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趴在电脑前陷入沉睡的女孩悠长的呼吸着，两只纤细的手臂折叠在桌面上，小脑袋靠在臂弯里，形成了一个诸位上课补觉时的标准姿势。
“奏酱……抱抱……”好像梦到了一些美妙的事情，睡梦中的女孩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可爱的样子让人想要抱在怀里使劲揉弄。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窗外的天空早已是明月和群星的舞台。突然间，电脑的音箱中传出刺耳的铃声。
“笨蛋，起床啦，起床啦，笨蛋……”充满贱气的鹦鹉声。
“呜哇啊啊——”女孩被吓了一跳，一瞬间从美梦中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设置能力么……”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女孩困惑地按着自己的头，努力回想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记忆从脑海的深处被翻出来。好像是正在翻看说明书时，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突然涌了上来，自己才尽全力压制睡意设置好闹铃，就沉沉睡去。
风曦皱眉，打开AP软件，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已经编写了密密麻麻的能力效果。
【BATTLE SKLII STEEL NIMBUS（战斗技能·铁光环）】、【BATTLE SKILL HALLOW ARMED（战斗技能·圣者武装）】、【DESTROY SKILL SUNLIGHT（毁灭技能·日光）】……
“什么时候……”
这些正是自己原先准备写入程序的技能，但偏偏自己没有任何操作程序的记忆。
风曦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烦躁感。
“该死……”骂了一声，风曦皱眉看着屏幕，像在看着什么怪物一样，双拳紧握。
是谁在操纵自己？
心中那个模模糊糊的猜想，似乎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利落地打开抽屉，风曦翻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油墨中性笔，提笔在纸上把自己脑海中重要的信息全写上去。
如果真是【缸中之脑】，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当你接收到的全部信息都是“某人”想让你接受到的信息，当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存在本身都只是被计算机构筑出来的。反抗？只是一个美梦。
但风曦绝不会被可能性吓阻，即使将一切证据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绝望而是努力尝试一切可能，更不用说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想。
如果自己真的处于【缸中之脑】，现在的行为毫无疑问只是无用功，自己甚至连察觉到都不可能。但是，如果被改变的只有自己的精神，自己就能依靠外部的信息记录来判断那个不知名存在对自己的精神影响有多深。
风曦的书写速度很快，她的笔迹很优美，但和平常习练书法的人们的笔迹不同，她的字体是最标准的宋体字，整齐的像是用计算机打印出来的一样。这些小习惯都是那些破碎的记忆留下的少许痕迹。
很快，风曦停笔。她自然不可能将全部记忆记录在纸上，那样的话这本笔记也记不完。但通过关联记忆法，她把最关键的一部分记录下来，只要自己的记忆出现错误，通过不同记忆之间的对照，足够她判断出违和之处。
前提是，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幕后黑手”没对自己形成智力碾压。
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吧……
风曦衷心希望自己只是突然梦游，在睡梦中完成了能力的设置。
逆天这种事对吾等凡人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把笔记本放到显眼的位置，风曦准备关灯入睡。
没有睡意，但明天还要上课，只好先休息一会儿了。
关灯前，风曦扭头看了看隔壁的宿舍，鬼使神差地停下关灯的手。
奏的宿舍就在自己的隔壁，只要偷偷潜行过去，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观赏奏可爱的睡颜。
如果视线里出现了奏的话，自己的内心也不会那么恐惧了吧……
“停停停，你在想什么啊！”女孩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使劲摇头把一切不良想法全部驱逐出去，果断按下关灯按钮。
光芒消失，眼前一片黑暗。
在无光的黑暗中，女孩金色的眼睛好像在发出微不可查的黯淡微光，又似乎只是错觉。
风曦一动不动，心中不知多少的念头在剧烈翻腾，五味陈杂。
最后，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把那个恐怖猜想和它带来的绝望压迫感统统丢到脑后。女孩扑倒在床上，和衣而睡。
今天，就不洗漱了吧。
利用记忆中快速入睡的技巧，风曦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意识逐渐陷入停滞，思想变得朦胧，恍惚中，眼前展开了无限光的海洋，平静的海面上，充满远古蛮荒风格的螺旋太阳图腾纹若隐若现。
女孩的意识早已进入沉睡，而她的思念体却睁开眼，站立在这隐藏在意识中的光海上，眼中没有任何女孩具有的温暖人性，只有机械般的淡漠。
她的位置正好处于螺旋太阳的中心点上，无量光辉拱卫着她，像在拱卫一位至尊。
黄金瞳变得炽热，放射出光芒，金色的长发同样如此。无形火焰在娇小身躯上燃烧，校服逐渐化作飞灰。密密麻麻的光丝从光海上伸出，将女孩的思念体包裹在内，当光丝解开时，女孩早已披上一身华丽的绣金纯白礼装长袍——正是女孩初醒时穿的那件。
但和那时不同，如今的礼装上涌动着无形的强大力量，光线在金线绣出的图案上汇聚，化作复杂的符文和圆轮。无数光纹又各自延伸出笔直的光路，互相连接，在思念体周身三米之内形成了庞大炫目的光铸要塞。
光铸要塞立于无限光海之上，无数光丝将它们互相链接起来，大量数据信息通过光丝自光铸要塞传递到无限光海内。
随着数据传递，螺旋太阳占地的空白处，黄金铸造的文字从光之海的内部浮现出来，每一个字母都比足球场还要大，合起来，正是女孩“无意识”间在AP软件上设置的技能的名字。
技能名称一个个出现，光之海下不知来源的信息开始放出。
【当前世界结构已解析，正在接触世界操作端口，正在写入数据】
【当前人格出现异常次数：1】
【外侧感应端口未感应到人格损坏可能性，“保险丝”继续封存压制】
【记录：68382号计划失败，失败后果为记忆库损伤并随机穿越，代价高于收益，极大可能导致通天塔工程延期，记入评价库，回归后交与其余建筑师】
【正在破解世界操作端口】
【条件不足，无法破解，已修改当前人格潜意识，加强趋向引导】
【外部感应端口感应到苏醒迹象，开始收缩意识之海】
无限光的海洋收缩，合拢为无限微小的一点。思念体消散，将主导权交由身体的主意识。
现实中，金色女孩在黑暗中突兀地睁开眼。
踏、踏、踏……
门外走廊，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这种脚步声……奏酱？”依靠记忆和本能，风曦可以通过很短的时间记住一个人的绝大部分信息。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匹配的原因，迄今为止，女孩只在奏身上可以做到完美记忆——包括脚步声。
蹑手蹑脚起床，女孩躲到门后面，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把门推开一条缝。
奏晚上出门了，她要去哪？做什么事？这些疑问就像一只小奶猫在心里挠一样，女孩根本克制不住。
月光下，银发少女从黑暗中走出，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她被鲜血和尘埃结成块状的长发和满是灰尘的脸庞。她原本整洁的校服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破洞，露出白皙无暇的肌肤。少女破损的黑色百褶裙和白色短袜几乎被鲜血彻底染透。
“奏……”
吱呀——
震惊让女孩没能集中注意力，宿舍门被女孩下意识加大的力量推开，猝不及防的女孩悲鸣着摔倒在地。
“好疼……”这具身躯太过柔弱，以至于一点微小的疼痛就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女孩趴在地上，眼里出现了莹莹泪光。
“小曦？”奏看着蠢蠢的摔倒在地的女孩，有些疑惑。
“奏酱！”努力爬起来擦擦泪，女孩跑到奏身边，抓住银发少女破烂的衣衫，一脸担心，“发生什么事了？你还疼吗？”
尽管不会死，但疼痛是真实存在的，看到奏惨不忍睹的衣物，女孩难以想象奏到底受了多少痛苦。
“没关系。”奏摇摇头，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伤口已经痊愈了。”
“奏酱……”风曦怜惜地抚摸着奏衣物破损之处，随即恼怒的说道，“是不是上次的不良集团？我现在也可以使用技能了，下次我和你一起去，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行。”奏果断拒绝，“我是学生会长，你不能去。”
“唔……”
奏并不擅长交谈，但对于风曦来说，理解奏的话语并不难。奏是学生会长，所以抓坏学生回去上课是她的职责，而自己只是普通学生，奏并不希望自己的校园生活被打乱。
暗暗决定明天自己偷偷去找那群家伙给奏出气。风曦帮奏把换洗衣物拿出来，准备帮她带到学校的公共澡堂。
夜深人静。校园内一个人也没有。死后世界的学生都是标准的好学生，除了那群不良以外没人会在晚上12点的时间还出来闲逛。女孩们并肩走在一起。风曦抱着奏的换洗校服，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奏，银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前进，即便衣服邋里邋遢，女孩依然觉得奏无论何时都可爱极了。
趁着奏不注意，女孩悄悄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只要在奏身边，连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惧感都会消失。女孩露出开心的微笑，脚步轻快，又凑近了一些，静静感受着此时此刻，只属于女孩一人的微小的幸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幸福的日子更是如此。学校澡堂很快就到了，女孩把换洗校服交给奏，心中莫名有些不舍。
接过校服，奏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澡堂，又看着风曦，突然说道：“要一起洗吗？小曦。”
“噢……埃？？？？？！”
心不在焉的女孩终于想明白奏说的话，瞬间慌乱起来，眼神不经意间路过了奏破损衣服下露出的白皙光洁、像是奶油般滑嫩的肌肤，脸颊变得通红一片，简直快要冒出蒸汽的样子。
“这、这、这样……”
“小曦不愿意么……”
“我愿意！完全没问题！”风曦发誓，她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