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点钟。
见泷原市立医院五楼东3号单人病房。
卷发少女安静的躺着病床上,犹如一位现代版的睡美人。右手臂露出单薄的床被,按照传统惯例打着吊针,当然,只是葡萄糖而已。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心电图呈折线分布,一切安好。
“咔嚓”
带着观察窗的房门被从外部打开,杏子进入病房内,小心的关上门,坐在留给病人家属的椅子上。一套动作都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这位面前属于最强的马猴烧酒一脸的憔悴,原因的话:
“车门是你弄坏的吗?”某警官发问。
“是”某马猴烧酒小鸡啄米式点头。
“你怎么弄坏的?”
“用这个”杏子掏出准备好的匕首。 削铁如泥,只要⑨⑨⑨⑨⑨⑨日元!——挨完一刀保证想挨第二刀。
“竟然持有管制刀具,没收!”
“······唉~~~”
顺带一提,警察局里的猪扒饭味道不怎么地,和快餐店里的一个味。
不过呢,杏子疲倦的目光落在少女精致的脸上时,就稍微变得精神起来了,但更多的则是愧疚,担心。
“现在她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该怎么办呢,啊啊啊!~~~~,真是麻烦死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多管这种事情啊。”一个劲地挠着自己的头发,杏子越想越感到烦躁,格鲁特还在照看苹果树呢,自己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话又说回来了,明明自己也知道少女已经没事了,为什么自己还是就这么静静地呆在旁边等她醒过来啊,自己完全可以开溜,也不会被发现。
“都是你的错!哼!”抱怨地瞪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少女,杏子自己掏出个苹果大口啃了起来。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注视,少女长长的眼睫毛抖动几下,缓缓睁开双目,而在受到节能灯光的刺激后,又猛地闭上。随后眯着眼睛逐渐适应后,少女才彻底的张开双眼:
“这···这是哪?”
或许是因为有些时间没有饮水,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依然很好听。
“这里是医院,你还是安静一点吧,听你的嗓子都成这样了,给,喝点水吧。”杏子从灵魂宝石内掏出矿泉水,放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随后按下呼叫医护人员的按钮。
“医院?你是谁?”少女并没有伸手去拿水瓶,而是目光警惕地看着杏子。
“佐仓杏子,把你送来医院的家伙,当然车不是我撞的;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些什么吧。”杏子倒是很熟练地拿出下一个苹果,继续啃了起来,不再回答。
少女看样子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这时候医生和护士们都已经来到门外。杏子对主治医师交代了一下情况便走出病房。
该说不愧是市立医院吗?效率就是高!
十几分钟后,医生和护士们都走了出来,为首的向杏子递过一张报告表,一切正常四个字印入视野后,杏子就把报告表还给了主治医师。PH值什么的,她可看不懂那是什么鬼==
“麻烦你们了。”杏子向他们微微鞠躬,毕竟这种场合礼貌还是要讲一点的。
“不,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主治医师也回了杏子一躬,随后补充道:“不过现在病人的情绪比较低落,您最好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有什么情况,我们医护人员会随后通知您的。”
“让您费心了。”
“不客气。”
医生和护士们走远后,杏子转头就想走,可是很快又顿住了,犹豫再三,杏子还是走回去选择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诚如医生所言,少女的情绪的确是比较低落:双眼无神的盯着对面的墙壁,背倚着枕头半躺在病床上。
“谢谢”见到杏子进来,少女的眼里才有了一些别样的情绪。虽然还有些警惕,但已经柔和了不少。
“没什么好谢的”杏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明白对方的感谢是指的什么:
救了她,以及送她来医院。
但,正如杏子所说的那样,没什么好谢的。
就是丘比那个混账抢在她之前救下了她,签订了契约,但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奇迹,那可是会要付出惨烈代价的,根本就承受不起的代价。
想到这,杏子略带怜悯地看向了少女,内心也不是滋味。
至于送她来医院,恕杏子直言,这只是为了应付警察而已。现在的少女比任何人都健康,来医院纯属浪费时间。
“······”少女。
“······”杏子。
沉默。
没有话题的尴尬在这里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用“今天天气不错”这种话来制造话题,总感觉下场不会很好的样子。
无言,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游离起来,偶尔对在一起也会迅速分开。
少女倒是没什么,干脆就盯着墙壁不放了,但杏子就尴尬了,自己为什么还傻乎乎地待在这里?医院她可是一点都不喜欢的。
最终,杏子还是决定由她来强行制造话题。
“我说...”x2
“......”x2
“那个...”x2
一同响起的声音让压抑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话说啊,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的名字?”杏子这才想起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话说之前的报告她根本就没怎么看进去,现在气氛才会这么尬。
“...麻美,巴麻美,叫我麻美就行了,谢谢你,佐仓同学。”
“都说了不用感谢我啦,真是的,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巴麻美桑?”
“佐仓同学先说吧...”
“我......”
这就很尴尬了。
......
“不,果然还是由你来说吧。”
在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之前,杏子抢先把话语权丢给巴麻美。
一瞬间,杏子感觉自己太机智了;
“啊...谢谢”巴麻美低头道谢。
“都说了不客气,请快点讲吧。”杏子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不过她现在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巴麻美。
“......喂~~~”杏子那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容开始逐渐消失,杏子能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起来,额头上也开始暴起了青筋了,这还有完没完了!!
“那个......果然不是梦吧”良久,巴麻美终于开口:“那场车祸...爸爸妈妈...是真的吧。”
期待又恐惧着,巴麻美对上杏子的眼睛。
期待什么呢?
杏子想都不用也知道:
否定,期待自己的否定。
“是假的,只是梦而已。”——这样撒谎吗?所谓的善意的谎言?
或许是吧。
但,这不是现在的佐仓杏子应该说的话,面前的少女不是3岁小孩,即便真的是善意的谎言,也会最终化作绝望的刀刃反刺进心脏。
没错,并不是。杏子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的...车祸什么的....但,这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杏子试图安慰听到回答后快哭出来的巴麻美,毕竟就算知道有别的魔法少女的存在,杏子也并不打算去交流。
“不...没有,还没有...”巴麻美的眼圈逐渐变红,声音隐约带着哭腔“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
“明明是一起笑着走出去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没用的哭着啊...呐。为什么”巴麻美双臂交叉在胸前,紧紧抱住自己,泪滴在眼眶中打转:
“...契约...是和那个白色的生物签订了契约我才活下来的,但为什么啊,为什么卑鄙的我只许下了让自己活下去的愿望,而不是和父母一起活下去?无法原谅...那样自私的巴麻美......”
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项链,豆大的泪滴从巴麻美眼里流出。
脑中乱成一锅粥,无数的思想在激烈碰撞,巴麻美的精神濒临崩溃边缘:
泪目无神的盯着杏子,巴麻美一副坏掉了的模样。
等待。
等待自己给出的答案。
杏子心里明白,她给出的答案可能会对巴麻美今后的生活产生不可逆转的结果...
要快....
深吸一口气,要赶在巴麻美自己给出答案之前说出来。
“因为麻美要带着父母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喔”杏子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病床前,双手捧起那张精致的、完美无瑕却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把她拥入怀中。
“带着...父母的那份...活下去?”巴麻美一时无法理解,杏子的举动更是如同引爆的炸弹在脑中出现,让她的精神更加混乱。
可以说,现在巴麻美的心灵是完全没有防备的,典型的催眠师最爱人群。
完全是程序一片空白的电脑,只要在这时随便输入一条指令,就可以完美控制。
“恩,没错哦”杏子没有发现,她现在的语调跟她平日里听着很轻浮的样子大不相同,温柔的可怕,“而且麻美才不是什么自私、懦弱、没用的人哦。是麻美的父母自己厌倦了这个世界,想回到天堂找耶和华喝茶,又不想带上麻美才让愿望里没有他们的影子。并不是麻美的错。”
“不是...麻美的错?”
“恩,不是哦,从来都不是。”杏子进入了“神父状态”或者说是之前宝石里面的家伙对她的说教状态,“麻美是一个温柔、善良又可靠的人,是学弟学妹们最喜欢和最崇拜的学姐。相信就连耶和华都舍不得你死呢。”
“吶,答应我好吗?麻美要活下去、比任何人都要坚定的活下去、要活的比任何人都精彩的活下去!直到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回到天堂后,告诉父母这个世界有多美,多漂亮,让他们为自己抛下麻美的行为感到后悔,嫉妒的眼发红。”虽然说得似乎是越来越过分了,不过杏子心中对巴麻美的父母抱歉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活下去...”把头深深地埋在杏子胸前,巴麻美流下的眼泪浸湿了杏子的上衣。
“恩,活下去。”杏子把下巴轻轻地抵在巴麻美的头顶,微微摩擦着“现在麻美只需要哭一场就好,把所有的不满都痛痛快快的哭出来,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从明天起,就是前所未有的新生活。所以,哭吧。我以灵魂宝石起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杏子抱紧哭泣的巴麻美,用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
这一刻,新世界的大门为她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