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杜亚是一个庞大的要塞,监狱与建筑群。
这个庞大所对比的对象是在凡人世界中被称为巨人的守护者们,因此出现在阿尔萨斯眼前的,其实是超乎于想象极限一样巨大的“城市”。
在繁荣的上古卡利姆多,巨大的城市可以说遍地都是。无论是曾经赞达拉巨魔极盛时期所修建的巨大金字塔与神庙,还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卡多雷所建筑的神殿,城市和要塞,都是能够让万年后的人类汗颜的庞大建筑群。单纯说苏拉玛这个卡多雷在卡利姆多北部地区的主要城市,其大小大概已经是后世整个暴风王国的国境一样巨大。至于那个暴风城本身,大概放在现在,也就是区区一个黑鸦堡垒这样的级别而已,实在是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苏拉玛,在眼前的奥杜亚面前,也犹如巨人面前的小孩子,无比的渺小。
似乎是体谅到阿尔萨斯的脚程,他刚刚进入奥杜亚,便有一个机械仆从前来,派遣了一辆蒸汽车辆接站。在方便的泰坦技术的帮助下,阿尔萨斯快速地经过了巨大的广场,来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传送阵上。一如既往地一阵模糊之后,阿尔萨斯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穹顶之中,在这里的最内侧,一个比起洛丹伦王宫差不多大小的王座上面,一位棕色的守护者正坐在那里,表情似乎有点无聊。
“你就是那个玛洛恩派来的使者?”连自我介绍都没有,泰坦的守护者便自顾自地道,“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打扰我们重要的工作?”
“尊敬的守护者,”虽然在心里大翻白眼,不过阿尔萨斯看在玛洛恩的面子上还是恭敬地道,“玛洛恩派我前来,是要告知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便是曾经冒犯了泰坦威严的叛徒,即将率领着一只由玛顿的恶魔组成的燃烧军团,入侵这个世界。”
“什么?”
或许是因为震惊,这个守护者直接坐直了身体,他惊呼的声音仿佛滚雷在耳边炸响,若不是阿尔萨斯的圣光改造计划已经接近尾声,这一下子就能让他震个七窍流血。
“糟糕……哦?你让我惊叹,凡人,”注意到阿尔萨斯的不同,守护者点了点头,接着伸手一挥,“抱歉我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这是我的赔礼。”
伴随着守护者的话语,一个闪亮的东西从他的手中飘了过来。阿尔萨斯接到手中,发现是一块巨大的圣光水晶,甚至比起灰烬使者上所用的那块还要大上一圈,也一样是扁平的,但外形却是剑型。
“我看你似乎是经过了光铸化,这个东西应该很适合你,”守护者解释道,“用它打造一把武器吧,应该能让你的力量更加强大。”
“多谢您的厚赐,”阿尔萨斯道,“不过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是洛肯,奥杜亚目前的负责人,”洛肯顿了顿,问道,“陌生人,你的名字呢?”
“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嗯……”洛肯点了点头,“你带来的消息十分重要,因为这与很久以前我们所得到的另外一个信息不谋而合。真是令人感叹,无论如何恐惧,命运还是一如确定的那样降临了。”
命运?
阿尔萨斯现在对这个词有点过敏,他有些愕然地抬起头,却在洛肯那一身金光中看到了一丝奇妙的东西。
一些,来自于他已经十分熟悉的老对手身上的气息。
这个发现让阿尔萨斯心下一凛,他是真没有想到,那个家伙对奥杜亚的腐蚀居然从一万年前……不,甚至更早以前就开始了。而眼前这个守护者,恐怕就是对方手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所以,贸然地问一下,”阿尔萨斯问道,“守护者是否可以派遣军队,帮助我们抵御燃烧军团的入侵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洛肯爽快地点了点头,“我早就为了今日做好了准备,看到那些钢铁矮人了吗?这就是我为了应对燃烧军团准备的军队。不要怀疑他们的战斗力,就算是霜巨人和火焰巨人,在着庞大的军队面前,也不值一提!”
“那真是太好了,”阿尔萨斯露出恰当的喜悦之情,“那不知道是哪几位守护者带领这些军队呢?”
“守护者?守护者……有些不太方便。”
然而,比起刚刚的爽快,现在的洛肯却迟疑了。
“这……”阿尔萨斯心念急转,“能否得知是为什么吗?”
“当然,毕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洛肯回答道,“玛洛恩应该也知道,这里除了是守护者们的领地,同时也是牢笼……最近,这牢笼有些不太稳定,因此守护者们很难脱身前往南方,这也是十分遗憾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话……”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洛肯有些急切地道,“虽然在这里的守护者需要看守牢笼,但泰坦留下的力量也不只有我们。守护巨龙是我们力量的继承者,他们的力量也不输于我们,有了我的大军,和守护巨龙的帮助,我相信,即使是燃烧军团的威胁,也足以抵御。”
洛肯的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毕竟燃烧军团的确可怕,然而上古之神才是泰坦真正的敌人。这些泰坦的守护者们更重视古神而非恶魔,也是应有之义。
而且,阿尔萨斯在后世所知也证明了,即使没有这铁矮人的大军,艾泽拉斯的凡人种族们一样可以抵抗恶魔,虽然代价巨大,但并非不可完成的事迹。
但阿尔萨斯觉得,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洛肯的推脱,背后绝对隐藏着某种不可宣之于口的实情,结合刚刚察觉到的某些气息,阿尔萨斯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和某个和自己怼了好几年的上古之神有关。
这个洛肯,有问题。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阿尔萨斯当然不可能就直接答应了洛肯的话然后走人,他看着眼前的泰坦,稍微踌躇了一下语言,然后问道:“那这里的危机是不是更加紧迫,如果可以的话,可否让我们召唤五色巨龙和其他守护者们,优先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再集中力量应对军团的危机,您看如何?”
“不要天真了,上古之神岂是如你说得这般容易解决的!”洛肯怒吼一声,接着挥手道,“你这个渺小的凡人,不要再得寸进尺了,带着铁矮人的军队离开,否则……”
他的话语忽然停顿了。
“……嗯,很抱歉,最近实在是有些过于失态,”洛肯开始打量起眼前的阿尔萨斯,“凡人,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你和守护者们交流下,然后用更加细致的情报向玛洛恩汇报吧。那位荒野之神虽然年轻,但充满智慧,或许他真的能给出有效的方案也说不定。”
洛肯的语气不能说不和蔼,他的表情不能说不仁慈,但作为他对话的对象,阿尔萨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直升上来,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拼命发出警报,让他警惕眼前这个可怕的大家伙。
这是生物的本能,阿尔萨斯的身体比起他的灵魂更先意识到了来自洛肯的杀意。
但洛肯为什么不在这里直接杀死他,而是邀请他和守护者对话,难道说这里的守护者已经完全被腐蚀了?还是说……这是尤格萨隆的指示?
阿尔萨斯抬起头,望向洛肯。
他曾经畏惧死亡,又操控死亡,还对抗过死亡,现如今,他又一次面对着与死亡有关的抉择。
单纯地逃避无法摆脱命运。
单纯的敌对只能换来绝望。
所以这一次……
“那正好,”阿尔萨斯微笑着回答道,“请带路吧,守护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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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南方的一处山谷中。
这里是熊猫人的故乡,被称为锦绣谷的地方。带来丰收的泉水自这里蔓延向南,缔造了肥沃的土地,哺育了庞大的熊猫人帝国。
而今日,一个不同于熊猫人,锦鱼人还有猢狲的外来者造访了这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女性人类。
时光在这个女性的身上有着奇异的扭曲感,一方面,她的身体明显还有着稚嫩的痕迹,应该还是个不满二十的少年人,一任身体的素质都处于人类最巅峰的状态。另一方面,她的头发,最能体现出人类年龄的部位,却已经变得完全雪白,甚至于几乎有些透明,完全是只有衰老的人类才会拥有的状态。
这个女性将一头白色的长发束成了马尾,身上穿着银白的胸甲,脚踏精钢战靴,内衬秘银链甲,外披蓝白色银拳徽记的战袍,腰间则斜挎着一本有些破旧的圣契书。如果阿尔萨斯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一身乃是白银之手圣骑士的标准装备,除却一柄巨大的白银战锤,一切都和他当年的那一身无比接近。
哦,当然男女款式是不同的。
人类女性骑士来到锦绣谷的圣井前,看着在这里禅坐的熊猫人皇帝少昊,深吸了口气,道:“这段时间,实在是叨扰了。还要多谢水语者大师的指点,我已经明白了自己前进的方向,今日前来,是向您告辞的。”
“我们之间,不用如此道谢,毕竟,您也帮助了我许多,”熊猫人睁开双眼,望向眼前这位一同应对了煞魔挑战的战友,“只是,我已经明悟自己所求,却不知道友人您,是否已经开悟了呢?”
“还没有,所以我决定前往守护者莱最后消失的地方,”白发的女性骑士道“我将前往那里,真正直面自己的真实。我相信,这趟旅途,终将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我就只有祝您一路顺风了,”熊猫人微笑着闭上了双眼,“此去,便是永别……愿先祖指引你的道路,愿四灵护佑您的灵魂。”
“也愿圣光与你同在,少昊。”
女性骑士转过身,缓缓离开了这锦绣的山谷。
在她的身后,鹤鸣声中,一片足以遮蔽天地的迷雾,正在缓慢,而又坚定地扩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