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仔细认真的研究过神秘学的文献,虽然才十五岁,但土御门夏目很清楚,这颗星球上有着极其之高的神秘力量。
但是,那股力量超过八成都被掌握在四位女神手中,继承了旧时代英雄血统的名门家族只占不到两成,在五年前‘被选召的孩子’开始出现之前,神秘的咒术与异能对普通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换句话说,四位女神相互间达成了默契,尽可能的让普通人触摸不到神秘力量。
比如夏目拥有的那些被诅咒的道具,比如天空女神伦戈米尼亚德会给予自己的骑士们‘加护’,再比如阿库西斯教徒们的‘神术’。
阿库西斯教的信徒可以通过证明自己虔诚信仰的方式,得到女神阿库西斯赐予的神术作为奖励,但这并不意味着阿库西斯女神把自己掌握的神秘力量给予了自己的信徒,而是一种折中的方式。
不去解释那些弯弯道道的咒术学原理的话,以伊莎贝拉·尼采为例子,她身上的符文就是‘信号接收器’,只要她的信仰还虔诚坚定,当她呼唤时,女神阿库西斯的力量就会进入符文之中为她所用。
......不过
即使如此,作为一个有着足以称为是‘英姿飒爽’外表的女性,这种用刀子在自己身上刻画符文的举动还是太吓人,对自己太过残忍了。
夏目也不是没见过阿库西斯教的祭司,但他们最多手中手里拿着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符文道具,随意点的甚至就只是携带着大量画着符文的纸张而已,甚至有搞笑的随身携带阿库西斯女神手办的——
土御门夏目大多数时候是对阿库西斯女神敬而远之的,非要说的话四女神中她其实最倾向于成熟稳重的厄里斯女神。当然作为阴阳师更多的是敬仰而非信仰。
总的来说阿库西斯女神与阿库西斯教徒在业内人看来大多数时候都是‘逗比’这样的形象,亲眼看到伊莎贝拉·尼采那身恐怖的符文后,夏目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谓狂信徒大概就是如此吧?
但......阿库西斯女神的狂信徒,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呃,疯疯癫癫的特别逗比的吗?
这一身仿佛将“我有黑深残的过去”几个字写在身上的人设跟夏目对阿库西斯教的认识完全不对啊!
伊莎贝拉用行动向调查员们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在物理层面上让调查员们相信她的实力能够为这趟旅程保驾护航后,三人登上了名为月光丸的燃气轮机驱动渔船,潜水钟被用铁链挂在了渔船后面,就这样远离了印斯茅斯镇的海岸。
话说她不怎么会游泳的啊,游泳都不会就这样去潜水真的没问题吗?——夏目将自己的这些担忧告诉了伊莎贝拉。
一手拿着威士忌的酒瓶,单手将渔船设定好自动导航就撒手不管的伊莎贝拉对此——呃,依旧是豪爽的将酒瓶往夏目的脸上怼。
“安心安心,小少爷安心啦,潜水跟游泳不是一回事,从你不担心海底的水压而是担心起游泳这事起我就知道你是彻头彻尾的外行人了,外行人就别在咱们的专业领域指手画脚了,阿库西斯女神的加护与我等同在!吨吨吨”
就是因为是不靠谱的阿库西斯女神的加护所以我才这么担心啊。夏目在心中嘀咕道,当然这话她是不敢当着狂信徒的面说出来的。
尝试和伊莎贝拉交流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交流,自己跟这阿库西斯教徒根本不在一个频道里,在小渔船自动行驶前往目标海域的路上,夏目决定还是回去找沉默寡言的不死人先生。
不死人先生靠在栏杆旁,双眼望着远方朦胧的被迷雾笼罩着的神社岛的方向,难得的没有在“吨吨吨”,只是有三四个空酒瓶被搁在脚边。
即使到现在他还是带着那副蓝灰色的全罩式耳机,耳机框压住了他的白发,让海风只能不断拨弄他的刘海与发梢。
“......”
土御门夏目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不争气的开始加速跳动。
脸部因为充.血而发红。这、这是什么感觉?心动?为什么?
为什么有种这个一脸性冷淡模样的家伙越看越顺眼的感觉啊?
有些神志不清了,越是靠近深渊所在地的海域,夏目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的燥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了些乱七八糟的无意义的文字,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对她念叨着些什么,呃,她突然有种想要扑过去,从后面用力抱住夏流,然后亲吻他脖颈的冲动。被魅惑了。但她自己却没察觉到。不死人则是因为视觉的缘故没能察觉到夏目脸上的不对劲。
在船上的酒窖里翻出了瓶伏特加的伊莎贝拉倒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潜意识中一直把两人当成情侣,所以刚开始也就没在意那么多。
——就在这时
小船的四周开始有淡淡的雾气涌了出来,一阵阵悠扬轻灵的女性的歌声响起,忽远忽近,神秘莫测。
伊莎贝拉嘟哝着。突然又转过身去看向了调查员们那边,用一如既往的爽朗女声道:
“不要害怕!各位乘客,这是被阿库西斯女神净化了的眷属栖姬的歌声,她们会为我们的深渊之旅护航引导,她们的歌声也是咱们这里的阿库西斯教的专属特产!她们的歌声会唤醒听者心中对喜爱者最真挚的感情,顺势告白的话会有奇效——哈,就算这么说,看起来你们暂时也听不进去了呢,完事后记得收拾干净痕迹,别留在船上哦。”
说着说着,伊莎贝拉也没去管调查员们现在怎样了,她一边挥动着手中的伏特加,伴随着酒精的气息——这个看上去和音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肌肉女居然也唱起了歌。
而且不是跟着海中传来的栖姬们的歌声在胡乱唱,反而是她在引导着栖姬们的歌曲旋律。
夏目觉得自己仿佛能看到那珍珠色皮肤下的血管,味蕾上仿佛涌现出了某种无比甜美的味道,而那股味道的源头就隐藏在不死人的肌肤之下。
夏目自己都搞不清楚这股冲动的本质是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扑了上去,从身后抱住了不死人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身体。
那股‘香甜’的气味更加浓郁了,失去了正常思考能力的夏目,将自己的脸埋在了不死人白色的头发与脖颈间,用力的吸允着那股气味,微颤的舌头伸了出来,唾液因为怀中蓝颜体内某物的诱惑加剧了分泌,就在那边歌唱的伊莎贝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夏目的舌尖要跟着牙齿一起触碰到不死人柔软的脖子,即将做出某个很可能摧毁两人之间目前微妙却友善关系的事情的前一刻——
不死人的确拥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够感染周遭气氛的体质。虽然缺乏常识且总是瘫着张脸,但在此时此刻,他身上那股‘会说话的气息’却在向身边的人诉说着自己此时此刻的感情。
是什么让他这么忧伤哀愁?
按理来说他应该也被栖姬们的歌声影响了才对,按理来说被诱发出来的应该是对自己发自真心的喜爱之人的诚挚感情才对,但这股忧伤到底是什么呢?
他发自真心的喜爱之人究竟是谁?又是什么感情让淡漠的不死人如此忧伤?
这股忧伤甚至强烈到了能够冲散夏目被歌声引发出来的,无意识间身体本能的对不死人血液的渴望。
夏流看着大海,双手按着栏杆,眉毛微蹙,叹了口气。
冷漠、凄清、又惆怅,愁苦而又无奈——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