心?除非这条路上出现了哥斯拉才可能威胁到她.......”容白焰不禁吐槽。
被调侃的小樱笑了笑,她不知道哥斯拉是什么,以为是西方哪位伟大的魔法师的名字。在孩子们心中一提到东宝株式会社第一想到应该是多啦A梦,精灵宝可梦这一类的,能想到个午夜凶铃已经算是难得了。小樱对哥哥口中“怪兽”的概念也一直停留在TSUBURAYA和那个简约的多边形上。要是让她知道哥斯拉就是桃矢常挂在嘴边的怪兽,她一定不会笑得这么坦然。她一瘸一拐的在两人的注视下艰难地走出房门,直至消失在大门口。
容白焰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他不愿在回头面对雪兔冰冷的目光。看来今天晚上注定睡不好了。他转转肩膀,几声咔咔声后,他也向大门走去。
“你要干什么?”掺杂着丝丝杀气的低吼从雪兔那里传来,像一把寒刃要向容白焰的后颈刺。容白焰兀自抖了两抖,摊手说道:“把扫帚捡回来!”
走出大门,容白焰下意识地往街道两边望望,没看见小樱的身影。嘛,既然她会治疗,来个瞬间移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容白焰花了一番精神才看见晾在路中间的扫帚。扫帚旁边,刚才让它们陷入苦战的玩偶和尖刀安安静静地躺着。玩偶右手被扯断,露出棉絮,没几步远的地方还能看见它被扯掉的右臂,散落的棉絮好像它的斑斑血迹。容白焰歪着头细细打量了这个玩偶,微笑道:“挺有意思的家伙嘛。”
“玩偶的样子是她,却想杀了她......有趣。”
说着,容白焰顺手捡起了那个玩偶和那只断掉的手臂,带回了雪兔家。反正也睡不着了,就帮她个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