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泽穿着整齐笔直的西装走下楼的时候,标枪和黑背豺已经等在楼下了,提督的位置在一开始就问到了,她们很早就来到了这里,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去。
苏泽看着等在楼下的女孩,两个女孩站在院子里的那颗树下。
他抬起头,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黑云在天边慢慢的聚齐,看起来今天不会有太阳了,或许不久之后就要下雨。
风轻轻的吹起两个女孩鲜艳的头发,夹着黑背豺那明显兴奋的声音。
“早上好,长官!”还有敬礼。
“早上好,黑背豺还有标枪。”他走过去。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其实我们也是才来的,提督。并没有等太久。”
说话的是标枪,她突然变得有些拘谨起来,可能是想到了自己昨天说了一大堆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话,结果让提督过来,其实那些话她想说,也没有后悔,但事后才想起,自己没有考虑到提督的感受,像是胁迫一样,所以现在面对提督时,多少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吃过早饭了吗?”苏泽问。
“嗯。”标枪愣了愣,对于提督忽然问这么突然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报告长官,还没有。”黑背豺却异常的耿直。
标枪立刻转过头,以一种惊愕的目光看着身旁的黑背豺,而女孩只是看着自己的提督。
“黑背豺,你……”
标枪的话没来的及说完就被苏泽打断了:
“那我请你们吃吧。”
“提督,我们其实……”她还想说点什么,不过马上又被打断了。
“豆浆油条行吗?”
“长官你说吃什么都行。”黑背豺立马点头。
“那走吧。”他说着,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黑背豺立马像是马仔一般更紧苏泽的步伐,标枪愣了愣,看着这两个人。
她觉得自己的提督应该是生气了,对于自己昨天说的那一通让提督尴尬的话生气了,所以今天才会这样打断自己的话。
她的心沉了下来,原本明亮的眸子黯淡下来,看着走远的两人,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但实际上,苏泽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谁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苏泽到底对列克星敦说了些什么,又或许他什么也没说,苏泽只是想原来就像是列克星敦那样的人也会在意啊,不过想着他又突然自嘲般的笑了一下,怎么会不在意呢,换做自己也会在意。
只是他自己没有留意到罢了,该说是留意到过得,可太太总是那副随遇而安的淡然性子,而且萨拉托加的事情,俾斯麦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她总是抱怨苏泽花心,说自己提督有着那么多的婚舰还不满足总是那大和开玩笑,她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就像是开玩笑一样,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甚至就连她自己都说是开玩笑。
有时还会有些低落的说谁让你是我的提督呢。
苏泽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可能列克星敦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认为并不代表就是,人往往是口是心非的,而舰娘也会。
就像是说了一千万个谎言就会成真,但是往往没有去想的是,从第一个谎言开始,后面的不管说的多真实,多真心,都就成了谎言。
而谎言,不管愿不愿意,都是假的。
太太总是那样说,那样的语气,让人分不清真假,可能就她自己也分不清。
在意的时候,不在意的时候,低落的时候,高兴的时候。
有时候是真的在意,有时候是在意装作不在意,有时候是真的低落,有时候又是低落装着高兴。
直到今天,苏泽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是如此在意,其实她并不是真的不会介意,只是她很理性,甚至比俾斯麦还理性。
即使是理性的俾斯麦也会做出出格的事情,而她却从来没有,她总是那么的有计划,像是运筹帷幄,一步十算的智者。
她总是给人安心的感觉,让人觉得,只要把事情交给她就一定没问题的。
她总是那样,什么都站在苏泽的角度去想,而忽略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而这些,本来该是苏泽去做的,因为舰娘会忽略自己的想法而去为他人,所以这时候就要提督站出来,告诉她们,她们有时也应该想想自己。
而苏泽没有,因为他还不是提督。但其实大部分的提督都忽略了这一点,即使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想那么做,然而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
而苏泽,也已经习以为常。
坐在旧城区的一家早餐店里。
黑背豺吃的津津有味,苏泽愣愣的看着外面来往上早班的职员,学生,偶尔有一家店铺开门,铁卷门的声音哗啦啦的响彻清晨的街道。
标枪插着盘子里切好的油条,看着自己的提督。
她想要说什么,犹豫了很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是早晨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走的时候,苏泽看到她盘子里被弄的零零碎碎的油田,问道:“不和胃口吗?”
“没有,只是还不饿。”
她终究没有说什么,一行人走到标枪她们现在住的地方。
她们住在东城区,而旧城区在西区,两边基本上隔了有大半个城市那么远的的距离,只是都没有提出要座电车,不管是标枪还是黑背豺,苏泽也没有说。
于是她们就这样穿过了城市,直到太阳升起。
苏泽原本以为会下雨的,因为乌云其实都已经聚集起来了,但他还是低估了仁州这说变就变的天气。
老实说,威尔士亲王居住的地方真的不是现在的苏泽哪里所能比拟的,那是在富人区,门口有着专门的保安,那结实的宽大的肩膀与腰围一看就是练过的,毫不怀疑,面对苏泽这种孱弱的家伙,他们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放翻。
但苏泽旁边跟着的是标枪和黑背豺,即使是看起来像是小学生一样,但那是舰娘,毫不怀疑,她们甚至可以只用一根手指就轻松的放翻这两个像是练过的家伙。
苏泽本以为会有什么打脸的情节出现的,但事实上没有,这两个门卫像是认识标枪和黑背豺,什么都没有就让苏泽进去了。
只是进去的时候,他们看苏泽的眼神,让苏泽觉得有些怪异,那就是看变态的目光。
苏泽搞不懂,就算自己是牵着两个小姑娘,那也算不上变态吧。
终于,他真正的明白了现在的威尔士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东西式结合的园林,一看就是名贵的树木,小桥流水,绿茵小道,种满了各式花朵的花园,碎石的小路,欧式的喷泉……
一直到走到一处三层的欧式小楼面前。
小楼前有着短短的台阶,红木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烫金的门把,从两边垂掉下来的蔷薇。
淡淡的花香。
苏泽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让自己看起来笔挺一点。
标枪习惯的想要走上去推门,看起来她对于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是苏泽拉住了她。
标枪疑惑的转过头。
他走上短台阶,望着那高大的红木门,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闪过那天威尔士亲王那冷漠的金色瞳孔。
苏泽微微沉了沉心神,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不管见不见,总之是已经来了。他想着,敲响了大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个女声“是标枪和黑背豺吗,你们跑到哪里……”
只不过刚打开门后,说话的人声音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