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梦,两股精神力的交锋仍在进行,在言和的感觉中,黄色源源不断地出现,将来势汹汹的黑色尽数压了回去,紧接着站稳脚跟的黄色开始反击,黑色挣扎着想要前进,却有心无力,黄色则缓慢而稳固地向四周扩张。
确认自己暂时安全下来,言和才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按理说精神力是无法影响物质的,但不知为什么,在两股精神力开始碰撞后,附近的地面,树木却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言和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于是揉了揉眼睛,不过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二号的控制台——自己和心华已经被二号拉了回来。
“刚才两股力量的碰撞导致干扰减弱了不少,本舰就赶紧调了些探针过去作为临时的信号中转站,这才顺势把你们拉了回来。”二号解释道。
看着二号控制台上还在显示的带着感叹号的危险操作提示,言和知道拉他们回来没有二号说的这么简单,再加上二号语气里洋溢着的“快夸我”的意思,即使非常不习惯担任这样的角色,言和还是说了句:“做得不错。”
不过也许是言和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这样说话,于是又补充了句:“虽然我们已经安全了……”
心华有点看不下去:“其实后半句不用说的……”
“我知道……”
还好二号不是很在意这事,它正忙着调集所有外部监视器和探针给众人做实况转播。控制室的内壁上显示着整颗星球肉眼可见的模样,旁边则分布着十几个星球模型用来直观地显示星球上的各项数据。其中最主要的两个模型分别是用来显示精神力和干扰程度的。
以黄色和黑色为代表的精神力分布在蓝色线条构成的星球模型上,即时显示着两股精神力的分布情况,言和这才发现,那股黑色精神力竟是完全覆盖了整颗星球,而黄色只是一个极小的斑点,不过斑点虽小,扩张之势却丝毫不减。
随着黄色范围渐渐扩大,另一个模型上以深灰色为代表的干扰却在渐渐减弱,看起来就像包围着城市的雾霾正在缓缓散去。
不过这些信息此时却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控制室内壁上的画面吸引而去。
那是外部监视器传来的画面,通过画面可以看到,整颗星球上的景象正在迅速变得模糊起来。在经过局部放大后,言和看到了那些事物所发生的变化,同时他也确认了之前自己并没有看错。
空地,森林,甚至是森林周围徘徊着的心华的族人们,都在迅速变得虚幻起来。各地探针传来的画面表明,这种变化正在星球上所有地方同步进行,碧蓝的海洋,嫩绿的草原,天空的白云,以及林间嬉戏打闹的猴子,都在渐渐地消失不见。
言和像正在看魔术表演的观众一样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但他并不希望眼前这个大变星球的魔术能够成功。
然而他的期望并不能改变事实,在持续了数分钟后,这颗星球上的事物终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土地。
这颗星球,变成了一个黑糊糊的秃子,这并不意味着它变强了,而是昭示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心华的家乡,突然没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喜感,但事实就是这样,刚才还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言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始在随身空间里寻找之前放进去的石头还有果子,意料之中地,那些东西也都消失不见了,言和不禁庆幸:“还好刚才没吃这里的东西,不然现在我的消化系统整个都要懵逼了……”
不过庆幸只是小庆幸,现在还有大问题,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谁都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由于这个原因,心华一号她们面对一片狼藉的家乡和消失不见的族人,都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疑惑。
要消失的都已经消失了,但那两股精神力的对峙仍在继续,本应在心华胸前的立方体仍飘在之前的地方,不断释放着光芒和精神力。事件还没有结束,也就是说,言和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思考问题,而是应对状况。
“话说……咱们能做点什么?”言和实在是想不到能掺和进这种级别的争斗的方法。
“要不,本舰给下面来一发?”合着这货现在还在想着来一发。
“本机不建议这样做,的确现在这颗星球的环境条件允许,幽能也可以对精神力产生影响,但幽能不分敌友,下面双方都是精神力,你来一发不见得会产生好的结果。”数据终端分析道。
“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哪一方是敌人……”心华突然说道。
“为啥?这不是很明显的吗。”言和有些不解。
心华犹豫了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刚才攻击我们的那股精神力……才是星尘。”
“啥?!”言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攻击自己的黑色精神力才是星尘,那从星尘寄宿的立方体里产生的精神力又是啥?
“直到刚才我才感应到星尘,她的确是黑色精神力的主人。至于保护我们的黄色精神力,它的气息跟星尘很像,我之前也误以为是星尘在保护我们,但现在看来不是……”
还不待众人消化这些信息量,下面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相持不下的两股精神力,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之前消失的诸多事物一样,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至于那颗立方体,则瞬间回到了心华胸前,不再释放光芒或是精神力。
心华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星尘的存在,她就在自己胸前的立方体挂坠里。
心华将刚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力探入其中,尝试从星尘那得知一些东西。
精神间的交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很快,心华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于是她不再疑惑,转而悲伤起来,和她一样,一号她们也开始悲伤起来。
察觉到心华的情绪波动,言和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不过不用问,心华就已经知道言和的想法,她主动回答道:“之前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梦?我们在做梦?”
“不,是星尘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