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耀眼的洁白光柱一瞬间笼罩了整支小队的成员,他们就像身处无重力的太空一般,缓缓地飘浮起来,宛如被神明接引升入神国的使徒,只剩下一半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不过片刻功夫,身躯完好的七名男女齐刷刷睁开双眼,披着临时兑换的大衣缓缓降落在地。
相互对视了几秒,他们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纷纷挥舞拳头,仰天大叫着抒发内心的兴奋。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哈哈哈哈哈哈!”
“队长,我就知道你能行,这次我能活下来,全靠你当时挡了一下那艘主舰的满功率射线,不然我……”
“太好了,我们又一次活下来了!只要再完成下一场的‘最终试炼’,我们,就可以脱离这个该死的无限空间了!”
被称为“队长”的青年自称为“巽”,当然,这是为了防止死亡笔记与钉头七箭书之类的诅咒道具而取的假名。
感受着体内足以用“澎湃”来形容的力量,巽不禁欣慰地点点头。经过这一场任务世界的恶战,他对继承自DC宇宙著名超级英雄闪电侠的“神速力”的掌控又有所精进,除了能在一次呼吸的八万分之一的时间内——即“云耀”——直接用身躯突破第一宇宙速度之外,还隐隐地触摸到了某种无形的规则。
他绞尽脑汁也只能用“弦”来形容那本该只存在于文字描述之中的“概念”的质感,只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对于他的精神而言,的确是可以触碰到的事物,每当他察觉到自己以一种难以描述的方式拨动了那根概念之弦时,他都处于一个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暂停状态之中。
不是世界变慢了,而是他太快了,近乎与光并驾齐驱。
根据主神给出的信息,一旦他彻底掌握名为“速度”的概念,就可以攀升至轮回者战力体系的金字塔顶端,名为“洞察者”的超然存在,摆脱寿命的限制,从此在自己选定的世界中逍遥快活,又或是继续过着穿梭于诸界悠闲度日的生活。
他早已厌倦了每天与死神跳贴面舞的惊险生活,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回到自己土生土长的星球,接受那个可爱邻家女孩的告白,两个人就这样过上简简单单却又温馨和谐的日子。
尽管他的队友们没有把疲态表现在脸上,但他们也同样对这片不可思议的空间产生了厌倦之情,尤其是那三个与他不分上下的厉害家伙。
这三位成员,再加上巽,就是这支轮回小队的核心成员了,他们的实力已经稳稳超越了无限空间中的大部分小队,四人全力出手,灭星或许有点难度,但把星球表面犁一遍,造成生物大灭绝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这样的战力基本能够横扫那些力量体系不够强的任务世界,现在也只有玄幻、仙侠以及科幻风格的世界能给他们压力,普通的惊悚电影世界,甚至猛鬼街、死神来了那样的鬼怪电影世界都会在全方位的强大之下沦为旅游度假片。
“大家,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战了,请你们把所有奖励点都投到适合自己发展的任务世界停留天数中,利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提升自己。交易市场上无法购买到任何关于最终试炼的情报,我们根本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敌人等着我们,请务必不要大意!”
“嗯,我等着呢!”
巽注视着干劲满满的队友们,一丝微笑慢慢爬上了他的嘴角。
……
七道洁白光柱再次降下,不过这一回不再是为了修复残缺不全的躯体,而是将接触者带入另一个陌生的时空。
巽给了所有人一个坚定的眼神,率先迈入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道光柱,其他人也在沉默中纷纷跟上,不过几秒时间,这片私人空间再次变得空空如也,被无机质的冰冷与寂寞紧紧包围。
……
这是怎样的世界呢?它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好似一片漆黑但又色彩斑斓,似乎空间在这里被无限拉伸,以至于一旦目光朝着某一个方向扫去,无数异样的风景就会像是列车车窗一般在眼前飞掠而过,那似乎是以第一人称视角播放的一幕幕场景,只是问题在于那根本不是他的经历,而且这胶片一般的放映永远没有尽头,也就是说,巽的视线投向了无限遥远的彼方,而没有遇到阻碍,也无法抵达终点。
这种情形十分不对劲。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因为他的时间感似乎出了问题,在缺乏参照物的条件下完全无法感知时间的流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凝固在琥珀里的小虫子,从身躯到思想都被一层厚实黏腻的物质包裹起来,必须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才能进行有效思考。
总之,意识到不对之后,他及时收回了目光,望向自己的躯体。视网膜上的景象令他有些吃惊,自己身为氪星人那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强健的完美体魄竟然像是被点燃的蜡烛一样呈现出融化的状态,足以防御宇宙辐射与高能射线的皮肤在不断变皱的过程中耷拉下来,如同液体一样一层层流淌下来,软化的脏器也混合其中,而他竟然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就像做了一个噩梦。
对了,噩梦!
就像春天的嫩芽钻出地面伸展肢体,关于幻觉的知识一瞬间在巽脑中冒出:自己现在很明显处于幻觉状态,而且多半是魔法制造的幻术导致,毕竟氪星人对魔法几乎没有免疫能力,中招也是难免的。可是有一个地方有些奇怪,这个袭击者究竟是怎么在传送刚刚完成后的十分钟绝对安全时间内攻击自己的?如果敌人具有主神级别的威能,他完全能够直接杀死自己,而只要敌人不具有那样的力量,就不太可能具备攻破主神制造的绝对防御护罩的能力,那么也就是说,攻击来自护罩的内部……
我们中有一个背叛者?为什么?
巽觉得这个结论荒谬到了极点,但又想不出理由反驳自己。好在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摆脱幻觉,这成功地将他的注意力从猜测队友背叛的动机转移到了如何摆脱幻觉上来。
他知道氪星人对魔法的防御能力极差,因此针对这方面做过不少措施,眼下正好有一个能力适合这样的情形。
巽尚未完全融化的双瞳中浮现出相互联通的三枚勾玉,强化了破幻能力的万花筒写轮眼一瞬间提升到最大功率,在他的注视之下,这片古怪的空间寸寸崩裂剥落,如同被一张被揭下来的海报,一点点露出其后的真容。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他看见了自己,无穷无尽的自己。
每一个巽之间都有微妙的差异,有的体现在外形上,有的体现在气质上,有的体现在性别上,但他心底奇妙的预感告诉他,那全都是他自己,每一个都货真价实。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像潜在水下的鱼越出了海面,阳光照射在他的瞳中,大彻大悟一般的感动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我是生命的一部分,我是……”
数量无法估计,且每一秒都在增长的巽低声唱诵。
“莱尔·科斯姆。”
混沌一团的血色胚胎骤然炸裂,在席卷了整条时间长河的波动之中,权能者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计划的第一步,终于完成了。”
无法描述、无法形容、无法想象的存在从碎裂的胎盘中站起身,发出了新生的宣告:
“吾名莱尔·科斯姆,生命与变化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