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微缩,呼吸变得急促。
白放不下手中的枪械。
眼前的男人,是个危险的家伙。
尽管他被厚重的衣服包裹严实,脸也被护目镜与厚重的围巾彻底遮住了。
但是白还是能够一眼就看出,这家伙现在的举措并没有携带任何的善意。
这把枪里还有两颗子·弹,只要扣下扳机就能击穿他的头颅,只要扣下扳机……
眼前的男性慌乱的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口中还大喊道“我没有误会!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但除却善意之外,他还有什么?
一只娇嫩的手温和的从后方握住了白的手。
随后用远大于白的力量将枪口强行压下。
“所以我才不让你接触武器啊,白。”
“真是不好意思,但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反应过度了而已。”黑微笑着看向无意闯进此地的陌生人。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美少女有交涉加成这种东西。
眼前的男性叹了口气,随后摘下了自己自制的护目镜与厚重的麻布围巾。
在重重的包裹之下,是一个黄发蓝眼的中年男性,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查尔,在成为冰原上的难民之前是来自伦敦的蒸汽工程师。”
“你们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但……谢天谢地,我总算是遇到活人了,总算。”
………………
黑与白还是将查尔请进了避难所,虽然这里也是非常的简陋,但至少比起外界温度还是要高上那么几摄氏度的。
而地方那个翻起的石板与底下的静室,当白想到那里的时候……石板已经被黑塞了回去,大概是没有被查尔发现。
“很抱歉,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黑带着歉意说道。
“咳咳咳,冰原上最不缺一无所有的人,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点活化木,应该能生一点火。”查尔连忙从身侧的口袋之中取出几根已经被冻得僵硬的木枝。
他将其搭在雪上,试图通过随身的一块铁片和一小块燧石来打火。
但他已经冻惨了,双手颤抖,根本没办法正常摩擦铁与燧石,一点火星都弄不出来。
白看了一眼满脸麻木的查尔,主动将手伸到了木柴上,指尖吐出了些许火焰。
这种名为“活化木”的树枝燃点似乎十分的低,一点就着,而且还没有任何的烟雾飘出。
“咳咳,谢谢,活化木可以燃烧很久,我们可以拥有一段时间的温暖了。”查尔看见白指尖上的火焰也只是呆愣了一瞬。
温暖的小火堆升了起来,活化木显然并不是符合白现有常识的木材,几根木头所引出的火花便足以给三人带来舒适的温度。
查尔靠在火堆旁,呆呆的看着微小的火花,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悲伤。
白现在明白了……让为什么感觉不到善意。
【他的心已经熄灭了,他是听不到自己心中的声音的。】
他的情绪已经彻底麻木了,他既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那个,查尔先生,能跟我们说说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黑试探着问道。
正常人都能看出这位工程师先生的情绪已经不是很正常了。
“外,外面大概是没有什么活人了,整个不列颠群岛都已经被冰雪所吞没了,我是从伦敦那里逃出来。”
“是因为寒冷的天气么,那么……你所说的伦敦呢?”
【伦敦是一座很大很重要城市,同时也是一个国家的首都】
白的心突然丢出了一段记忆碎片,将伦敦这座城市的大致告诉了白。
“伦敦,伦敦已经毁灭了,巨大的冰山以每周十多米的速度向南前进,曾经辉煌的都市现在已经沉寂在冰山之中了。”
“我……我带着一些物资提早逃了出来,我向南边一直走,却发现整个海峡都被冰封了,对岸的法兰西也是一片死寂,我不知道去哪里,只好又回到这片冻土上。”说着说着,查尔的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
黑与白对视了一眼。
他们总算是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好,我在物资耗尽前遇到了你们,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他失去了很多东西,朋友和家都被无情的天象所毁灭了。
在这之后,三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静静的感受着火堆的温暖就好。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又有什么事可干呢?
在无情的风暴之前,个人的力量太羸弱了,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无论怎么努力去反抗,最终也只是被撕成碎片。
似乎是为了找到些许的一些希望,似乎是为了有一些事做……查尔决定说些什么了。
“孩子们,你们的衣服太单薄了,即使你们有些特殊的地方恐怕也没办法长时间的抵御寒冷,我们得做点什么来留住温度。”查尔正色道。
虽然只是一个外来才三十余分钟的人,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
这两个孩子还那么的年轻,他们还不该死。
白很想说“等等,我们还没决定收留你在这”这样的话,但把查尔赶出去……那无疑是让他去死。
查尔飞快的将自己最外层的大衣脱了下来,丢给了白与黑。
“比起我们,你才更需要这个。”黑直截了当的说道。
黑的体质就是让她出去裸奔都不会感觉到冷,而白也不至于被寒冷所击垮。
他们并没有添加衣物的必要,而身为普通人的查尔却不能少掉任何一件御寒的装备。
“我的身体早就已经适应了寒冷,我早就不需要它了。”查尔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壮,刻意提高了音量。
黑皱了皱眉头,试图强硬的将大衣塞回去……
但一旁的白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这一次,黑沉默了。
少女最终听从了少年的建议,静静的将大衣盖到了自己的身上。
即使他根本不冷。
查尔满意的站了起来,朝着大门走去。
他在门口看到了一具尸体,他想着是否可以用那具尸体和雪将破损的大门封堵起来,这样刺骨的寒风就不会再吹进来了。
“缺口太大了,外面的暴风雪太强了,即使你堵上了……也会被风砸开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