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特西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说不清的感受当中。
就像十分爱画龙的古人,当有一天真的见到了龙,却吓得四处逃窜。
现在他就是那个见到了龙的古人。
日本对于他就像是朝圣者心中的耶路撒冷,而他就是耶路撒冷的信徒。他喜欢日本
的文化,对于这个祖国东边的岛国十分向往。甚至连家里的很多方面都能体现出日式文化的味道,最显然的就是他的房间。一个宅男的房间,还特地摆上一碰日式的插花,花也是大和民族的味道。他选择这盆花的原因是因为他看过一部日本电视剧叫做《高岭之花》,女主的家族就是一个典型的日本传统家族,这盆插花就是仿照剧中的样式来的,尽管电视剧不是非常好看,但他喜欢的是女主。有段时间一度想把客厅的桌子改成日式的,他觉得那几张桌子看起来与客厅的氛围略显尴尬。
不仅仅是大和文化,还有二次元文化,这自然更不用说了。
很难再找出像他这种宅男了。
对于二次元的了解,这方面他又绝对的信心,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专长,他有一项绝对的信心来源————他懂日语。
因为他在日本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日本算的上是一个他比较熟悉的国家,他确确实实在那里生活过,虽然算不上是他的第二故乡。
但是让他去日本读大学,这点也是他没有想过的。他想的只是有一天去这个国度游历一番,去东京看看,游历一下秋叶原。看看银座的天空,咖啡店里面的女仆,路边社摊里面的漫画,以及高档店铺玻璃柜中的他的几个老婆,如果允许,他还会带几个回去。
他在日本呆过的时间并不算很长,所知道的日本也是很小一方面的日本,这是他的遗憾,也是他的愿望,期待有一天他还能再回到那里。
于是这个提议一出来,他就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处境之中。毕竟这里才是他现在的乐园。
电话那头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说了句:“我们只是建议一下,你自己可以考虑一下,但无论怎样,我和你爸爸都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范特西的脑神经疯狂的转动过后,他平静的说了声,让我再考虑考虑吧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甩到一边然后张开全身躺下,干燥的冷气从空调中喷出来,把他洗完澡后身上的湿气带走。让他有股凉凉的感觉,于是他把被子盖起来。
可是忽然又感觉不习惯,把被子掀开,用一种更加夸张的姿态仰在床上,好像马上这张床这个房间包括一直抱着他睡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纱雾的被子也将不再是他的。
他感觉有点难安。
谁知道呢?说不定日本那边也和这里差不多,至少有个这样的房间足够了。他这么想着。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几乎没怎么使用过的门铃,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有点带着急促与愤怒的味道。
范特西好久没听到门铃的响声,过了将近快十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下楼去开门。
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自己上次听到门铃声已经是快一年之前的事情了,这么晚了又是谁突然过来找他。
随着时间的过去,门铃按的越来越不耐烦,到最后门外的人居然大声喊叫起来,“范特西,范特西,出来!”
这个人的声音十分焦躁与愤怒,幸亏是大门离院子门有一段距离,如果门铃安装在大门上,现在估计这个人已经用脚在踹门了。
但是这个人的声音一出来,范特西心里一震,居然停下来脚步。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状态,打开了们,脸上还带着稍许无奈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是来吵架的呢。”
外面的人娇嗔道:“敲了没见你出来,以为你死家里了!”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是愤怒的,但还是带着种紧张。尤其是他向她走来的时候。
在范特西第一天上高中的时候,林奈绪就一直对他似乎那么有点意思,这让他感觉很无奈,也很尴尬。林奈绪总是有点那么暗示他的意思,但范特西却一直不敢接受,他想过那种当现充的生活,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种人,而且他觉得自己已经属于自己的那些老婆了……
所以对于林,他总有那么点愧疚的意思,他一直不去想这些事,觉得这是不大可能的,他不懂如何去当一个合格的男票。就算两个人真的在一起,那也不一定会如意,而且或许这只是林奈绪一时的冲动而已,如果她以后遇上了更好的男生,那自己不是很尴尬吗?
可是林奈绪一直对他都没怎么变过,持续了三年,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偶尔会暗示一下他,但是时间长了还是没有效果,她变得有些怀疑起来,毕竟自己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又这么优秀,之前想要追她的男生也有,只不过她都不感兴趣。好不容易有看上的男生居然对她不感兴趣,林奈绪好几次的暗示范都不感冒,甚至是好几次她想越过那道界限和他坦白,但似乎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也害怕他会拒绝。
另外班上还有一位对他有点意思的女生,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似乎比林要多一些,林奈绪总是能看见他们在一起笑得样子,他感觉有时候她和范特西才有点合拍。
但她又没看出来范特西对她有什么意思。
于是渐渐的,她变得烦躁与灰心起来。对范总是大骂与奚落。但心中一直无法放下,范特西也只能越来越愧疚。
时间一晃就到了高三,他们的这种关系也持续了两年。但是最近林很有主动的意思,原因不想也知道————毕竟马上毕业了,喜欢了三年的人不知道还能怎样,挂念他三年,难道就这样放下?
范特西隐约察觉到了她的意思,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到他家里来。
今天的她与往常完全不同,往常她表现得一直是个学生的样子。范特西记得她似乎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一副固定的样子,对他装作不屑一顾,总是对他奚落,还对他发脾气,似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今天的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拖到膝盖上方,把笔直的长腿遮住,上身被一条淡粉色的衬衫包裹住,只有胸口似乎不愿被包住,愤愤地凸起,脸颊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青涩的面容,还有温柔的云鬓,看起来很和蔼却有活力,如果不是经常发脾气的话。
这个少女的面容看上去已经接近完美的成熟,但是面容以下的部分就像春天的花朵一般含苞待放。让人看上去有一种生命的怒放的感觉。
毫无疑问今天她打扮的很仔细,平常很难想到她会穿裙子,但这种打扮既能显现少女的美同时又没有太花俏。
她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注重范特西对于他的看法,尤其是范慢慢向她走去的时候。
她变得有些紧张,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愤怒,低下头看着自己。
范把院门打开,“请问你来干嘛?”
“喏!”,林奈绪把手一伸,手上拿着一本书,“你把我的课本带回家了。”
嘴上说的很傲娇,但是眼神中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城市里刮过来的暖风吹过她的身上,吹起她的领口,从她的袖子穿过去。
她的手上拿着的是范特西的课本。范特西才想到今天好像走的太急了,居然把她的课本拿走了。
要是放在往常,到学校里的时候估计要被她骂死,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骂他,骂道让别人怀疑是不是范特西对她有意思,然后把她的课本拿回家,甚至还会对课本做一些肮脏地事情。
但是居然是林奈绪来找他了。更加诡异的是,今天地她居然还穿着这样的衣服,很明显经过了很长时间地打扮。她的脸颊上稍微涂了一点胭脂红,这在以往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范特西把课本拿过来,然后把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风吹过来,但这次却显得有些冷。
林奈绪本能的缩了回去,但风还是吹起了她的云鬓和裙子,到膝盖的裙子被吹的稍稍飘了起来,基本可以看见下面那双结实的大腿。
范的心中微微荡了一下。眼睛看了那双腿大约有两秒钟。
林奈绪猛地把胸前抱了起来,同时又把裙子夹住,这在她看来,就像自己被剥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样羞耻,但是今天她来不只是还书这一件事,于是她强忍着羞耻,装作很冷的样子说:“今天干嘛走的这么早。不是叫你帮我搬书的吗?”
这确有其事,前天下午的时候就被她叫住了要他帮忙搬书,可那时候自己在看小说,还没听清楚就答应了,她又没提醒他,自然不记得了。
“我不大记得了。”
“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她愤愤地说。
空气再一次冷淡下来,说完这个双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个人居然这么尴尬地站着。
的确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你和一个心仪地人也许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但是你们之间却彼此感觉非常的熟悉,但是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发现彼此之间又不是那么了解。
其实两个人如果不是那么在意对方的话,这种场面完全可以是范特西邀请她来家里坐一下,只要对她说“来我家坐坐,外边风有点大。”这完全是正当合法的要求,女孩子也不会介意,因为风确实很大。
但是实际的两人又不是这样的关系,如果林奈绪真的进了他的家,那么这代表什么?林奈绪知道范特西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他也知道今天她来或许是为了别的一些事,如果她答应了,那林不就是同意了吗?这在林强烈的自尊心以及女孩子的脸面下,她绝对做不到。但是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拿自己今天来的意义是什么,这么尴尬的事如果发生了,那以后他们之间就更不可能了。
想法在她的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两个人尴尬的站了也快十秒。
“风好像有点大,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范特西还是开口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觉得这是有必要的,现在说的这句话绝对会对以后有好处。而且,让一个女生尴尬这总不好。大不了自己吃一点亏。
这个想法在他脑内闪过一秒之后,他就立刻选择了它。
林奈绪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动,觉得范特西做了一件让她维护了自己的底线的事。
“嗯…好啊。”她答应道。
原本准备了很多回答,但最终只有这句说了出口,究其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她更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亦或许是自己本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