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阁下、克里格阁下,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我实在不敢想象没有你们阻止,这些破坏补给的敌人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情。”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拉尔坐在门口的床上接受着自己副官希罗伊的神术治疗。
说完,他对着希罗伊挥了挥手。站起身,很正式地,对着修玖,实际上主要是对着并不是贵族的德雷舍行了一个表示感谢与尊敬的古贵族礼节。
那是比神商联的前身圣露西恩还要古老的礼节,只会用在贵族的交往之间。但拉尔觉得德雷舍值得他这样尊重——德雷舍面对的可是在城卫队占据了绝对的数量优势的情况下还能打出1:1战损的恐怖敌人。
不管他运用了什么神奇的技巧,又或者诡异的陷阱,他的能力值得这样的赞赏。
况且,如果能靠着这样的尊敬赢回一个有能力的手下,那更是绝对值得的事情。
“两位知道,金钱实在无法表达我对两位的感激,如果没有你们,他们中的很多人恐怕都没有办法活下来……”拉尔的视线引领着两个人看向帐篷的深处,尽管白色的厚毯子遮住了更里面的情景,但时不时从里面抬出的被截肢的伤兵提醒着几个人这次战斗惨烈到了怎样的程度。
叹了口气,拉尔率先收回了视线,“所以,无论如何请接受我的好意。”
他对希罗伊拍了拍手,干练的副官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精致的徽章。闪着亮银色光芒的鸳形盾底板上是交叉着的淡金色长剑与权杖的浮雕,下面还有着一行小字——“Xellaa'z Tollahider”
“赛欧拉的守卫者……”另拉尔惊讶的是,轻轻翻译出这个词的竟然不是乖巧的站在一边的修玖,而是他认为只是个平民的德雷舍。这并不是现代的词汇,Xellaa赛欧拉作为神的名字被人传诵并非什么怪事。但Tollahider这样古老的词绝不是什么靠猜测就能想到意思的词汇——毕竟,这是与现代大陆语言完全不同语系的词语,除非专门学习过,绝不可能懂得它的意思。
“没错,没想到克里格先生的学识竟然如此渊博,这正是这个徽章的名字——神卫勋章。”拉尔从希罗伊的手上拿过徽章,递向德雷舍,“只有经历了艰苦的战斗并获得胜利的士兵才能拥有这样的荣耀——他也是神商联可以对外发放的最高级别的军功章。请别拒绝,克里格先生,你的功绩完全配得上它。”
“佩带这枚勋章,你在整个神商联的领土内都能拥有一些小小的方便,”拉尔说着眨了眨眼睛,“比如可以买到一些不对外出售的军用品,以及在某些军方的产业里获得优惠。”
“喔,谢谢。”德雷舍瞬间心领神会,一些嘛,他懂的!这里面肯定有坑,他这样想。于是,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枚勋章。
之前的战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清楚,在修玖跟他解释过反抗军的身份之后他就明白了,当时和他战斗的四个人都在放水——不然在他和那个被修玖称作B1的人造圣女战斗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完全可以干扰甚至直接干掉他。
他觉得哪怕另外三个看热闹的人的实力比不上B1,只要有B1当时表现出来的一半都足够配合B1完成击杀了。更何况当时B1很可能忙着和修玖聊天而没有使出全力呢。
拉尔这么大方,给他这么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这么高等的一枚勋章,要说没有什么图谋他才不信呢!说不定就是什么送死的事情,这种事他见多了。不问明白他是不会接的,那枚勋章哪有那么好拿。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直说吧,奥恩德先生——我是个赏金猎人,只要价钱合适,不违反本地区法律的工作我都可以做。”德雷舍轻轻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修玖,“当然,还得不和我现在的工作冲突。”
“哦,”拉尔摊了摊手,做出了一副“你这样我很伤心”的样子,“您太小心了,克里格先生,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谢而已。”
但是在心里,拉尔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家伙这么能打,果然不是什么菜鸟,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肯定就上钩了。接受了勋章,再用最新的机体——勋章可是只能买“一些”军用品——和超高的待遇做饵,萌新很快就会上钩的。而装新的大佬,就会像他面前这位一样,把能咬到的饵全都吃下去,顺便吐你一脸鱼钩。
不过,能交好这么强的赏金猎人倒也不算亏本——那勋章又不值几个钱。
“好吧,却之不恭,奥恩德先生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德雷舍这才开心的接过勋章,他把它拿到眼前好好的欣赏了一下,这才塞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拉尔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视线转向了修玖。
“至于修玖小姐,”他觉得这个贵族少女从家里跑出来的原因和很多圣都的大小姐应该是一样的。
“您一定是因为倾慕佣兵界的传奇「破晓道标」才从家里跑出来的吧?”拉尔小心的观察着修玖的神情。直到修玖和德雷舍对视了一眼互相微微的点了点头之后才接着说了下去,“作为感谢,我会写一封介绍信给「破晓道标」的团长——圣女再世、铁血天使、圣洁的白玫瑰——安吉丽尔·涅阿比斯。”
说到这里,拉尔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实在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了,涅阿比斯家从很古老的时候就和我们奥恩德家是盟友。回城之后我就会向她求援,到时候,我向您保证,您一定能见到您的偶像。”
“十分感谢,奥恩德先生。”修玖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嗯,她完全没听过这个人呢。不过拉尔能脑补一个理由给她,倒是省的她和德雷舍去编谎话了。至于涅阿比斯这个姓氏,她倒是了解一些,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神权贵族,在大战的后期他们家像其他贵族一样送了些族人去海黎贡,大概那个安吉丽尔就是这一支的吧。
“哪里,该说谢谢的是我。”拉尔摇了摇头,站起了身,“两位今天也很辛苦了,我已经为两位准备了帐篷,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