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归墟,腊月的寒冬止息了万物,却也拦不住万物灵长的欲火。
在一片万鸟飞绝的营地上,驻扎着秦国的一大主力军—蓝田军团。
公子壮一袭白衣,意气风发地踏马入了军营,他也不多作停留,直逼帅帐。
大账内,早已有人候着。
白归,他坐在账内,一身锐甲已披挂上阵。他一见公子壮,就示意左右,守着四方,剩下的是几位一起共商大事的人的亲信,因为怕事迹败露,就派来了亲信。
嬴壮掏出从魏纾那夺来的虎符,示意众人。
“还真给拿来了!”白归盯着那只欲捕杀猎物的铜虎,不经感叹道,“如此,大帅就管不了了。”
“能调多少?”
“至多三千。”
“三千够吗?可不要让那小子给逃脱了,误了大事。”
嬴壮皱眉,在关乎至高权利的争夺上,他还是小心谨慎的。更何况,还有跟他拴在同一根草绳上的其他蚂蚱们的提醒。
之前在昭文宫中的表现,不仅是因为他本人就不注重魏纾这位母亲,更是因为他要演戏,演给别人看。权术,他还是懂一些的。他,要的是不受束缚的王位,而不是一个被控制了的傀儡。
说到底,那就是暴君。万臣俯首,唯尊王命,掌生杀夺予的大权。谁人敢抗命?斩之!
“公子可不要忘了还有老氏族的人马啊。啧啧啧,那可真是精良啊。”
“那群棺材?用完了就会被我埋进土里。到时候,那些东西就是你的了。不,是这一整个的军团都是你的了。”
嬴壮毫不在意地说道,那个势力在经历过嬴驷父子和商鞅的压制之下,已经半只脚踏入坟墓了。
“要不是他们在朝堂和军队中还有些人手,我鸟都不鸟他们一下。还想再次把持朝政,他们也不想想我是谁?”
“公子说的在理。那群人可能还傻乎乎的被公子当作弃子而不自知。”
白归退到嬴壮身后,说道。他可是知道这位主的脾气的。就喜欢听好话。只是他不曾想到这嬴壮听到他的话后,竟然冷哼一声,满脸的不爽。
“恩?你叫我什么?”
脑子一转,看到嬴壮强装着的怒火,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哦,在下失言了,还请王上责罚!”
果真,嬴壮闻言大笑,装作嬴壮的神色,道:“请起吧,寡人非但不责罚你,还要重重的赏你。可恨那些老顽固。”
“是极是极。”
白归附言,这时候就要使劲地去拍马屁。白归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他哪里有将军的才能啊?就算是现在的这职位靠的也是嬴壮的提拔。
因此,他唯一的晋升路途就是一条路走到底,跟着嬴壮,死命的给他拍马屁。
“等你我成事,我与你等共治天下,我的大将军啊!”
“谨遵王命。”白归下跪,双手抱拳,向嬴壮表忠心。随后,向旁边的手下命令道:“都听到了吧,快去准备准备,告诉你们的主子,就说‘大功就在眼前,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唯。”
“公子你先在此暖暖身子,到时我等遵公子之命,杀他个片甲不留,拎着那人的首级来给公子下酒。”
“好,啊哈哈哈哈。不过,听说嬴稷小儿的娘可似乎水灵着呢。而且在宫中跟那什么义渠有风言风语流传……”
嬴壮本性好色,为人跋扈,府中有美眷上百,夜夜笙歌。
白归也知如此,只是他不曾想着嬴壮竟然胆大如此,那芈月可是嬴驷的妃子,他的……冷不丁忽的打了一个寒颤,内心更加的惊惧了。
嬴壮可不管白归怎么想,他要的,就要夺来。要知道,他府苑中的不少人,可有不少是后宫的侍女。
现在,他只低头盯着那暖炉上的花纹,好似上面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好半晌,白归才咬牙,打破了僵持道:“在下只是遵王后之命,前去探望武王,以表思念。其余一概不知。”
“好,退下吧!”
嬴壮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白归去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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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吧!”
一袭狐裘轻轻地盖住了那个仍在颤抖哭泣的女人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压在身上的轻柔让魏纾惊醒,她抬头,入目的便是一张有些许熟悉面容。观其装束,是密卫的人。这让魏纾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可以肯定,对方应该不会对自己怎样。
毕竟旧王尚未入葬,新王还没上位呢!她这一介千金之躯还有很多的用处。
只是,她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有点哭咽,是,错觉吗?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悲伤才会如此的吧。
魏纾强打起精神,喉咙沙哑地问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理睬她的问话,上前几步,从背后将她抱住,对着她的耳朵轻声道。
“哭吧,母后,哭出来,会好受些!”
还没有从对方的动作中反应过来,就被回绕在耳畔的话给镇住了。
母后。多么熟悉而又亲切的称呼。
背上的那处柔软昭示了对方的性别。魏纾几乎要当机的大脑闪过许多的记忆。
她不可置信的试探道:“羽,羽儿?”
“母后,羽儿在这呢!不要怕,谁都不能伤害你的。”
雪雀就在暗中,看着母女重逢的这一幕,看了好半晌,只觉内心空落落的,又为嬴羽感到开心。
要知道,生活在暗中的人有太多的顾虑,尤其是他们这种隐秘中的隐秘。黑市的世界中也只偶尔流传有他们的传说。
大悲与大喜的交错让魏纾有点恍惚,她眼睛还是红肿着,只是脸上的哀伤少了许多。每个父母都想为他们的子女承担那些悲伤。于是,她询问道。
“羽儿,当年你不是……”
魏纾似乎是在顾忌什么,她没有说出后面的那些晦气的语句。
嬴羽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她答道:“当年我确实半只脚踏进了坟墓。只不过当时玄鸟大人,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首领,他把我又给拉回了这个世界。不过,却留下了隐患。于是,我便在中留了下来。”
“哦,对了,母后,是我们密卫的核心地带。”
“还有还有,母后,我跟你讲,我们的首领曾经认过一个妹妹,大家私下里都叫她‘公主’。我也是这么叫她的,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首领他丢下‘公主’离开了。不过,对方好像找到秦国来了。”
“首领他很年轻,长得也很漂亮。真的是‘漂亮’啊。我跟你说,他的脸啊……”
母女二人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外面的那些监视者,也没有提起嬴壮这个人及他的野心。
一个表现的傻乎乎地要转移话题,一个也想忘掉那个不孝子以及那些烦心事。
雪雀暗自叹息,打趣着说:“看来这些烦心事还得我来处理啊。梦貘,还得看你了。这个小羽儿,真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一点不懂得我这种寂寞如雪的心啊。”
冰冷的面甲下,那抹动人的笑意是怎么也止不住的,一如冬日里的暖阳,能让冰雪融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