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杀手们伪装潜入,布洛妮娅避人耳目地去到了女武神战斗前线的一栋高楼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女武神和志愿军战斗的阵地,情况有些糟糕。
只见那到处设卡街道上,数千名女武神在志愿军枪炮的配合下死守着前线。许多平民还在从雾气中逃出,但却并非所有人都能逃脱。
“呃啊!我的腿!”“救命!Help!!”“我的女儿不见了!帮帮我!”这里混乱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乎要盖过防线炮火。眼下是崩坏兽的大潮撵着人群向防线赶,奔跑的人群簇拥挣扎,就像鲑鱼被棕熊组成的墙壁驱赶到逐渐缩小的关口!
关口前端,人潮已经拥挤到了胸贴后背的地步,催促声哭喊声混成一片,人群纷纷朝上伸着手,一个个仿佛溺水者一样朝里挤着。而在人潮的末端则呈出一条长线状、并且在不断挤压推进的死亡界线!末端的逃生者几乎都被挤得贴到了崩坏兽身上,他们根本避无可避,在崩坏兽的爪牙面前,就像一个个从菜篮里蹦跳出来,而后被踩得汁水四溅的番茄!各色的衣着和新红的血水界限分明……
沉沉的雾气里,一路斑驳的血迹隐约可见,地主一样不愁食粮的崩坏兽就这样糟蹋前行。而女武神防线已经拉开,此时分身乏术,全然抵挡不住全面压来的猛兽狂澜,只能像那老鹰袭来时顾此失彼的可怜母鸡,守着草窠防线,眼看着自己的小鸡被叼走然后吃掉......当面吃掉。
“真是凄惨!如果不是因为在失去通讯时突然袭击,就不会有那么多死伤了......现在的只会也有问题......”杀手中有人分析着形和势原因,但却完全没见有谁想加入救援的意思,因为在他们看来,救援平民完全是女武神这些正义人士的职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了小邦娅,我想现在你应该明白了!”
望着雾气边缘那怪物食人的地狱景象,望着那女武神浴血奋战的情景......布洛妮娅感觉不到“爱”,只有惊慌、恐惧和祈祷。布洛妮娅点点头,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女武神和沿途崩坏兽的资料,邦娅通过小兔发送到了海德拉和正在接受训练的戊卫部队手中——这些资料或许会在不久她们成为敌人是用得上。
“轰轰轰......”远处传来爆炸声,这声音和高能波动,似乎是从毒雾中心传来的,但因为绿色毒雾的缘故,她无法窥见市中心的情况。只猜测,是较为强力的女武神在与制造这雾气的崩坏生物战斗。
布洛妮娅:“是因为指挥的人都去战斗了,所以这里才这么糟糕么?”
随着人群向防线无孔不入地涌进,坚实的阵线仿佛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女武神不得不更加往前阻击救援,只留下志愿军维持秩序,用枪狙击混入人群的崩坏生物。
虽然越来愈多的人在得救,但场面也变得越加混乱和难以控制了起来,至少在布洛妮娅她们眼中看来,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一窝锅上吱吱乱叫,乱趴乱动的蚂蚁。布洛妮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活生生人!
“小兔!”布洛妮娅微微浮空,身后三米高大的半身人形蓦然现身,将杀手们吓了一跳:“会浮空的机械!”
布洛妮娅放开了攥起的拳头,解释道:“这是邦娅的战斗机甲,请不要见怪。”虽然召唤出了机甲,但邦娅却仍旧什么也没做,继续观察着悲惨的人群与无能女武神们。只是察言观色的杀手们都感到了她心中的一丝焦躁。
布洛妮娅:“那些制造这一切的人,那些本应该出现的人还没出现,邦娅不能参与其中!”
“收回我们先前的乐观,你回去通知莉芙小姐她们做好撤离的准备——这座城市可能真要被突破了!”那个满头辫子的杀手派遣同僚回一趟咖啡屋,末了不满道:“不是说有奥托坐镇圣芙蕾雅学园么?这里的人怎么跟没头苍蝇一样,完全在‘自由发挥’的样子?”
“这些怪物据说就是逆熵搞出来的,你说呢?”
听到这里,布洛妮娅认真纠正起来道:“这里的崩坏兽是暗影女武神放出来的!”
“哦……好吧!”虽然杀手们始终不相信崩坏兽的这一来源,但众杀手也不再议论了。因为谁都知道女武神是奥托手下,因为一个组织共同的追求,她们之间几乎没有矛盾可言,也不会有引来崩坏兽自相残杀的动机!
反而是逆熵搞鬼的可能性在众人的怀疑里显得很合情理——暗影女武神都去了另一场战斗,只能说明更强的家伙已经出现,需要她们应对!逆熵使用了某种“声东击西”的策略——这里只是诱饵!而真正的艰苦战局另有他处,所以才调走了重要的战力,只留下一群校园培养的女武神......
通过重装小兔19C,布洛妮娅此时调查清楚了,那些笼罩着大半城市的绿色雾气,其真面目其实是一种崩坏源形成花粉,释放这些花粉的崩坏生物,正通过它们来为自己收集散逸的崩坏源!
“难怪兽潮的暴走状态消失,难怪被击杀的崩坏兽没有累积尸体,难怪女武神在这雾气里被抑制......都被花粉收集了啊。”
——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装甲,是靠在战斗中不断获得崩坏源来进行强化的装备,如果在战时,四周一直没有崩坏源补充,那么战意装甲的战力,就会随着自耗不断性能下降。
而且不是这些装备正好被克制了,女武神部队也是一样。她们只有使用崩坏源的体质,而没有崩坏生物“核心”或者“圣痕”这一类的东西,她们对崩坏源的运用只处在表面,依靠外在崩坏源来战斗的她们根本无法持久作战,只要平日积累的崩坏源用尽就和普通人无异了!
布洛妮娅想要更多地调查雾气那边,但这时她去发现那边的能量波动已经停止。
“战斗结束了?”
布洛妮娅从这花粉规模可以推测,这城市的中心,应该已经形成了一个“拟律者”或者“禁忌毁灭者”级别的怪物!重要战力不在的情况下,眼前雾气又未出现消失或者退缩的现象,那就只能说明是怪物取胜了!
果不其然,雾气里的荆棘藤蔓朝这边蔓延了过来,一队女武神斩杀着怪物从中脱出,加入到前线的混战中。
“营救失败了!”布洛妮娅读出那为首女武神的唇语。
“什么营救失败?”布洛妮娅身边的杀手摸不着头脑。
布洛妮娅:“邦娅也不知道。”
但布洛妮娅隐约察觉到,那所谓的营救,应该是和先前那500多人的女武神有关......
“先前外出的女武神......花粉,营救!没有指挥的救援现场!”布洛妮娅的脑中忽然灵光闪烁,她忽然对那个叫“由乃”的极东女孩儿印象深刻!那个女孩不就是个植物系的崩坏源操控者吗?
望向那渐渐显示出扩散迹象的诡绿色雾气,望着其中不断生长的缠绕的荆棘藤蔓,布洛妮娅竟想象力丰富的推想出了,由乃吸收崩坏源作战,而后被污染的崩坏源侵蚀,失去人性成为怪物的剧情......
这一系列想象,又让邦娅更在意起那些黯影女武神的目的,她能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但是又没有那种能跳脱出局限的思维,像芙蕾雅或者琪亚娜一样拨云见月,窥见幕后的大局。
——————
兽潮被消灭了一波又一波,幸存的难民终于全部退到防线之后,女武神和志愿军几乎精疲力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我们的家......”“我的女儿!啊啊啊!”
“就剩我而已,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躲在女武神身后劫后余生的人,情绪失控地发泄起来,他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失去了更多。沦陷的城市,遍地的鲜血,丢失的亲人,一个个不断冲击的噩耗下,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女武神。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没用!”
“我们把全部的财产都交给了你们,而你们却让半个城市的人都被杀了!”
“一群菜鸟!”“废物!蠹虫!”
人群竟然朝女武神辱骂了起来。
女武神咲殇从战场上回头,见那咒骂的嘴巴不断张翕,只觉得精神恍惚。明明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都已经在拼死战斗保护他们了,也都已经跟他们说清楚雾气的事了......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
“不要分神!!”同僚的女武神忽然出现,咲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被突袭的飞虫型崩坏兽袭击。
由乃为了抑制暴走的崩坏兽潮,才被污染变得敌我不分,前来去救援的女武神老师明明是因为平民朝她们拥挤才导致她们无法施展伤亡近半!明明人群可以四处疏散,可他们却非要都往这里拥挤!女武神部队擅长游击的明明是尖兵作战,却要被束缚着阵地作战!还有那该死的通讯......
心中一股郁结纠缠,两行眼泪从这女孩脸颊滑落。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琪亚娜,想起那晚她手持两把“妖精之弓”,在暴走的兽群中的肆意战斗的身姿......就是在那时候,她的心中充满了憧憬。
“如果琪亚娜和姬子老师在这里就好了......”她擦起眼泪对和她一同女武神说:“我们真的太弱了!”
“别这么说,咲殇!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不是在说你们什么,我没有在指责谁......如今这个局面就是因为我们都尽力了,所以我才......所以我才感到悲哀!如果我是她们,我也会打骂也会大喊,毕竟倾注了那么多的期望和信任,得到的确实这般结果......难道不愧对女武神的名号么......”
望着下一波即将袭来的兽潮,年轻的女武神们都陷入了沉默。
“吼吼吼——”
一头巨大的足有30米高的战车级崩坏兽拨开雾气,撞碎楼房一步步踏了过来!白色的甲壳分外醒目。
“那是什么......”人群顿时变了颜色,这样庞大如山的怪物,他们一直都还只是在电视屏幕上看见而已!
“吼!!”随着这头巨怪的捶地嘶吼,一股冲击波瞬间将它前面百余米的房屋扫成粉碎。
“啊啊啊——!”人群哭喊起来,有开始了绝望地奔逃。
“逃吧!向圣芙蕾雅的方向逃去!”一个女孩铿锵的声音传遍战场——是女武神咲殇利用风将自己的声音传播:
“只要去到那里,就安全了!告诉路上你们遇到的人,让他们也快离开!”
人群得到指引变得稍稍冷静了下来,他们本以为那些菜鸟女武神也要跟他们逃跑,但回头时却看到那些16、7、8岁的孩子们都在背对着他们,面向着那即将袭来的巨兽......
“疯了吗!你们不可能活下来的!快走啊!!”即将溃逃的志愿军朝那些陆陆续续聚在一起的女武神大喊起来。
“我们一走,防线就会消失,更多的人就要被追上杀死了啊!我们必须要坚持到援军赶来!这是女武神的职责......奥托大人是不会放弃我们,不会任北欧的人民被怪物屠戮的!”
面对来袭的巨怪和它脚底汹涌的兽潮,做好最后整装的女武神,仿佛迎来了最后时刻一般,她们高举武器发出了那最整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