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
在陈丞看来,这一个月他过得相当疲惫。其实暗地中搞着虎口夺食这样的行动并没有太过刺激他的神经,即使开始的几次会让他紧张到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可次数多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更何况出于种种原因, 他们的行动也渐渐的进入了低谷期,汤姆逊一直在加紧训练着新来的MP5,而AR15则是每天早出晚归的打探消息,却也许久没有再搞什么破坏行动了。
倒是那些陈年累积下来的政务,却让他颇有些头疼。
虽然说指挥官是近几年才刚刚设立的新职务,可它所代表的权利却依旧是实打实的。
但是权利也相应的代表了它需要承担的责任。
尽管说这个地方几乎算是被政府抛弃的地盘,而且事实上哪怕是政府掌控的地方,也有不少地区依旧在施行着高压政策,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向政府诉求也是他们唯一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毕竟,有能力不通过这个渠道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所以,尽管他这个没有什么实权的指挥官实际上当的如此凄凉,却依旧有着大量的信件源源不断的被送上门来。
出于责任心,陈丞总会认真的阅读每一条信息,虽然说这些信件里提出的问题大概有百分之八十是他完全处理不了的问题。
...事实上,成为指挥官,他曾经学习的东西也并不尽然只是战场所需要的知识,可是所有的事情绕来绕去都绕不过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哪怕他脑子里的主意想出花来了,他也没办法施行下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凭他手下这大猫小猫两三只,他能干什么?他也很绝望啊。
但是这并不是将这些问题当做没看见的理由。
——反正他现在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不如等到他的计划成功之后再来处理,而如果他的计划失败的话,这些问题也就真的不关他事了。
话是这么说的。
做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是这些普通人们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好吧,或许这么说显得有些太过矫情,但是他身上背负的职责却完全担得起这个分量。
即使被这些问题忙的焦头烂额,可他还是认真的将所有的问题都分好了类——可以解决的就让AR15去解决掉,不能解决的则记录在案。并且还要给人一个肯定的答复——不要着急,我一定会解决的。
尽管是个虚无缥缈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做到的承诺。
他并没有敷衍的意思。相反的,每次做出这样的回复,他都会感到肩上的负担更重了一些。
可即使如此,长久以来所积攒的问题又岂是他能背负的了的?即使是那百分之二十的可以解决的问题,也需要AR15她们马不停蹄的在城市之间奔波才能解决。
“你该歇一会了。”
正当陈丞揉着脑袋叹息的时候,AR15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根冰凉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AR15替他揉了揉穴位之后,顺手整理了一下他刚刚抓狂揉乱的头发,说道:“有些事情急不来的......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你再这样下去,恐怕就撑不到那时候了。”
作为最直接的计划执行者,AR15甚至比陈丞还要了解那些需要拯救的人们到底是处于什么状态——甚至有不少次,等到AR15找上去的时候,当事人早已承受不住压力自尽了——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了希望。
但是,AR15尽管对此感到遗憾,却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
“你只是一个指挥官罢了,又不是救世主——更何况还是个自身难保的指挥官。”AR15将手搭在了陈丞的肩膀上,语气微沉:“你有你的考量,我也有我的想法,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帮你处理这种事情了,直到你恢复正常的精神状态为止。”
顿了一下,她又叹了口气:“安慰人这种事情我果然还是做不来,是汤姆逊叫我来的...明明她更适合来开导你。”
在陈丞的肩上拍了拍,AR15转身离开了陈丞的办公室。
......
“嗯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AR15看了看等在门外的汤姆逊,又看了看半个身子缩在汤姆逊身后的MP5,耸了耸肩说道:“我都说了我做不来这种事的。”
“哪有,这不是做得很好嘛。”汤姆逊笑了笑。顺便拉了拉身后的MP5,把她推到了身前。“刚从外面回来你也累了吧。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去休息吧。”
AR15点了点头示意,然后伸手摸了摸MP5的头,便离开了。
“你不至于吧,有这么可怕吗?”看到AR15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消失,汤姆逊揉了揉MP5的头,笑着打趣道。
“不...我只是...”MP5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一看到AR15,她的脑海中就不由得想起了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一开始的时候,她倒也只是觉得AR15虽然有些冷淡的样子,但是还是一个靠谱的前辈的,可是自从她跟着AR15一起行动了一次,她就对AR15有了一种莫名的畏惧。
倒不是说她太过软弱——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战术人形,哪怕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强势,但是在战斗的时候也无疑是一件足够优秀的兵器。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说明的。
就比如MP5自认她绝对做不到能如AR15一般面不改色的扭断一个普通人的脖子。
听起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战术人形无论在怎么接近‘人’,它的本质依旧还是人制造出的兵器而已,而既然是兵器,自然是既能剥取别人的性命,也可以反过来夺去主人性命的危险物品。
所以它也是需要保险的。
在有命令指示的时候,哪怕是MP5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对人群进行扫射,可是在自主行动的时候...没有被定义为“敌人”的人,战术人形是无法对其进行伤害性质的行为的。
当然了,具体这个定义是怎么算的,就牵扯到了心智模块的黑科技了,但是简单来讲,MP5和AR15一同从地下金库里翻出来,却刚好遇到了一个夜行的路人,以MP5的观点来看,这还远远达不到‘敌人’的判定,可AR15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迅速且高效的把他的脖子扭断,然后把尸体扔进了一旁树丛的暗处。
“你也知道他们正在高价悬赏我们的踪迹,难道这个偏远的城区还会有另外的MP5吗?”
面对MP5的询问,AR15只是淡淡的甩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从那时起MP5就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AR15是个很危险的战术人形。
而且她还从AR15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就是说,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暴露了的话...就连我也是你的敌人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AR15瞥了一眼MP5。“也许我会想办法找到第二个MP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