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南宫姝也觉得‘造化弄人’,以前她从来就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每日只知道舞刀弄枪或者是闯祸,现在居然能沉下心任由连青蔓给自己装扮,真是‘世事难料’。
想到自己将要嫁的那个人,南宫姝的俏脸一红,为了他,一切的改变都是值得的。
“姑娘,奴婢真的要一起进宫吗?”连青蔓怯怯的问道,她虽然直来直往,可是她不是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后宫更是杀人不见血。
她不过是一个贫苦出身的‘赔钱货’,侥幸被南宫姝买了下来,可她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带她进宫,要是她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惹出什么祸来该怎么办啊!
要是连累南宫姝乃至威远侯府她又该如何是好?
南宫姝很是满意的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的装扮,对连青蔓的自卑很是不以为然。
“当然,你可是我的陪嫁丫鬟啊,是我的心腹,自然要陪我进宫,总不可能让南宫雪她们的眼线跟在我身边,说不定就给我下绊子呢?”南宫姝很是直接的说道,反正南宫雪和她是‘不死不休’了,那么就应该慢慢的把南宫雪的眼线给拔掉。
眼下进宫,绝对不能让南宫雪的人去,要是突然给她下绊子,在皇宫那种地方出什么事,估计就是纳兰凌也救不了她。
更何况连青蔓是她的心腹,进宫这种事情不带上连青蔓还要带谁?连青蔓虽然直来直去,没什么城府,但是也不是啥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且对她够忠心耿耿,这就足够了,况且她去参加宴会, 除了陈若之外,应该没有那个傻子会愿意和她找茬……要是她南宫姝对离王妃的位置有意思,就凭她的家世和这么多年和纳兰凌的感情,谁能和她争?
“走吧,青蔓,是时候让那群所谓的闺阁千金知道我南宫姝回来了。”南宫姝勾唇一笑,她很期待那群从来就看不起她,看不起威远侯府的闺阁千金,看到她如今的模样是个什么样子。
……
敏秀宫较前几日已经是显得隆重了不少,毕竟是堂堂一太子妃的生辰宴,还是一个儿女双全、年华尚未老去的太子妃。皇贵妃虽然掌管后宫大权,但是太子妃也是有几分权利的,更何况在这种关乎西濂国国体的事情上皇 贵妃还不敢做什么手脚。
再加上纳兰凌要在这场生辰宴选王妃,更加要显得隆重。
“姑娘,为何这群闺阁姑娘对你很是敌视?”连青蔓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很是不解。
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莫名其妙,那群闺阁千金就直勾勾的盯着南宫姝,好像是和南宫姝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是南宫姝美貌出众那也不大可能吧!在场的闺阁千金哪个不是美人,南宫姝顶多是出彩了一些,按理说不至于如此敌视。
“青蔓,不必在乎。”南宫姝轻轻的说道,心里却有些“波涛汹涌”,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只不过现在更加直接了一些而已。
本来以为不会有陈若那样的“蠢货”,不会有人傻到认为她对离王妃的位置有什么想法。没想到蠢货居然这么多。
她们的敌视无非是因为她出席了这场变相的‘择妃宴’,她又和纳兰凌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再加上她的美貌和家世,无一不是极强的威胁罢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一群深居闺中的闺阁千金还没有胆量敢算计她,现在也不是小时候那种可以闹脾气的时候了。
事实上,从小时候开始,南宫姝那种相当于纳兰凌伴读的‘亲密’就已经惹了不少有‘雄心壮志’的闺阁千金不满,而且哪怕是有纳兰凌的维护,各种针对也是接踵而来,对南宫姝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
现在只是敌视而已,已经很不错了。
“十二怎么还没有来?”纳兰玄坐在太子妃的旁边,阴沉着脸,压抑怒气地说道。现在可是决定纳兰凌人生大事的宴会,宴会都已经开始半个时辰了,纳兰凌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来,如此失礼,怎么能成为一个深受爱戴的王爷。
虽然纳兰凌一直是想要当一个每天只要吃喝玩乐的纨绔王爷,但是纳兰玄却是认为纳兰凌的才能出众,一定是要当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才能把自己的才能完全展现。因为这件事情的分歧,纳兰玄和纳兰凌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冲突,只是每次都在太子妃的干预下不了了之。
“殿下”太子妃的手抚上纳兰玄的手背,温婉的笑道:“如今并未开席,十二晚些来也无妨,便是开席了,十二的性子太子殿下您还不知道吗?最是懒散,否则以十二的才华,现在皇城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三大公子、四大才子什么的。”
妙!
南宫姝暗暗赞叹一声,不愧是大家出身,牢牢掌控了东宫,还和皇贵妃斗得旗鼓相当的主儿,这一番话下来不仅表明了纳兰凌的才华以及和你纳兰玄的亲近。还表明了纳兰凌的行为并不过分,他向来如此,更何况只是来看一群有可能成为离王妃的人,说难听点,纳兰凌的性子就是不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别说在场的闺阁千金能不能成为离王妃,就是成为了离王妃,不也是要看纳兰凌这个离王的脸色吗?
难怪皇后在世时,一口咬定了要这个太子妃做她的儿媳妇,哪怕是忤逆了国君的意思,惹了国君的厌弃也在所不惜。
这个太子妃果然没选错。
太子妃虽然嘴上那么说,心里还是有一些着急的,纳兰凌到现在还没有来,确实是有些晚,更何况明面上是她的生辰宴,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但是先开席也不成样子,太子妃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在纳兰玄的耳边轻轻的说着什么。
纳兰玄微微点头。
“宴会延后一个时辰开席,诸位大可随意。”太子妃笑道。
这是为了考验这群闺阁千金的行为举止吗?南宫姝沉思着,按理来说这应该是纳兰凌来了后找理由让这些闺阁千金去赏花什么的,考验一下这些闺阁千金的,现在突然提前,是担心……纳兰凌耍性子不来吗?
不过以纳兰凌的性子,真的可能做得出来。
“南宫姝,你今日装扮得如此艳丽,怎么不来和诸位姐姐妹妹们说说话啊!”长得清秀有余而精致不足的陈若特意打扮,倒也让平凡无奇的五官显得出众了几分。只是比起南宫姝的天生丽质,仍然是难以相比。
陈若站到南宫姝的条案前,故作亲热的说道,看那场面还以为她和南宫姝有多么好的感情呢?
南宫姝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耍心思,还要拉上她了。这明摆着是陈若为了离王妃的位置,为了在太子妃的心目中有个好印象,表明她的‘容人之量’。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惺惺作态,只是她现在不适合和陈若直接撕破脸皮,一来这是太子妃的生辰宴,纳兰凌的‘择妃宴’,不看僧面看佛面,于情于理她都不能闹出来。二来,她撕破脸皮,反倒是便宜了陈若。
想到这里,南宫姝也露出了笑意,站起身来,故作羞涩的说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知道自己中人之资,即便是打扮了也没什么用,所以妹妹只希望不丢人现眼也就是了。
哪及得上姐姐的美貌,仔细打扮一番倒是更加出彩了呢。”
南宫姝的话字字珠玑一针见血,陈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看那模样脸色发青,且青筋暴跳的模样,定然是在极力忍耐才没扑上来抓南宫姝一个‘满脸花’。
不用南宫姝费脑子都知道,依陈若的性格,一定是觉得她是在讽刺,长得不怎么样,还要‘丑人多作怪’。
虽然南宫姝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南宫姝还是不想把局面弄得那么僵。
陈若一直忍耐,哪怕手指甲把掌心的肉给戳破了,哪怕再疼痛,她也绝对不能有任何表情。
这场宴会事关离王妃的人选花落谁家,绝对不能给太子妃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虽然即便是成为不了离王妃,她也会争取侧妃的位置,但是起码在现在,离王妃的位置她是志在必得。
只要忍过了今晚,她没有任何过错,依外祖母的性子,当然能让她得偿所愿,小不忍则乱大谋。
南宫姝望着陈若笑而不语。看不出来这陈若倒是进步了不少,要为一个位置而刀光剑影的时候,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这是无论在哪个地方都适用的规则。
看得出来这荣安长公主在陈若的身上花费的力气不小啊!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实在是不争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外孙女儿身上吗?
南宫姝没有发现太子妃高坐上方,望着她那副笑而不语的神情沉思着什么。
一个时辰过去了,纳兰凌还是没有及时到来,纳兰玄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这纳兰凌居然到现在还不来,要是再不来,这生辰宴可就要散了。
“皇兄,这十二弟究竟是来不来,总不能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人吧!”纳兰靖是没有事情都要做点事情出来的麻烦人物,可不会乖乖的等纳兰凌到来,见到纳兰凌至今没有来,率先发难:“虽说十二弟与皇兄同为皇后说出,一母同胞不说,且十二弟是皇兄与皇嫂一手带大的,感情要比寻常的同胞兄弟更加深厚,不应该太过苛责。但是怎么说这也是皇嫂的生辰,十二弟姗姗来迟未免也太过分了,不说皇嫂是长嫂,长嫂如母,就说皇嫂也是把十二弟带大的,十二弟未免也太不在意了吧?”
南宫姝闻言,脸色一变。这是要给纳兰凌扣上一个不敬尊长的大帽子,皇后早逝,太子纳兰玄和太子妃何玥仪把纳兰凌带大,可以说太子妃担得起“长嫂如母”四个字。
“无妨,十二如靖王所说是本宫与太子殿下带大的,本宫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开席吧!”太子妃打圆场道,不管什么样子,都不能让纳兰靖借题发挥,不然要是最后发生了什么,那简直是没事找事做。
太子妃此话一出,南宫姝稍微安了一下心,幸亏太子妃反应比较快。
在太子妃的命令下,宫女们端着佳肴鱼贯而入。
一个年纪虽大,却是风姿绰约的宫女为南宫姝布菜,突然她在南宫姝的耳边 轻轻的说了一句:“太子妃娘娘让你小心陈若姑娘。”
南宫姝先是一愣,继而恢复了刚才‘笑意盈盈’的模样,内心却是疑惑不已。
这个宫女她见过,是太子妃的心腹,之前在纳兰玄因为纳兰凌对陈若掉下水却‘见死不救’,大发雷霆的时候。因为太子妃的一个眼色,而顶着纳兰玄的‘怒火’和太子妃一唱一和的把那件事情给圆了过去。
可问题是,太子妃为什么要提醒她这个区区的侯府千金,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
此时此刻,南宫姝十分庆幸母亲威远侯夫人因为生了双胞胎之后,身体大不如前,前不久刚刚感染了风寒,现在起不了床。不然她当然是要出席这场太子妃的生辰宴的,知母莫若女,自己的母亲有丈夫、儿女、儿媳帮忙,仍然是无法牢牢掌控住后院。让她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指不定就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算计了。
这种宴会……哪怕是她学了那么久的心机手段,仍然是无法适应,皇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后绝对要少来为妙,省得有一天莫名其妙就被别人算计了。这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看太子妃的脸色就可以知道她是有多么厌恶了。
南宫姝暗暗叹了口气,看向了宴席中央那道婀娜多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