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碗是带有浓郁番茄和香甜菠萝口味的夏季特色拉面,让我们来品尝一下味道如何。”
筷子轻巧地搅动着猩红的汤汁,洁白的面条被从中挑起的时候,在它的上面还有些许粘稠的汤汁固执地纠缠着不肯离去。入口,吮吸,咽下,咀嚼的过程似乎完全被省略过去,这也使得波刚进食的效率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速度。
几下吞咽,再端起碗把残余的汤汁一口气喝下。当波刚把碗放下的那一瞬间,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在小小的拉面店中响起。
从头到尾,菜单上全部种类的拉面一种不剩地吃的一干二净,甚至连一口汤都没有残留。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壮举,更何况还是一名看起来相当纤瘦的女性所完成的。
拉面店老板瘫坐在熄灭的汤锅前,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在厨房这种地方抽烟是一种不尊重顾客的行为,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他。作为迎战者的他同样是个英雄,就如同作为挑战者的波刚一样。
“豚骨拉面再来一碗!”
波刚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欢闹的场面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老板手中点燃的烟卷掉在了地上,烟灰四散星星点点地冒了几下火光后,最终还是熄灭成了黑灰被一阵清风吹散。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别那么认真。”波刚咧嘴笑着,拿起手机比了个V字的手势。“好了大家,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不过这家店的豚骨拉面是真的推荐大家来尝一尝哦。各位明天见了,拜拜!”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轻轻一拨,手机在掌中灵活地打了几个转,接着被波刚一把揣到了口袋里。整套动作像是活跃于西部的牛仔玩弄左轮枪一样熟练。
“呦,哈维,你也来这家吃面啊。还有大好人佐和酱。”波刚就这样维持着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挥舞着打着招呼。尽管天气不是很热,她也维持着一身热裤和T恤的打扮,看起来元气十足的样子。
“别把我说得好像附带的一样,而且大好人那个前缀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我有过这种称呼。”山中佐和子看了看波刚脸上那隐约露出求救的表情,瞥了一眼哈维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后。决定还是稍微配合她一下比较好,而且被波刚看着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我今天是和哈维一起在陪社团的学生买乐器。这几位就是轻音部的学生,田井中律、秋山澪、琴吹紬和平泽唯。”
“您好!”轻音部四人组齐刷刷地鞠躬打着招呼,并且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那一个人挑战一整个店面的光荣战纪,足够让她们对于这个看起来并不比她们大多少的女孩心生敬意了。
“哈维的学生!”波刚脸上警惕的神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她脸上就恢复了爽朗的笑容,几步走到轻音部四人组的中间,两条胳膊分别搭在田井中律和秋山澪的脖子上,十分亲切地搂着她俩。“你们的哈维老师平时都教你们什么?退治恶魔的魔法还是制造把东西变大变小的药水?”
“诶诶!!”太近了!贴得太近了!脑后传来的柔软触感让秋山澪羞红了脸。即便是同是女孩子,和陌生人这样亲密的接触依然让她感觉非常不自在。
“不不不,学校怎么会教这种东西。”魔法?药水?恶魔?田井中律情不自禁地脑补起了自己骑着超大号架子鼓槌一飞冲天的画面——穿着亮粉色蓬蓬裙的自己。“而且哈维老师也不可能会那种东西的吧。”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哈维十分及时地回答到。于是田井中律的幻想中自己的旁边又多了一个骑着二胡的公主裙家政男老师,并且还对骑着鼓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
“不行啊,快停下我的幻想!大脑在颤抖啊!”田井中律捂着自己的脑袋,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危机中。
“哈维,波刚,你俩都适可而止一点。这是在公共场合。尤其是你哈维,别试图教给学生们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俩笨蛋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吗?也对,两个中二病晚期的相互影响,早就没救了。佐和子欲哭无泪地感受着围观群众们异样的眼神。那些围观大胃王的人们现在并没有完全散去,只是他们现在看待自己这群人的眼神和刚刚早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是来吃拉面的,所以请给我好好点单。紬,你来第一个。尽管选你自己喜欢的就好了,今天我请客。”
“嗨~~那我就不客气了。”琴吹紬依旧保持着笑不露齿的温和姿态。还没有吃到想吃的拉面,不过她的脸上似乎表现得相当满足的样子。“那我就要一碗波刚小姐推荐的豚骨拉面好了。我觉得第一次尝试,还是从基础的开始比较好。”
“那个~~十分抱歉。不过我们这边暂时没办法再接待顾客了。”服务员小姐适时出现,并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因为接待这位小姐,店里准备好的面胚已经全部用完了。而且我们家老板现在也已经没办法继续工作了。”
“抱歉,好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一停下来就感觉有点。”瘫坐在地上的老板抬了抬手,似乎是想站起来鞠躬道歉。但是在他刚刚做出一点动作的时候,腰部传来的疼痛感立刻让他的脸抽搐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来吧。”哈维站起身径直向着后厨走去。回应学生的期待,是作为一个没帮上什么忙的老师所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哈维也觉得应该做一点事情来帮助自己平静的思考。
“等等,客人。我们这边是不允许。”
“不必拦着他,菖蒲。”倒在地上的老板龇牙咧嘴地伸手拦住了想要阻拦哈维的服务员。
“可是老爹,这样的话。”
“没关系的女儿,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料理之魂。所以没问题的。”
作为女儿的服务员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自己家的老板兼老爸。“好好说话可以不。你再这样我就去对面的M记打工。”
“我不能动,你一个人又拦不住他。而且我也想看看养着这么一个大胃王的人有多高的料理水平。”
服务员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走过去搀扶着自己家老爹慢慢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后。抬起头观察着哈维的动作,看到他在仔细地清洗自己的双手后,脸色才变得好看了一点。
“面粉在旁边的柜子里,食材和工具你可以随便用,不过叉烧已经没有了。你浪费掉的食材我们也会算在餐费里的,所以请不要乱来,这位客人。”
“尽管放心。”
在面粉中挖出一小碗,倒入干净的盆中,这些细腻的粉末从指尖划过的时候蹭上去的那一丝丝略显滑腻的触感,总是能让哈维的心平静下来。
波刚这个蠢货,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面粉加到足够多之后,再加入一碗清水,经由手指的搅拌变成一缕缕絮状的面糊。接着在手腕的力量下,片片飞絮被揉动着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团人头大小的光洁面团。
波刚真身出现的时候,闹出的动静绝对算不上小。即便他们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现身,暗地里记下波刚人形面貌的家伙们也绝对不占少数。寄希望于那些所有的家伙都不上网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波刚的行为看上去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么距离那些家伙确定这里的位置并且赶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面团重重地落在了铺着干面粉的案板上,手臂粗的擀面杖被哈维握在手中,对着面团用力地擀了下去。擀平折叠,撑开拉伸。圆鼓鼓的面团变成了一张被反复折叠后,擀平成薄薄一层的面皮。折起来后再用菜刀灵活地切成比指甲盖略窄的劲道面条,抓起来稍微抖一抖上面的干面粉便丢到了翻滚着的汤锅中。
那么就教会他们什么叫做放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