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宁,你带冲锋枪们去卷帘门那里构建街垒。6P62,莫辛纳干,SVD,你们去二楼找好射击点。”春田从卷帘门上的缺口旁离开后开始下达命令。“TAR-21,你去帮忙照顾M3,看看她的伤势怎么样,有什么事来顶楼找我。”“明白。”TAR-21略微颌首,随即奔向早已扭曲变形的运输车驾驶室。
“春田队长,你是准备在这里住下来吗?”SVD在收拾她的武器箱时嘟嚷着,正在上楼的春田身形突然一顿,接着她缓缓回头去,对着这名有些轻浮的人形微笑道:“如果你愿意丢下你的武器箱的话,SVD,我会考虑让你和6P62扛着车上那个箱子跑回指挥部的。”
人形中间响起几声毫无恶意的笑声,SVD的脸上飞起两抹绯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武器箱。看到SVD没有继续抱怨,春田在心里略松一口气。她转身踏上大楼向上的阶梯,鞋后跟敲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三色堇二号呼叫三色堇队长,雏鸡已入套,完毕。”
“收到。三色堇队长呼叫三色堇二号,我和三色堇四号遇到了些麻烦,延后攻击,保持监视。完毕。”
“收到。通话结束。”
春田通过瞄准境望见了这座小城上最高的建筑:一幢四十来层高的写字楼,外面破烂的广告牌告诉春田她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应该是在俄罗斯的一个边境小城里,而这栋写字楼属于一家澳大利亚的公司——三战后,澳大利亚在各领域以令人吃惊的速度崛起,迅速具备了与老牌列强夺食的能力,有传言这是因为有个叫做人类延续保障协会,简称P•C•P•A的神秘组织在背后支持并操控着这个国家,不过这些传言就和美国被共济会操控着一样不可信。如果车载无线电坏了,那里应该会有零件或者其他设备可以用来联系上指挥官。春田想,她迅速扫视着街道,确认着周围的动静。这里应该已经不属于铁血的控制区了,但并不代表这里可以久留。一幢只剩半截残骸的公寓楼显示这里不久前曾遭到过“木星”的炮击。春田想起刚刚的那几颗弹道导弹,以及它们所摧毁的那座小丘。看来铁血在这里的木星炮已经被炸掉了。春田想道,但随之而来的只有潮水般的疑问:谁发射的导弹?美军,俄军,还是……都市传说里的P•C•P•A?她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我是怎么了?难不成那个为了保护人类而成立的协会会发射导弹来掺和人形间的战争?别开玩笑了,春田。他们和所谓的国土战略局一样,多半是哪个阴谋论者空想出来的。
一声踏在小石子上的碎响打断了春田的思绪,她立即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悄无声息接近她的不速之客。
TAR-21站在春田身后,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她睁大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队长?”
春田松开了扳机,她把步枪背在身后,微笑着解释道:“啊,TAR-21。你上来得有些太安静了。”接下来她拍了拍裙子,问道:“M3怎么样了?”“M3她……”TAR-21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悲哀,“报告队长,M3已经阵亡了。她在撞击开始时试图保护车载无线电,但是没有成功。”
春田注视着TAR-21的脸,没有说话。抵达最近的格里芬阵地前,我们的人数只可能会减少。现在只剩下十九人了。她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悼念一个人形的时候,队长不能在她的队员面前表现出软弱。这是挽救剩下的人形必须要演的戏。春田扶住TAR-21的肩膀,轻声说:“我也很难过,TAR-21。但我们没时间给她办葬礼。去找块白布,给M3盖上吧。”TAR-21点点头,随即准备回到充斥着悲伤气氛(此时多半是这样的。春田想)的一楼。
“对了,TAR-21。”就在TAR-21下楼前,春田叫住了她。“让托卡列夫,MP5,MG3还有勃朗宁准备动身,我们要去那幢通讯公司的写字楼。”
一只乌鸦抬起头来,警觉地嗅着空气里的气息。在确认一会儿后,它继续低下头,啄食着一具在它看来口感异常不好的尸体。
炼金术士的一个机体双眼茫然地望着天空,她的鼻翼离自己的脚尖只有两公分的距离。腰部中的三发步枪弹直接将她整个机体撕成两块。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火焰喷射器走了过来,伺服马达在他的装甲关节处嗡嗡作响。他对着堆在一起的铁血残骸扣动扳机,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有机组织,合金骨架则在高温下扭曲变形,熔在一起。那只乌鸦的骨灰散在这些金属间,好像一个奇怪荒诞的艺术品。
“汤姆,快走。”弗拉基米尔,代号三色堇的回收小队的队长在他身后喊,“汉斯又在催我们了。”
“三色堇二号呼叫三色堇队长,三色堇二号呼叫三色堇队长,五个人形正在向南方前进,预计她们是想到我这来找无线电,请求开火。重复一遍,请求开火。完毕。”通讯公司的大楼上,汉斯·古登贝尔克将瞄准镜的准心略微抬高一些以补偿子 弹飞行距离过长所导致的弹道下坠,确保子 弹可以钻进那名领头人形的CPU里。他瞟了一眼动能装甲内置屏幕上的风速风向数据,决定忽略那些根本无法影响弹道的微风。这是个适合狙击手的好时机。作为一名经历过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老兵,汉斯有十足的信心在这个距离内迅速解决那五个暴露在他视野下的格里芬人形。
“三色堇队长呼叫三色堇二号,三色堇队长呼叫三色堇二号,不要开火,保持监视。重复一遍,不要开火,保持监视。如果她们到了写字楼,就把她们锁进据点,完毕。”带着静电杂音的回复否决了他的提议,汉斯听罢,便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已经扣紧的二段式扳机。他继续监视着那五名人形,直到街边的高楼将她们完全与汉斯的视线隔开。之后,他缓缓地将瞄具从动能装甲头盔上的取景义眼移开,稍微有些不满地敲了敲头盔。
“要活口就直说吧,赫伯特少将。”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正当汉斯准备继续监视那些留在超市的人形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爱丽丝和简那两个冤家怎么现在一句话都没在无线电里说过?
“三色堇四号呼叫,三色堇四号呼叫,有谁听得到吗?完毕。”爱丽丝聆听着无线电里的声响,无奈回应她的只有嘈杂的电流声。“三色堇四号呼叫,三色堇四号呼叫,有谁听得到吗?完毕。”再次尝试,但整个频率里仍然只有电流声锲而不舍地骚扰着篝火装甲上的拾音器。
“爱丽丝,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啊?都说了我身上带着电磁干扰源的!”简·马库斯一边不满地抱怨着,一边解除了支援者装甲的动态伪装。在旁人眼中这台被漆成亮红色的动能装甲就像突然出现在空气中一般,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而装甲两肩上的两门的“海德拉”火箭炮则凸显着这台装甲即将发挥的作用。而将一头茶色长发盘成发髻的简和扎着褐色马尾的爱丽丝则感觉与这残破的公寓楼和身上厚重的装甲格格不入。“那也不至于这么狠吧?装甲的通讯不能用了不说,连我们特意带的无线电现在就和废铁差不多了!”爱丽丝则毫不示弱地还嘴道。
“大姐,我们要干扰格里芬人形的通讯唉,你想看到你的芳容被传到某人形的心智云图上吗?”
“那我们就这样干坐着?对面就是15个人形,我们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你的忒修斯机枪把那些人形一个个打爆还是用海德拉直接把那栋楼给炸掉!”
“我……”
“三色堇队长呼叫三色堇三号,三色堇队长呼叫三色堇三号,你们吵够了没有?完毕。”
一丝略带愠怒的声响从无线电里缓缓地流露出来,而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简和爱丽丝则在给大脑留了宽裕的时间来反应后,两人立即做出了演练无数遍的动作:冲向火力点,简认真地架起忒修斯重机枪,爱丽丝认真地端着一个弹箱,随时准备给忒修斯来换弹。
“呼叫三色堇队长,呼叫三色堇队长,我是三色堇三号,我是三色堇三号。我们……大概吵完了,完毕。”
一声很明显的叹息从无线电那头传了过来,被扭曲后的声音回答道:“吵完了就准备干活吧。听我口令。”
“三。”
简·马库斯与爱丽丝·福熙放下了面罩,忒修斯的枪口指向了街垒中的那几个有点松懈的人形们,在电能的供给下,忒修斯的枪身正逐渐泛起淡淡的蓝光。用来打装甲车的忒修斯来切街垒,真是有些大材小用呢。简想到。
“二。”
汉斯·古登贝尔克将准星指着一名身着蓝色紧身衣的人形,不知为何,她背上的外骨骼给汉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此同时,地下室中安装的窃听器正不断将五个人形对着厚重的防爆门开枪的声音传至他的耳朵里。小心跳弹啊,人形们。
“一。”
弗拉基米尔·赫伯特与汤姆·李靠在超市后方的墙上,他的步枪和李的火焰喷射器都已准备就绪。Shadow指挥装甲带有的脉冲扫描效果将人形的位置清晰地标注在他和与其共享视野的李的头盔上。这群人形到底拿了什么东西走?居然值得派回收小队来截击?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