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亚连嘟囔了一句,便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睡帽,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突然亚连感到脖子一凉,急忙回头,就被戴安娜的突然靠近的脸庞吓得一个踉跄。
“戴安娜小姐,您这样可真是不太淑女。”
“呵呵……”戴安娜尴尬地笑了笑,松开了小杰的脖子,拍了拍这个小医生的肩膀,说道:“一时失态,一时失态……”
亚连看了看戴安娜略微有些发红的脸,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戴安娜小姐,其实我十分理解您的担忧。”
“嗯,嗯。”
戴安娜点着头,轻微地带动她那银白色的马尾,仿佛让清晨散落与房间的阳光轻盈地跳起舞来。
“不过呢,虽说我也不大清楚那家伙——也就是您那把银鸦具体跟您说了些什么”亚连顿了顿,伸了一个懒腰,继续说道,“但是,我也看到,您跟它——呃……他,一路上也没出什么问题吧?”
“也是,也是。”
戴安娜点着头回应道。
亚连揉了揉眼睛,强忍着想打哈欠的欲望,虽说早已看透这位戴安娜小姐的个性,但毕竟还是有些生分,还是要注意下自己的形象。
但是这位小姐总是疯疯癫癫,实在是难生敬意,不过这也跟以前接触的贵族大小姐们不一样多了,实在是好奇她之前的生活,亚连如是想。
这时戴安娜轻微的咳嗦声打断了亚连思绪,亚连这才回了神,意识到这个大早晨的对话仍得继续。
“抱歉,毕竟忙了一晚上,难免有些走神。”
“理解,理解”戴安娜回应道。
扭了扭脖子,亚连思考一下,继续说起来,“毕竟一个莫名其妙的‘剑’突然对您许下承诺,还说些灵魂绑定之类的可怖的话语,然后突然又因为接受这个‘手术’,又可以与您分开这么久……也就一晚上而已……”
亚连说完这个,并没有注意戴安娜的表情,他只是将放在睡衣口袋里的双手拿出来,搓了搓,即便是赫尔墨斯这个地方,在初春的清晨总会有着丝丝凉意的。
“虽说我非常理解您的感受和担忧,但,另一方面,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您的担忧也并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性。”
戴安娜一面喊着“哈?哈?”的声音,一面有气急败坏的摇着亚连的肩膀,直到亚连痛苦的叫着“停!停!”戴安娜才停下来,但是看着戴安娜撅着嘴唇的样子,想必是对亚连的无视自己的担忧而感到很愤怒吧。
“真是的,虽然我一直说能理解您,但,戴安娜小姐您这未免也太粗鲁了吧?”
“怪我咯?怪我咯?”
看着这位少见的女性圣骑士架着胳膊,摆出一副有些洋洋得意的样子。亚连总感觉有些不和谐。
“哎……”亚连轻叹一声,整理了一下被戴安娜弄乱的衣领,继续说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早就说过,我根本就不清楚。不过呢,我之所以跟您说不用担心,其实也很简单,但也很经不起推敲。”
戴安娜歪着脖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亚连。
亚连并没有注意戴安娜的表情,只是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蒙蒙亮的天空,有些无力的说道:“也就是——信任而已。”
“戴安娜小姐,您也别着急,我也承认这个回答也实在是有些敷衍,但是您可以先听听我的故事。”
“您看,我是个‘恶魔’,真的假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的额头有着这两个奇怪的小犄角。而这个两个犄角除了给我带来了‘恶魔’的称呼之外,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我也曾希望它能让我成为像那些传奇小说里的‘恶魔’那样高大的身材和强大的力量。”
“然而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而已,我什么也没有,包括我的父母。哦,戴安娜小姐,您不必说抱歉,毕竟已经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不过有时候我也在想,到底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他们不要我,是我太弱小吗?那我会长大的呀。是家里没有余力在养我吗?那为什么还要生养我?后来啊,我想明白了,应该就是我头上的这个,不过我的脑袋也实在是不太灵光,直到我磨破了自己的左脚跟我才明白过来。”
“后来呀,我就遇到的丽医师,那是的她还是坐在一个马车上,她让我过去,想必是她手上的面包,才让我放下戒心让我过去吧。”
“丽医师让我坐在她的旁边,从她的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些当时我认为很了不起的东西,把我的左脚给包扎了起来,说来也奇怪当时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我到现在有事也能感受的到。”
“‘舒服多了吧?’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爸爸妈妈呢?’我摇了摇头,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他们不要是你了吗?’我抬头看着丽医师的眼眸,‘应该吧?’我回答到,‘那他们真的是蠢透了。’”
“戴安娜您知道,我听到丽医师这么形容的我的父母我的心情是如何吗?不是难过,更不是愤怒,是开心呀,对呀,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那是他们太蠢了,太蠢了。而那天也是我记忆以来最后一次哭泣。”
“戴安娜小姐,我不知道您有多担心,更不知道您在考虑些什么,我没有办法体验得到您的感受,我也没办法体验的到,因为我信任这丽医师,无比的信任。”
戴安娜看着突然目光变得坚定的亚连,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对她而言,这个奇怪的银鸦可能真的只是个小事而已,于是她用着少见的正经语气对亚连说道:“是的,亚连,我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位还在北方的异端学者。”
这时,伴随着“吱呀”的声音,清晨的最美好的空气也被送入这个依旧有些昏暗的医馆里,门外植物的叶子同样被赫尔墨斯的海风吹拂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缕缕阳光刚刚好好撒在刚推门进来的人的身上。
“嗨,亚连,早安,戴安娜小姐,没想到您也在呀,真好,不过今天医馆开门还真是晚了些,亚连你还穿着睡衣呢。哈哈,不过呀,亚连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终于可以去吉伯特伯爵那里工作了,快恭喜我吧。”
利兹俏皮的声音像一束金色的线照亮了整个医馆所在的街道,伴随着一辆辆马车走过的声音,赫尔墨斯经过这一晚的熟睡终于苏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