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卡莉俄佩转过头,朝向美游,“你们俩夜里出去之后露维娅就特别亢奋了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条只会嘤嘤狂吠的断脊之犬而已,心情自然就变好了呢。”露维娅相当得意地笑着,“不过,为了给那条败犬更大的打击,果然还是让你们去表现一下,让她好好看看我们俩之间的差距比较好呢。”
“虽然还是不懂为什么要我们两个去上学……”卡莉俄佩望向美游,见她点了头便也跟着同意,“好吧。”
“好,那么这里是你们的证件之类的,学生证也在里面,收好吧。”露维娅伸手一挥,一旁的老管家便将两个信封分别交给了两人,“上学需要的制服和书包也已经购置好,放在你们房间了,明天记得早起哦!”
——然后,第二天卡莉俄佩并没能早起。
“卡莉俄佩,该起床了。”已经换好了制服的美游站在卡莉俄佩床边,轻轻摇晃着她的身子。
“唔……”卡莉俄佩艰难地睁开眼睛,“前所未有的困倦感……”
“好啦,不要赖床了。”美游说着,把卡莉俄佩的制服摆在她的床头,“快点准备好吧,露维娅说她会让奥古斯特来送我们。”
“明白了。”卡莉俄佩支撑着身子从床上攀起,“我准备换衣服了,你能回避一下吗?”
“没关系吧,而且万一你不小心又把自己绑起来了的话,我还能帮上忙呢。”美游相当认真地答道。
“我会在意的啊……”卡莉俄佩说着把制服拿了起来,这件制服似乎是学校的夏季制服,短袖和短裙的组合把四肢都露了出来。幸好因擦伤而发炎的区域基本都在躯干上,应该不会暴露——只要换衣服的时候不被看见的话。
“嗯……”美游有点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卡莉俄佩这才将身上的睡衣脱下。又过了一天,身上最后的一点擦伤也愈合了。但理所当然地,发炎的肿块仍然没有消去,在苍白的皮肤上就像白绸上的污渍一样显眼。
“呼……没化脓呢……”有点可惜地嘟哝一声,卡莉俄佩拿起制服开始了穿戴。实话说,她对“化脓”这一听闻已久却尚未亲眼见过的生理现象相当感兴趣——即使它实际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也不例外。
不过,看来运气没有那么好呢……也不知道死前看不看得到。卡莉俄佩想着,拉起长袜遮住膝上的红肿,拿起帽子走出了房间。
“我准备好了。”
吃过西式的早餐后,两人便坐上了露维娅家的豪车,在奥古斯特的接送下到达了名为穗群原学园的小学。美游先一步下车,卡莉俄佩则紧跟着她,进入学校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位浅棕色头发的老师。
“嗯,没错,接下来你们两个就由我藤村大河接手了!”这位老师用看上去就显得相当靠不住的姿态放出了豪言,“所以你们就跟我来吧,教室在这边哦。”
根据露维娅给出的资料,两人都被加上了与她相同的“爱德菲尔特”的姓,还添加了从外国留学归来的设定。按照资料中的内容做过自我介绍,分配座位后,就到上课的时间了。只见藤村老师站在讲台前,打开书本,额头流下了一滴冷汗。
“啊啦……”她露出难堪的笑容,“忘记打印教材了……各位好孩子,要好好自习哦!”
说完,她便一下子冲出了教室,见不到人影了。
“由那样的人来负责教学真的没问题吗……”卡莉俄佩暗自腹诽,不过从藤村老师一走,就有一个金发丸子头的女生大喊着“自习啦”跳了起来,其他学生也接连从自己的座位站了起来,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啊……我已经看到她的影响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将熊熊一窝’?果然没错呢……”漫不经心地支着脑袋,卡莉俄佩心里想着。与此同时,其他学生们已经围了上来。虽然接受观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样被大量的人围拢过来还是第一次,卡莉俄佩不禁有点不适地缩了缩身子。
“呐,卡莉俄佩是从芬兰那边来的吧?”其中一个女生发问,“那里是怎样的啊?和日本的差别大吗?”
“卡莉俄佩同学和美游的姓是一样的呢,明明名字和外表那么不同,两位是什么关系啊?”
“卡莉俄佩同学……”
一个个问题向卡莉俄佩抛来,而她则一个个回答。
“我并没有在芬兰生活太长的时间,因此对那里的风俗并不熟悉。”
“我和美游前段时间才认识,我们是被同一个家族收养的关系。”
“居然是这样吗?那在那之前,卡莉俄佩是在哪生活的呢?”围上来的女生追问。
“唔……”卡莉俄佩有点为难地摇了摇头,“那里(迦勒底亚斯)……是秘密(保密事项)。”
“为什么啊?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保密的吧?”
“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啊。”卡莉俄佩轻轻地皱起眉头。幸好这时藤村老师也终于把需要的教材打印了出来,打断已经开始变得尴尬了的对话,进入了教学时间。
——数学课。
“那么,现在要让哪个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呢——”讲解完“圆锥的体积是圆柱的三分之一”这一知识后,藤村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标明了高和半径的圆锥,接着像是魔术师在摇晃魔杖一样轻轻摇动着粉笔,最后指向了美游的方向,“美游同学!就由你来试试看吧!”
于是,美游就这样走上了讲台,拿起粉笔解起了圆锥的体积。
用方程和积分的方式。
“啊,美游同学……这一题没必要这么解……不用积分和方程式也可以的”看呆了的藤村老师发出颤抖的声音。
“……嗯?”美游愣了片刻后,微微偏过脑袋,发出了呆然的声音。
“不,就算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也……”
——美术课。
在黑板上写了“人物画”三字作为本课的主题,教了一些要点之后,藤村老师便将剩下的时间交给学生们,让他们自由发挥了。她自己则是在教室里巡逻着,观看着各个学生的画作。
“哇,雀花同学,你在画什么啊?”
“因为老师你说能够自由发挥,所以我打破了性别的界限,绘画了少年间耽美的同性之爱。”
“哦,这样吗……”
一边为现在小学生的早熟而惊心,藤村老师一边应声道。而就在这时,教室的另一边传来了学生们的惊叹声。
凑过去一看,就连藤村老师自己都陷入了惊讶。“这……这是什么啊?!”
“因为老师你说能够自由发挥,所以我解剖了形态,放弃了从单一焦点出发的远近法。”美游及时地加入了说明。
“这也发挥得太自由了吧!”藤村老师自暴自弃地大喊。
“嗯?”
“就算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也无济于事啦!”藤村老师大声喊叫着,离开了这块令她的自尊大受打击的地方,“真是的,转校生就那么万能吗……”
果不其然,在另一个转校生那里,也看到了不得了的画作。
“啊……那个,卡莉俄佩同学?你画的是什么呢?”藤村老师小心翼翼地发问道。
“这个,是美游·爱德菲尔特。”指着自己的大作,卡莉俄佩解释道。
“这个……难道又是解剖了形态什么的吗……?”
“唔……”卡莉俄佩摇了摇头,伸手指出画作的一边,“这里,是画的美游同学的正面。”
“那么,果然又是抽象主义吗……”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幅大作,藤村老师心中不禁颤抖着。
“不是。”卡莉俄佩转过脑袋,脸上泛起红晕,“画到这半边的时候,美游同学转头了……”
“原来是这样吗!”藤村老师大声吐槽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家政课。
“好,让我们一起努力做出美味的汉堡包吧!”藤村老师这么说了没多久,美游就已经完成了烹调。涂上酱汁的肉饼,用芦笋、鸡蛋、胡萝卜丝和小番茄点缀的沙拉,西式的奶油浓汤和巧克力慕斯,还有晶莹剔透的汤冻,怎么看都精致得不像是小学的家政课上应该出现的东西了。
“这……这究竟是……等等卡莉俄佩你这边也是?!”没等藤村老师从这个惊吓中回过神来,她就又发现了班里另一个相同的怪胎的杰作。
涂上酱汁的肉饼,用芦笋、鸡蛋、胡萝卜丝和小番茄点缀的沙拉,西式的奶油浓汤和巧克力慕斯,还有晶莹剔透的汤冻,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和美游的作品一模一样。
“我是看着美游的做法照做的。”卡莉俄佩一本正经地解释。
“诶?”美游则是依旧摆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最后,是体育课。
“卡莉俄佩同学,穿这身衣服……没关系吗?”一边走向操场,一个女同学一边发问道。这个新同学不仅在更衣时避开了其他的所有同学,而且穿的还是一般在冬天才会选择的冬季运动服,似乎让她有些在意。
“没关系。”卡莉俄佩摇摇头,偷偷擦掉颈侧的汗珠。她其实也不喜欢厚重的长裤,但传统的运动短裤(布鲁马)遮不住膝盖上发炎的区域,长袜则不一定能在运动的拉扯和汗水的浸泡下保持遮挡,这也是无奈之举。
“说起来,美羽同学还真是天才呢,和她在一起,卡莉俄佩同学不会觉得有压力吗?”
“天才?你们会有这样的感觉吗?”卡莉俄佩扬起眉毛。
“诶,卡莉俄佩同学不觉得吗?难道说,其实卡莉俄佩同学和美游同学一样厉害?”
“不。”卡莉俄佩摇摇头,“只是……‘我没有其他人厉害’,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又太妄自菲薄了吧……”同学不禁露出苦笑,就在这样稍显尴尬的气氛中,体育课正式开始了。
“那么,短跑开始!”随着藤村老师的大声发令,站在起跑线前的卡莉俄佩和穿着学校泳衣的金发丸子头同时开始了奔跑。
一瞬间,卡莉俄佩就被金发的丸子头给超过了。她拼命地试着加速,但四肢却吃不上劲。
是生病的原因吗?还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的锻炼过?卡莉俄佩思索着——但就是在这样分心的时候,她的左脚绊到了右脚。
“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就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身上传来摔倒的疼痛和发炎区域被触碰的疼痛,以及身体被什么人给搬动着的感觉;回过神来的时候,卡莉俄佩已经到了医务室里,银发的校医像是很感兴趣一样打量着她,发出了阴森的浅笑。
“唔哼哼……你的身体倒是很有意思嘛。”她说着,给卡莉俄佩倒了几粒小药丸,“嘛,不过和我无关就是了。来,吃了这个就当我已经治过你了,之后有事可别赖到我身上哦。”
“卡莉俄佩同学!”医务室的大门又一次被大力打开,银发的女孩和美游一起走了进来,“你没事吧?”
“没事,连擦破皮都没有,这点伤势就送到这里来也太夸张了吧。”校医先一步抱怨道,“怎么也得断手断脚什么的才让人提的起劲嘛。”
“卡莉俄佩大人,感觉怎么样?”蓝宝石也在这个时候飞了过来,向她问候道。
“感觉吗……我果然,没有其他人厉害。”卡莉俄佩放松身子,躺倒在病床上,“以及……感觉,活着也不错呢。”
“真是的,卡莉俄佩同学太夸张了啦……”
在同学间的交谈里,上学的第一天就这样平稳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