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下)
“班上,有这样的女生吗?”
“酒红色的眼睛?哈哈那是什么?美瞳?”
“话说论身材高挑的话,就数咱菲菲最高了吧?”
“就是就是......”
什么?这算什么?
女生们你一句我一句,重点慢慢已经不在萧断雨了。
“萧断雨,我们班,没有你说的这样的女生哦。”杨菲菲喝了一口红茶,对萧断雨说道。
“让我们为艾勋和杨菲菲这两个孩子演的话剧鼓掌!真的很精彩,着实完美!”艾建国的演讲,此时刚好说到了这句话。
话剧....,很完美?
“那...杨菲菲,最后再问你一下,昨天的话剧,很顺利吗?有没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当时没有仔细看......”
“......什么意思?没有什么突发状况。演出很顺利呀。”
并不单单是她消失了这么简单!不详的预感笼罩萧断雨。
“好的...,谢谢你们,你们继续吃,我先走了。”萧断雨向杨菲菲挥挥手,而其他女生根本没有理会萧断雨。
萧断雨回到母亲身边,对母亲也询问了他偶尔会提起的那个女孩,母亲也表示完全没有印象,接连问了很多同学,得到的也都是同一个结果——她根本不存在。
宴会接近尾声,欢声笑语中,萧断雨越来越觉得可怕。
结束前,杨菲菲和艾勋向大家致辞感谢,以及宣布宴会结束后,高三a班同学一同去唱卡拉OK,萧断雨也茫然随行。
......
相爱的人总被命运作弄
时间却有恃无恐
都失宠
我们的结局会是哪一种
谁都无所适从
后视镜里的你笑意朦胧
我的心有一点空
都失重
没发现我的吻心事重重
转过身背影相拥
来不及爱
来不及痛
来不及 牵住你的手
原谅我脚步匆匆
来不及恨
来不及懂
来不及 在下个路口 幸福回首
......
豪华ktv包厢内,萧断雨望着杨菲菲演唱刘瑞琦的《来不及》而出神。
杨菲菲的声线具有很高的辨识度,略带沙哑的唱腔与刘瑞琦十分相似,在每一句演唱中,尾音带有自己独特的转音,更添旋律的动人之处。
萧断雨看的很明显,杨菲菲在演唱时,目光会时不时看向艾勋,而艾勋也明显注意着她视线。
这不是很好吗,你注意的人也正注意着你,多么美好的气氛呢,萧断雨喝着大罐啤酒,暗暗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
那位女孩为他做的一切,以及她的存在,全都消失了,故事的走向,恢复如初,难道一切都只是萧断雨的幻想吗?萧断雨很确定她确实存在过。他的口袋里,还装着她给他写的假情书,以及自己写下的回信。如果关于她的一即将发生的便是,他从那位女孩口中得知的,可悲的未来。
【在萧断雨唱完最后一曲后,艾勋,在今晚的ktv包厢中,和杨菲菲告白了,结局很美,两人牵手誓约,皆大欢喜。可萧断雨的情书,到最后的最后也没能送到杨菲菲的手中,两个人便从此再无交集,渐行渐远。在很久很久之后,大学期间,他偶然听闻二人分手了,是艾勋甩了杨菲菲。他,萧断雨,没有悲哀,更没有喜悦。他没有去联系杨菲菲,也没去找艾勋说理,因为他觉得他再也不配了。时间让人渐渐也放下过往,但,却无法让人完全忘记。最后的最后,萧断雨,一个懦弱无为的人,仍然,什么都没有改变。】
女孩对他告知的话语,正在一步步应验。大家为杨菲菲的歌声喝彩,艾勋在其中,萧断雨在其中。
一夜狂欢,每个人都点播了歌曲,有人一口气唱了很久,尽管很难听。也有人一首未播,比如,萧断雨。
“萧断雨,大家都唱过啦,你也来一首吧。”班长见只有萧断雨一人闷闷不乐,虽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太好,眼下大概是大家高考前的最后一场聚会,他希望每个同学都有些开心的回忆。更重要的是,班长知道艾勋要和杨菲菲表白的事,只是艾勋交代说,希望大家都至少唱一曲了之后,再开始。班长也受艾勋很多照顾,种种原因,他便和萧断雨这么说了。
“我就...算啦,不怎么擅长唱歌。”萧断雨面无表情。
“哎,别这么.....”班长想要劝劝他,让重头戏快点到来,同时他也比较好奇萧断雨唱歌是什么模样。
“别这么破坏气氛啦,最后一晚,大家尽兴才是最重要的。你也比较好奇我唱歌的样子,而且要唱就快唱,别妨碍到艾勋的表白,是吧。”嘈杂的环境中,萧断雨用只有班长能听到的声音,接下了班长还未说出口的话以及心声。
“你..你你怎么搞得?”班长一脸惊恐,他听同班的朋友说过,萧断雨对于这些事应该是完全不知情才对。因为艾勋想要借此机会,再次羞辱萧断雨。
“我唱就是了,不用多说。”萧断雨冰冷的说道。起身走到了麦克风前,顿时,大家竟一时间安静下来。
班级群体往往是存在抱团现象的。女生有两人,六七人结伴一起维持关系的,男生有以某个人为焦点而组成的“所有人都是焦点的朋友而互相并不太熟悉”的群体。这样做的意义有很多,首先便是让自己容纳进团体中的小团体,这么做至少不会被小团体中的人排挤,欺凌。其次便是是让自己的校园生活不那么孤单。
高三a班的抱团主要分为两大团——以艾勋为焦点的团体,以及以杨菲菲为焦点的团体。而当像萧断雨这样容纳不进任何团体被所有群体排挤的人,一般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他的行为举止有什么意义。
就像现在这样,萧断雨默默走到台前,握住麦克风,大家这才感到诧异,安静的出奇,甚至没有人知道萧断雨是要唱歌,还是说什么。
“......我知道,今晚会有大家都十分期待的事发生,在这里我就不扫兴了,我会尽快唱完,然后离开......”
“他在说什么?”
“一副死鱼眼的样子,他要干啥呀?”
我....唱什么好呢?萧断雨微微一愣,其实,如果那个女孩没有这么突然消失,他早就想好要唱什么了。而一切都变了,此时的他只是个已成定局的故事中小小的一环罢了。
萧断雨在唱台上发呆,让大家十分不满。
“什么呀,要唱就赶紧唱啊,已经很晚了,好吗?”
“大家都静一静”艾勋见状,便起身示意大家安静,“咱们小萧一直沉默寡言的,之前可能也有各种误会,借这个机会,我也替他说说,希望大家不计前嫌,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能好好相处,这一会可能他想给大伙们说些什么,大家给他点时间吧,咱们今晚晚点回也可以,我已经让家里安排好了专车送大家回家。”
“噢噢噢噢!不愧是艾总啊!!”
“艾总你要不要这么暖男啊!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进你的家门啊!”
听到大家这么说,杨菲菲的小脸微微一红,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便给萧断雨说,“大家等你,你想要说什么,唱什么,等你想好了就做吧。”
萧断雨默默点头,大家都静静等待着......,萧断雨很茫然,很想就这么逃离这个悲伤的地方,可两条僵硬的双腿,让他不得不再继续僵持下去...
神啊......我该怎么做?帮帮我吧。萧断雨眼里有些湿润。
此时,轻柔的小提琴声从音响中传来,这并不是萧断雨点播的歌曲,也不是任何人播放的结果。
“好听。”杨菲菲只听了前奏,便在心中做出简单明了的评价。
萧断雨猛地抬头,看向卡拉OK的电视屏,浮现出了单调的黑色加粗宋体字。
【是我】
“....诶?”视线渐渐明亮,萧断雨看到简简单单的二字,犹如黑夜中唯一的火光——希望的光。
【这些字,除了你,别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不用担心。】
【别发呆啦,之后再慢慢和你解释,现在,打开我之前给你的情书,里面有我真正想为你说的话。大声念出来!(゚▽゚*) 】
是她!她还在这里!萧断雨露出释怀的笑容。微笑的同时,掏出之前他读过几百遍的,她为他写的假情书,打开发现,里面的内容已然变成了新的内容。
【开始吧,现在,是属于你的舞台ヾ(๑╹◡╹)ノ"】
望着屏幕上闪动的可爱颜文字,心中的一切慌张一扫而空。
萧断雨的告白,现在开始。
“大家好,能在这里和大家说说话,是我的荣幸”苦练半个月话剧的萧断雨,已经能在众人面前很流畅的表达自己想要说的话语了。
“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唯一的好朋友,李同学,是这样说的。”萧断雨开始念手中的情书。
“你不懂得拒绝别人,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好人卡,却总在认认真真的帮助那些交情并不怎么样,见面偶尔会打招呼的熟悉的陌生人。也会悄悄的暗恋一个人,你会把TA的一举一动都和自己关联起来,经常想入非非,想要满足TA任何的要求,把自己的感受置之度外,拜托,像个galgame的辅助npc似的。结果呢?他们大多都不会因此记住你。你早已知道为什么,你的作为在一点点贬低自己,傲慢的人以你的存在而为自己感到自豪。某些人只有在觉得你会对他们有利的时候,才会想起你的存在,有着明确的目的来主动找到你....,而且,公主爱上的总是王子,而不是一个躲在幕后的护卫,即便他多么拼命......是因为你自己,这些人践踏你的心灵才会毫无负担......你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真惨,噗!”听众里,发出一声挖苦的笑声。
萧断雨并未理会,放下情书。
“没错!我这种人确实很简单!我喜欢对我好的人,就是这么简单!杨菲菲我喜欢你!也因为喜欢你,我觉得我变成了更好的人,我也明白,没人会在意我喜欢谁,不过单相思又如何呢?”萧断雨望着十分靠近的艾,杨二人,流泪了。
“我从没有后悔过喜欢一个人,无论般配不般配,无论结局如何,无论她喜不喜欢我!我都想让任何人知道,老子不想到最后还一成不变,不想欠自己一个告白,仅此而已!!!!”
麦克风的回声回荡在包厢内,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安静的倾听着一个男孩的坦诚。
【....说出来,就没有遗憾了。(拍拍肩)】
【最后的最后,唱给她吧,加油。】
屏幕闪烁了两段字后,便恢复正常,开始播放着某一首歌曲的前奏。
萧断雨掏出另一封情书,那是他编写的情诗,也是他编写的情歌。
至自己的暗恋,也至自己的青春。
“最后为大家,唱这一首,我准备了很久很久的情歌......”
“遥远的位移。”
......
眉目在传情,睫毛在勾引
酒窝的内陷,你完美的印记
轻慢的身影,温柔的表情
闯入我的世界却又浑然不知的你
长发的飘逸,乐音的空灵
是众人皆醉,还是梦未散尽?
瞳孔的连线所映照出的绝美风景
靠近你的身边我的天空樱花满集
死寂的心海现在因你而翻滚不停
你我的位移,仅仅有五米
我尽力迈进脚步,缩短心的位移
一直孤独的小径,传来欢声笑语
一步两步,走兽列坐彩蝶齐飞
三步四步,阳光淡锈林间雨霁
五步止步,悠然转身呼吸暂停
神情怪异,视线迷离措手不及
我徘徊不定,装作风景美丽
浇灭悸动的心,却又渐行渐远的你
默默地守望,后知而后觉
完美的印记,为专属扬起
脚步沉重不已,身心陷入死寂
昔日的绝美风景,眼前的善男信女
曾经的梦回萦绕,现今已大梦初醒
一直孤独的小径,传来欢声笑语
是我懦弱无比,你我的位移
始终有五米
我未曾拥有完美,而重叠的身影
亦遥远无比
......
清澈的声线,歌声犹如诉说,诉说孤独,诉说热恋之情,诉说不甘,诉说全部。
萧断雨的告白,传达到了每个人心里。而后,他露出释怀的表情。
难忘的一夜结束。
萧断雨慢慢走出包厢,慢慢的,声升向天空,没入了天空中的海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