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开辟出了通往阿拉德大陆的通道,随着裂隙不断的出现,梁月清楚地感知到了连死神都要畏惧的存在——卡恩。
梁月要从绝望的高塔中出来,他必须出来阻止这一切,作为远古星系古神后裔的他,不能让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创世神卡罗索因为阿拉德大陆被魔界彻底污染而消亡,这是他作为古神后裔的使命。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清晰记得死神德莱弗斯阴冷嘲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卑微挣扎的蝼蚁。
“撕毁与死亡的条约,你的灵魂将永远被黑暗所吞噬。”
刺耳沙哑的警告萦绕在耳畔,但这没能让梁月动摇分毫,也同样无法打断他要离去的决心。
他没有请求死神与他一起抵抗卡恩,他知道这个被创世神卡罗索创造出来用以维持人世间生死的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从知道对方是凭依灵魂契约获取力量这一点后,梁月就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虽然对方同样具有不可否认的战力,但他不认为这个家伙会为了拯救对方的父神而甘愿消亡。
为了所谓的秩序,死神必须永恒地活下去。
每每想到这里,梁月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死亡和消亡居然是两回事?
走下象征定点一百层,手上拿着那柄从先祖神树上折下的树枝,同样也被众人视为传说之上的剑武器的他,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拦路,之后又会被死神利用神力复活的强者。
直到来到第一层的楼梯后,他的脚步才因阻拦之人的出现而微微有所停顿,沉静的面容上禁不住闪过一抹动容:
“索德罗斯啊!”
梁月看着眼前这个身上背负了无数兵器的男人,他的面容坚毅而英勇,绝望之塔的力量使他永远保持在了六十岁的样子,双眼里却有着年轻人也难以企及的火焰。
不得不承认,这位传奇的剑士是这座塔内唯一一个能够跟他不分上下的存在,以存粹的人类之躯,凭借着他也要感到钦佩的剑术,竟然能够与作为神祇后裔的他战到多年难分胜负。
这种强大已经无关种族,作为一名古老的剑士,他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位后来而上的强者。
可惜,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做出了断了。
梁月握紧了手上的剑。
“。。。”
索德罗斯望着前面,那个自从他登临这座百层巨塔第九十六层,就一直没有分出胜负的男人,在契约下,身为人类,即便拥有能够对抗使徒力量的他,最后还是在死神的控制下来到了这里,阻拦对方的前行。
在过去,他曾以为除了卡恩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够值得他拼上一切去战斗的存在。
但梁月的出现却让他只有一枚星光的孤独世界里燃起了另一团火焰,为了剑士的荣耀,为了剑术的境界,他一次又一次地拔剑,一次又一次地和这个面容始终年轻,却又不知道究竟活了多少岁月的恐怖家伙,
战斗,战斗,再战斗。
每一次的交锋,索德罗斯都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沸腾,手上每一寸的肌肤在战栗,甚至连剑,都在鸣动。
找到了!
这种达到极点,却又失去前进可能,因而渐渐冰冷下去的心脏,在这种如同雷霆奔涌而过的刺激下,终于又开始了跳动。
血液的奔涌告诉索德罗斯,自己的意志没有腐朽,剑术的未来,永远没有穷尽的可能!
于是他又一次燃烧起了希望,他沉醉这种和难分胜负之人共同探究剑术极境的奥妙,这如同吸食甜美梦境般上瘾经历让他无法自拔。
索德罗斯说不出自己和梁月究竟是什么关系,敌人,或者是朋友,虽然二者中他更倾向于后者。
但在今天,他明白,不管究竟是哪一方,都要在这一战终结了。
“一千年了,距离我们找到剑神境界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了。”
梁月迈着步子,平静叙述着久远到让他快要遗忘的往事,手上的树枝般的剑爆发出恐怖的白芒,如风般的一剑斩杀了右侧袭来的,被阿拉德大陆成为暗影之王的最强刺客。
“然而我们依旧没有找到终点。”
索德罗斯同样踏步前行,鹰隼般锋利的双眸闪过金色的光辉,水桶般粗细的剑气在他难以辨识的出剑速度下从空中闪过,瞬间化作漫天的剑网,将攻向梁月的强者斩成漫天的碎片。
看到这一幕的死神,闪着青蓝色光芒的眼眶猛地有些晃动,灵魂契约上传来的强力颤鸣让他缓缓翻阅着手上的古书,无数痛苦灵魂发出的刺耳嚎叫化作不详的黑气缠绕在他周围,竖立的漆黑镰刀刃锋上,闪过如血一般鲜艳的红芒。
却依旧压不住契约的颤鸣,反而愈发的狂躁和激烈。
“德莱弗斯,这是我和他的战斗。”
沧桑的人类剑士望着沉默的死神,双眼中一缕缕的金色神性在被拘束的肉体中横冲直撞。
死神眼中披挂在对方身上的黑色枷锁,开始逐渐被恐怖而细微的金光击打出一道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痕。
孱弱而有效。
死神终于还是妥协了,在同时与两名史诗剑士战斗和退让面前,奉行均衡主义的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让。
于是无数伏击的人类强者被撤去,象征着绝望开始的第一层,只剩下孤单的两人,和一位等待收获硕果的神祇。
“索德罗斯,剑术是没有终点的。”
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的梁月,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笑容,闪烁的眸子里,深邃而古老的力量开始缓缓凝聚,地面在恐怖的威压下发出如同末日降临的恐怖哀鸣。
“是啊,剑术是没有重点的。”
听着和千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索德罗斯也露出了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笑容,后背无数的剑刃刹那间脱鞘而出,化作漫天的碎片,随后又被浩瀚的剑意吸纳,无可匹敌的锋锐瞬间凝聚在这座最底层的广场。
梁月抬起手上闪烁着金色光辉的神树枝干。
索德罗斯同时抽出腰间仅余的最后一把剑。
“神·灭剑术!”
“神·鬼剑术!”
伴随着两道代表各自极限的声音,天地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