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一闪一闪的,明灭之间,八幡提着一个小盒子从楼梯口走了进来。他推开病房的门,果然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他。
八幡打开了灯,户冢彩立刻揭开被子坐了起来,“礼物,八幡,礼物!”
八幡把那个装着蛋糕的小礼盒在她眼前一晃,户冢彩兴高采烈的接过去。她拿在手里,左看了右看,格格直笑。
桌上的书本有被翻动的迹象,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特有的味道,还混着一丝淡淡的清香。八幡仔细想了一下,似乎在那个玉木圣身边闻到过这种味道,这是兰花的香味。
古朗基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礼盒放下,对八幡比划着说道:“这里,有个女人,很卡(可)怕,我害怕。”
“哦?”八幡心想,二渡绫子看来也来过,这位女士凶起来的确是很吓人,“你惹她生气了?”
户冢彩连忙摇头,“她是坏女人,我,不吃饭,她,吓唬我。”
八幡走过去,把礼盒上的绸带解开,取出里面精致的小蛋糕,然后送到户冢彩嘴边,道:“她不是坏女人,她只是不高兴。儿子受了伤,没有哪个母亲是可以不担心的。唉~”
户冢彩舔了一小口奶油,甘甜滑腻的滋味立刻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她像是一个三岁小孩,高兴地又笑又叫,险些从病床上滚下来。八幡好容易才让她安静下来,心中却十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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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辗转难眠的夜晚,深夜一点刚过,八幡便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另一边的户冢彩似乎还在做着什么好梦。八幡长舒了一口气,穿上了外套,悄悄出了门。
千代龙也的重症监护室灯还亮着。虽然在受伤当晚就醒了过来,但是这一次伤势着实不轻,透过玻璃八幡见到他带着呼吸装置沉沉睡着,二渡绫子坐在躺椅上,拿着一本护理书盖住了脸,但八幡一靠近,她立刻就朝这边望了过来。八幡向她打了个手势,悄悄地离开了。
医院内里里外外都有中顾集团安排过来保护千代龙也的人,倒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八幡走过大院,沿着人行道信步漫行。
木之本在穿越者这个问题上对他说了好多,但是他心乱如麻,竟然没有听进去多少。
九内茧的死,来的如此的突然,她才刚刚进入到八幡的生活中,才向着新生活迈出一步,便这样猝然的消失了。八幡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愤怒?悲哀?她在瘟疫流行的这一周内,借着动荡的局势,用残忍的手法杀害了十二名花季少女,这无疑是十恶不赦的罪行,可是她的悲愿,所有努力,最后变得毫无意义,成为别人的一步棋子,又同样叫人悲哀。
若这一切最后能留下什么东西也就罢了,可这场精心算计的阴谋只在转瞬间便被空我的拳头击打的粉碎。十三条鲜活的生命,只谱写了一处没有任何意义的闹剧。
“既然你是穿越者,那今天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不提前阻止她!”
连万能的穿越者都没能阻止的事情,这算不算命运使然呢?八幡苦笑。
街上已经是银白一片,鞋子踩在路面上咯吱咯吱作响。八幡顺着街边人行道随意的走着。
前面正好是红灯,他脚步稍稍放缓,停在了路灯底下。
天气虽然不好,但是温度却已经不似前几天那样寒冷了。八幡朝千叶附医的方向望了一眼,小町出院的时候,气温应该不会太低。
该如何对小町在九内的问题上撒谎呢?八幡又是一声叹息。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路吗?”
有一个怯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八幡回过头来,扎着单边麻花辫的少女搓着手看着她。她不住地动着手脚,脸上透着寒气所致的嫣红。八幡认出了她,是玉木圣。
“啊呀,原来是龙也弟弟的朋友呢,这下子得救了。”玉木圣面大喜过望,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急急忙忙从怀里拿出钱包,然后又从里面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我就住在这个酒店里,可不可以麻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回去?”
八幡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禁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这个地址,不就在那边吗?”八幡说着,指了指身后一个十分显眼的建筑,距离只有不足三百米。
“真…真的吗?”少女举目眺望,顿时眉开眼笑,“真是多谢了!龙也弟弟的朋友…我记得是叫比企谷八幡来着吧?总之十分感谢……那个,请问要怎么过去呢?”
“哈?”
那家酒店并不在当街,而是需要往里面转个弯,但是少女却露出十分苦恼的表情。她说道:“本来是出来买东西的,可是一晃眼居然发现迷路了,而且手机也没电了…”
八幡叹了口气,决定送她回去。反正并不算远,几步路就可以到。
“真的十分感谢!”玉木圣用九十度鞠躬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应该的,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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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么晚了,还要出来买什么呢?”
八幡在前面走着,随口问道。玉木圣手里提着一个熟料袋,里面不时传出玻璃碰撞的声音,他不禁心下好奇。
少女把里面的东西往外稍稍提了一下,八幡看到了洋酒的标签。
“酒?”他皱了皱眉头,“拿来喝吗?”
少女点了点头。
“你年龄够了?”
“无所谓够不够啦,遇到不开心的事情,酒精是一种很好的麻醉剂…”
八幡不禁皱起了眉头。
玉木圣倒是诚实,大概是觉得八幡没有阻止她的立场,她幽幽一叹。
剩下的路程在沉默中结束了。八幡送她一直到酒店的大门口。酒店规模不小,倒不必再担心安全问题。玉木圣向他表示了感谢,然后提着酒上楼去了。
“这也是个怪人呢……”
八幡摇了摇头,打算原路返回,脚步刚一动,忽然嗅到了一阵香味。
马路对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拉面摊开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八幡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老板和蔼的笑问:“小弟弟,要吃面吗?”
他摇了摇头,转而看着八幡。
八幡也看着他,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曾经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