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天旭总部，此时气氛肃穆得可怕。每个职员都坐位置上，呼吸亦谨慎，项目总管如同火山般伫立，空气因他灼热“怎么回事？谁出来给我解释一下？”主管黑脸。
人群中一个小新人高举右手。
“说。”
“报告老大......数据是一切正常的，只是......”新人战战兢兢，“只是......拟人度一开始就太高了......”
“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的内测，npc没这么‘套’，所以参与内测的玩家都没发现异常，只是觉得npc聪明。但......它们拟人度可都在95%啊......老板，这三个月，我们并没有关闭服务器，显然它们从内测玩家身上学到很多知识，甚至发展传播了下去，补充出一个完整的文明结构......”
“所以呢？”
主管语气突然放缓了，但新人反而更流汗，吓得语无伦次，
“所以......npc的学习机能是我们策划组和隔壁研发组都预料中的，本也就是我们游戏的卖点......我们只是没想到它们学得这么快......难道有人在其中故意推动？不该啊？谁这么闲......？啊不不不，老大我的意思不是要甩锅......”
“所，以，呢？”
“所以......老大你还是祭了我吧，痛快点。”新人绝望。
主管狠狠瞪新人一眼，又给文员小张一个眼色，“小张，给林正义先生打电话，他毕竟是和‘那几位’最亲密的人......问问他怎么办。”说着眉间又像蜡一样凝滞，犹豫片刻，他拉住小张，“顺便......去问问警司那边......‘那几位’的案子，还有没有眉头？”
办公室的气氛突然阴沉，因为提到“那几位”。仿佛开了开关，大家都重重耸拉下脑袋。
小张沉默，“其实我早上刚问过......”她欲说又止。
“还是自杀？”主管猜到藏着的那句。
“对。”小张点头。
“都是自杀？”主管又问。
“对。”再次。
“明白了，你去问吧。”主管咽了口唾沫，挥走小张，像使劲挥走一份咒怨。
小张很快出去了，高跟鞋“嗒嗒嗒嗒”地离去，七八分钟，又“嗒嗒嗒嗒”地回来。增多一份忐忑。
“林正义先生怎么说？”主管正了正腰杆。
整个大办公室的气氛，也因主管的脸色而凝重。
小张深吸口气，平复心绪，
“林先生说......根据‘那几位’生前的意思，这就是正常现象，让玩家适应一两天，他们就会明白，有趣的地方在哪里、明白我们优于其他一切游戏的‘划时代’之处。”
“你确定。”
“对，林先生还让咱们......”小张似哭似笑，“让咱们看后台注册数据，说现在的注册量提升速度，比刚才至少快一倍......”
如此话落，鸦雀无声。主管查了查后台，还真是这样。
“可注册量多有什么用？npc太聪明，不好杀，玩家玩不爽，注册完就弃游，还不是暴死。”主管更加阴郁。
小张却惊诧，“神了，主管，林先生跟我提到：您肯定会说刚才那句话。”
“他怎么说？”
“林先生说......”小张略犹豫，她知道说出来主管会生气。但那个说法实在惊世骇俗，她吞咽两口唾沫，还是忍不住道：“他说，咱们的观念，太陈旧，说二十年传统网游，玩家的G.点早就不在爽上，早转移到了新的层次。”
“什么层次？”
“人。人的层次，像人的游戏。”小张顿了顿，犹如背诵莎士比亚正剧，“林先生说，世人都是贪心的，一辈子活不够，终归还想活更多辈子。无论小说，游戏，动画，都是世人寄托另一段人生的凭借。爽是一种情绪，但绝非本质。本质是，‘活着’。”
主管终于压抑不住怒火，猛拍漆木桌子，吓得小张肩膀一下瘫软，
“真@＃￥胡闹！我做了二十多年游戏的经验！就凭林老鬼一句话？就要给我这么大个项目造这么大个篓子？？？我是不懂人！但我懂游戏！DNRMB1火了！联盟火了！农药是现象级！林老鬼做出过什么？？？跟在几个神人后面？打打下手？当当传话人？”
“可......”小张缩脖子。
“什么可！”
“可他说这是司先生的原话。”
“司——咕......”
不该出口的姓出口，办公室内的阴郁更肃穆。主管的一切陡然停顿，连着怒气也是，就像被删除的文件，“司、司先生？”他一瞬间被抽空掉，不得不再次被迫想起那个人，阴沉，无力，堆满他脸上。
良久，他喃喃地，“那就这样吧。”呼地瘫坐。他淹没在大办公椅里，一动不动，像溺死的美洲豹。
“玩家方面怎么解释？”
论坛策划见此状，赶紧来问。
主管凝视窗外，窗外繁星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工业雾霾遮蔽红月，如他此刻的心房景色。他嘴唇慢慢翕动，
“你啊，就告诉他们：本游特色，不爽别玩。他要开心，甚至能往里面找个时崎狂三npc谈恋爱，绝对跟活的一样......呵呵。”
“可时崎狂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角色了。”
论坛策划退下。
新的公告，马上要发布。
然而——此刻的玩家论坛，早已不复最开始“傻叉策划”队形，更多的玩家注意到，这些npc和野怪不同以往，他们都有各自的性格、各自的理想。智商虽不高，但出奇地“有血有肉”。
从此硬核型玩家的找到了新挑战——诈骗；无双型玩家找到了新愉悦——突袭哥布林部落；创造型玩家找到了新玩法——和npc建村、建城、学手艺。
日常型玩家也开始他们的新风尚——攻略npc。毕竟被npc柴刀又不会死，把对方反杀，新刷出的npc失去记忆，还能再攻略一次。一时间VR卖身业遭到了巨大冲击，因为npc的活可好多了，还没有网路“人妖”......
凌晨一点十分，DNRMB2论坛最火热的帖子。
一楼：【如题，我就是“DNRMB2的野怪都有毒吧”那个贴的楼主。被骗后我就一直缠她，被她杀了二十多次，结果她突然说被我的诚心感动到，说第一次见有玩家送到她整整升了三级，还说喜欢我......现在我正在她家里看她准备婚礼，好像还有嫁妆。唯一问题是，她属于木精灵，木精灵没有性别，男女的东西都有，以后说不好谁在上......我好纠结啊，勇士们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我快愁死了。】
二楼：【神贴留名。】
三楼：【从了她吧，楼下队形。】
四楼：【呸！队你个头。楼主！你最好先问清楚，结婚能不能离婚？】
五楼：【楼上的，可以。我刚离了，但一般离婚很容易被对方七大姑八大姨追杀，你得很有实力。反正我选择删号。】
六楼：【噗嗤......楼主你也是啊？（笑哭）我们公会刚和牛头人结盟。因为有个六米三的牛头人姑娘看上了我们主C，我们利落把主C卖了。换到四身SSR神器肉装符文和一个SSR血蹄宝宝......现在主C正肉身开车杀过来。】
七楼：【楼主捏人技术不错啊。像我，刚才去道具店买药，然后NPC说我太丑，把我轰了出去......】
八楼：【哈哈哈楼主你不算什么的，我弟在皇宫前嘚瑟，被十七皇子选妃了。还接到个史诗宫斗任务，说做到太子妃给称号，哈哈哈哈，听说有个将军也对他有兴趣，但他是个直男啊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