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下室中,有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培养舱。墨绿色的培养液充斥其中,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然而站在培养舱前的那个人影似乎并不需要看到。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一柱灯光打到他身上,可他却耀眼得像是汇聚了全世界的光;他没有任何举动,仿佛一具没有生机的玩偶,可他的存在感强到无以复加。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黄泉之水涌上凡间。
培养舱内的液体沸腾了起来。然后剧烈地翻腾,像是有什么生猛的活物在里面。
培养舱内的水位慢慢下降,逐渐露出里面活物的真容来。那是一张线条刚硬得如刀削斧凿般的脸。
这时才能看清,培养舱里有一个全身上下连满了各种用途不明的线极的男人......不对,大男孩。
随着舱内的液体彻底清空,男孩的身体无力地耸拉下来,被身上的线极吊着,像是什么宗教仪式的受刑人.......或者说,献祭品。
培养舱内置的冷光灯溢出幽幽的蓝光,把男孩苍白的脸映照的清清楚楚,也把舱外的人影照亮。
舱外那人有着一头灿烂如鎏金的金色长发,俊美的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
然后,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最终,无法抑制的大笑声在这间沉闷压抑的地下室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你活下来了啊。”金发男人笑得无比鬼畜,像是滑稽的小丑,又像是.......走投无路的疯子。他笑得弯下腰来,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庞,像是要阻止自己继续笑下去,又像是在向什么看不见的存在遮掩自己的外貌。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人在喃喃低语。
金发男人更加夸张地笑了起来:“蛤?你说什么?我可没有听到啊?!”
可这一次黑暗中没有半点动静,仿佛刚刚的低语只是人的错觉。
金发男人好像有点厌倦了,戚了一声后重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平静到甚至有些冷酷,与刚才那副疯子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在培养舱光滑的外壁上抚摸,就像临行的武士擦拭自己的爱刀:“我看到,神抛弃了这个世界,战争、牺牲、孤独、毁灭、绝望.......”
他的声音并无甚起伏,就像只是在陈述着什么既定的事实。可不知为何,明明没有任何浮夸的平仄,这些话从他嘴里出来就突兀地显出了一股史诗般的神圣庄严,像是大教堂里的赞歌。
又或者是献给魔鬼的诅咒。
“但是这一切都已过去。因为今天,神也将臣服于我。”金发男人缓缓地说出了亵渎神明的话语。
他按下了培养舱上的按钮,舱壁缓缓下降。有浓密的乳白色蒸汽倒灌而出。
苍白的人形失去了线极的拉扯,直膝跪下,居然没有倒下去。
金发男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形,发出了冰冷得不似人类的声音:“没想到啊OTTO——居然真的让你成功了啊.......用‘不存在于此世之物’来对抗此世之神吗........”
“那么便期待着吧,期待着........”
“这个躯体为你(我)链接来域外意志。”
黑暗中,仿佛有弑杀神明的刀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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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走出电梯。立刻有在旁等候的女仆上前,为他披上象征着他崇高身份的外衣。
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却带着常年居高位者特有的盛势。
那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一种稳操胜券的无形自信,一种不易察觉的倨傲。
从这一刻起,他就又是那个永远智珠在握的全知全能之人,当世最有权势的决策者了。
刚刚在地下室里那个状若疯狂的男人仿佛是从不曾真正存在过的虚幻泡影。
那个没有人知道的形象已经伴随着某个秘密永远埋葬在了地下不存在的楼层里了。
没有人知道的实验室里,有苍白的人形缓缓地站起来。身后的培养舱顶部有一行字隐约可见。
Z—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