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晓生报《天灾还是人祸》彻底点燃了难民们心中无处可诉的怨恨之情,让难民们纷纷怒上心头,让平民们心生悲怜,更让整个尚国的人们更清楚了晓生的力量——晓生可以一夜之间将所有被掩盖的真相掀于明面之上,而你却对此无可奈何。
就在这一夜之间,绿幽城和凉州城本来秘而不宣的对峙,因为这一份份突如其来的晨报而大白于天下,本来在凉州城难民心中刘知府是亲力亲为,救灾第一线的人们父母官,但此时此刻却成为了他们心中最大的硕鼠,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这份天灾怎会降于凉州城!
怒上心头的难民们根本没细想绿幽城野梁帮的体制是多么的不成熟,也不再感恩刘知府亲自趟水救粮,救人的功勋,更是借着人群忘记了刘知府的在凉州城的地位和身份。
在这一刻,他们所想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把刘知府拖出来,往死里揍!揍的满地找牙,揍的血落如花!
“狗屁知府!贪赃枉法的混账东西!***!”
“赔我粮!赔我地!赔我!赔我!**!”
“姓刘的孬货,有本事就别躲在你的王八壳里!滚出来!快***给我们滚出来!”
………………
脏话连篇,人声鼎沸,唾沫星子如果能杀人,那刘知府——刘庸怕是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了,可这世上没有如果,知府的门户更不是说闯就能闯的。
一排排的将士纷纷立于门前,架枪立盾寒锋慑人,大将军莫笑声更是站于阵前,对着在场的难民喊道:“此处是凉州城,更是尚国境内,不要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更别以为法不责众!越过此线者当斩不误!”
说着便是用长枪于身前一划,定下了生死之边界!
莫笑声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若是在寻常时候,百姓们说散也就散了,毕竟小命要紧,可是放在此时,在场的难民们却只是看见了官官相护,看见了申冤无门。
“官官相护!官官相护!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狗官就没过错吗!若是晓生的情报有误,姓刘的狗官不应该亲自给我们说明吗!现在躲起来是个什么意思!缩头乌龟!*种!”
“是啊是啊,你们这些当兵的,这里都是你们的亲戚邻居,你们这些兵戈不用来对敌,却用来对我们这些难民,你们的良知呢!被狗吃了吗!”
………………
怒火没有因为兵戈而消退,甚至因为莫笑声的话语和行为越烧越旺,有的难民直接是捡起了随手可丢的石子,泥巴,纸团等杂物,向着军兵抛掷了过去。
站在第一线,出声维护刘知府的莫笑声更是被主要攻击的对象,一块块石头,一滩滩烂泥,一团团废纸,如同雨点一般不断砸在莫笑声的身上。
“狗东西!去死吧!**!”
“砸死他们!砸死他们!砸死这些***的!”
“快给我们滚开!我们要见那狗官!快**滚开!”
………………
伴随着石头,泥巴,纸团的是难民们疯狂的咆哮,但莫笑声面对这些投掷物和言语却是不挡不闪,挺直着站在那里——犹如军人一般站在那里。
哪怕脸上被石头砸出了缕缕鲜血,哪怕眼睑被砸出了青紫淤青,哪怕身上沾满了不结的污秽,他依旧如同军人一般牢牢的站在着,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动!如果他动了,群情激奋的难民便会携着大势向知府大门冲去,到时候面对难民的就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士兵们了!
他们可能将手中的利刃挥向同城之人!甚至挥向他们的亲人!军人本是守护开拓之人,将手中的利刃用于本应被守护之人的身上,那将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所以,他不能退!能以这身伤换来难民们的冷静,那便是再重十倍,百倍,他莫笑声也愿意担着!
可莫笑声明白这个道理,也做好了觉悟,可难民们却是不明白,此时的他们被怒火冲昏了大脑,从众的他们已然如同厉鬼,再不似人形,莫笑声的行为竟是让他们感到软弱可欺,心中竟是涌现出了平时不敢想的念头——让他们流更多的血,让他们流着血忏悔他们的错误!
难民们看着流着血的莫笑声,染着泥的莫笑声,发出痛哼声的莫笑声,便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从心中崩发着,呼喊的声音顿时如浪汹涌!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冲啊!冲过去!干死这些官官相护的*种!”
一群人便是随着这个声音真的涌了过去,莫笑声看着不断逼近,离那生死之边界越来越近的的人群,双眸痛苦的紧闭了片刻,再睁眼时双眸已是冰寒一片!手中长枪已是架于了身前!
但就在莫笑声抬枪的瞬间,一把把木质飞刃“嗖嗖嗖”的被掷入两者之间,随后便闻“轰隆!!!”
如雷爆音卷起千层沙浪,震了众人的双耳,更是迷了众人的双眼,这一下子竟是将难民们的高喊之声盖压了过去,爆音过后双方静可闻针落,脸上皆是泛起了迷茫之色。
“咳咳……各位凉州城的朋友们,请看在昨日那老虎肉的份上,给本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随着话音落下,面白如雪的病态少年和拘谨却无奈的少女缓缓落入双方之间,难民们此时依旧被那声阵响给震慑着,一位胆子稍微大些的糙汉子壮着胆子对两人喊道:“你是那狗屁知府请来的说客吗!”
落连意微微摇头道:“我本是向阳城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刘知府的说客,本人清楚各位心中的愤怒,但在愤怒前不妨想想罪魁祸首是谁。”
落连意拿出报童早上各处卖的晨报说道:“刘知府虽是有错,但在场的各位,他可曾为了一己私欲而放弃过凉州城?可曾对各位见死不救?据我所知救灾他第一线,亲力亲为,在场的父老乡亲有多少人是刘知府亲手从水中救起的,想必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各位比我更是清楚。”
这一问,引得难民们窃窃私语了起来,也让他们微微冷静了些许,之前只是怒上心头,忘却了本日里刘知府的种种,此时再提,心中却是稍许念起了一丝丝旧情。
落连意见众人神情转变,再是说道:“如果说刘知府为了自己的官帽,没能及时用晓生驿站传递情报,那的确是他的错误,但晓生今天卖的晨报里却是说着这灾难是人祸!是由绿幽城野梁帮的人使坏导致的人祸,甚至可以说刘知府和大家一样也是受害人之一!”
这话一出,更是让难民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越见响亮,这时一位农家汉子却是说道:“可俺看来,不是那狗头知府不让俺们学农武,哪里会出现这样的破事!”
就在落连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知府的府门却是“咯吱”一声的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