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哈哈……哈咳……哈哈哈………"
高台上,亚诺跪倒在砖瓦上,钳制自身的力量早已消逝,但他却并没有任何行动。
只是抬起头,望向远处黄衣批身之人,发出沙哑的笑声。
"成功了……可以了……哈…哈哈……"
他知道,不需要了,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
她会活着,她不会死,她会一直一直………「活着」
而又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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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丝………不,现在的黄衣之王站立在了石柱上,身上被覆的黄袍随着狂风猎猎作响。
「咯咯咯———呀————」
而在天空中飞舞的怪物们, 诡异的嚎叫声随着黄衣之王的现身,此起彼落的响起。
而那刺耳的声响,听在城市中的幸存者耳中,却有着一股诡异、却动人的韵律包含其中。
牠们在欢庆着。
为了那镜象的伦敦、列王之末的领土飞舞。
为了现实的卡尔克萨、非生非死的世界降临而欢唱。
黄衣之王抬起头,看着盘旋在天空的怪物们,用埃莉丝的容貌咧嘴笑了起来。
随后,属于埃莉丝的面容扭曲着,眼、耳、口、鼻的皮肤不断拉伸、融合,最后,黄衣之王的脸部,覆盖上了一层仅剩下双眼的,皮质的「面具」。
「真是一齣悲哀……却有趣的剧目啊!」
没有开口,但一股无视了距离的意念,传达进了所有正在观测之人的心中。
「迷茫者探寻世界的真实,寻道者却渴求幻梦的存续。」
黄衣飘动,深色的触手从中涌现,在黄衣之王身后,一个由触手与利爪形成的王座缓缓成型。
「真是愉快,但……也真是可惜阿!」
斜靠在王座上,黄衣之王不再言语,只是在那高耸的石柱上,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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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普利姆玛先生。"
斜靠在一张铺上了垫子的长椅上,倾听到了黄衣之王传达至心底的言语,艾莉丝眯起双眼,看向了身旁同在房中的一名少年。
那名为普利姆玛的少年有着一头银灰色的俐落短发,清秀的脸庞面无表情,而被称为灵魂之窗的双眼中一片死寂。
就象是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一般。
"嗯?有什么事吗?"
少年回应着,同时双手不断在身前的木桌上划动,在桌上铺着的羊皮纸留下无数符文。
而随着他的动作,巴黎此时群魔乱舞的幻影在羊皮纸上缓缓浮现。
"這似乎,和我所知道的外神,不大一樣呢?"
看向桌上,黄衣之王靠坐着的幻影,艾莉丝回忆起穿越前,对这些所谓「外神」、「旧日支配者」的印象,可没有现在所见的这么温柔阿!
"外神?呵!"
听见了艾莉丝的疑问,普利姆玛冷冷的笑了一声,死寂的双目中浮现了丝丝嘲讽。
"那只不过是累积了信徒的「念想」后,借由媒介臆想出来的伪物罢了!"
话语间,普利姆玛将另一张同样大小的木桌倒挂在原先的木桌上方,随后铺上相同数量的羊皮纸,重复先前的动作。
"思想、行为,甚至是思考模式,都是用着信徒们心中的幻梦所构成,就其根本,那只不过信徒心念的实质化罢了。"
"如果达到条件,甚至可以用出一个「正义而崇高,光明并高尚」的所谓外神出来。"
说到这,普利姆玛转头看向艾莉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鲜明的表情。
"就象现在教廷所想要做的一样。"
那是一副混杂着嘲笑、轻视,却带着悲哀的神色。
"呵……正义?光明?高尚?"
"这些词……他们配吗?"
听着普利姆玛的诉说,艾莉丝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不管他们配不配,都不可能成功的。"
摇了摇头,普利姆玛将视线看向了身前成型的幻影。
"哦?"
"看着吧……即将到来的,伟大却又無情的「神」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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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镜象延伸着,当笼罩整个巴黎之际,镜象的边界开始弯曲远,就象是罩子一般,将整个巴黎笼罩起来。
「咯—咯—咯——呀———」
当巴黎被笼罩后,飞舞于天的怪物们开始鼓噪,张着那如同马首,却充满尖牙的大嘴不断咆哮。
「咯—咿—呀呀!」
飞升着,一只怪物嚎叫着向着镜象的巴黎冲去。
「呲!」
而在两个巴黎之间,好似有着一层玻璃似的,怪物猛地撞上同时,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呲!」「呲!」「啪咧!」
而随着这第一声脆响,所有的怪物们都开始冲向了上方,无数撞击与破裂声回荡于天际。
「啪搭!」
突然间,一个黑色的物体从天空中落下,再砸至地面时,发出了湿黏的击打声。
那是怪物那如同黄蜂尾部的下身。
在自高空摔落地面后,那尾部喷溅出了黑红色的黏液,并且如同一只大虫般不断的蠕动。
「呜…噁噁………啊——」
而在蠕动的同时,一股微弱,却不断增强的呻/吟声从尾部中传了出来。
"呵…呵呵……哈啊………"
突然间,一个神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从一旁半垮的废墟中爬了出来。
翻越废墟之际,残破的裤管并没有给予他任何保护,锐利的石刺在大腿上留下了长长的切口。
"啊啊—啊——安特尼———安特尼————"
乌黑的鲜血从男人的大腿喷溅而出,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拖着伤腿与愈发苍白的面部,向着前方地上不断蠕动着的尾部一拐一拐的走去。
"哈——呵呵——哈—安特尼—还在—还在!"
当男人来到了那尾部旁,他颤抖着双手搭在上头,紧接着开始用力的撕扯着尾部的外皮,全然不管那随着他动作而涌出的黑红黏液。
"哈哈…哈哈哈……安特尼……安特尼!"
不一会儿,男人从尾部中,拉出了一个浑身包裹着黑红黏液,不断挣扎的白色人形。
"还在…还在……哈哈………"
掰过人形的脸仔细端详,那是一张仅有轮廓,却没有任何器官的脸庞。
"谢谢…谢谢…呵阿……哈哈……"
男人一边发出沙哑的笑声,一边紧紧抱着那个白色的人形,全然不管那黑红色的黏液开始钻入他腿部的伤口。
「啪吧!」
又是一个黑色的尾部掉落在了地面,同样的,从附近的房子中,也有人走了出来。
「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啪搭!」
无数的黑色尾部掉了下来,如同雨点般散落在了巴黎之中,
随后,无数人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十人、二十人,百人、数百人,那些人们,呓语着走向了那落至大街上的无数黑色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