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屃的声音不像之前那般随意,学员们也都仔细看像那两群将深渊越拉越宽的巨人手里看去,隐约看到被海水覆盖的巨手中,青铜制的大门被拉向两边,每拉开一点,那些巨人的身体就缩小一圈。
“轰——!!!”
一声震天响,一个由灰败的指甲建造出来的大船从不可视物的界门内破浪而出,船头之上,身着破烂衣服的长发女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世界,从衣服的破洞中露出来她由枯骨构成的身体;往后一点,是一个身上挂着断裂的锁链的男人,他的头发凌乱,眼神疯狂,嘴角咧开直到耳根,观者心生寒意;再往后,则是大片大片的巨人,浑身散发寒气,将周围的海水冻结的寒气。
这指甲船似乎不大,可又似无边无际,上面承载着无数巨人,无数矮人,无数凡人,可看起来似乎并不大。
“死神海拉,邪神洛基,以及……界门内的鬼族!”
众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看起来并不大的指甲船却装了无数人,因为那些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亡灵!它们虚幻的身体互相叠加在一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就像饿了很久的饕餮客看到了满桌的珍馐般,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刚才还很安静的世界瞬间喧嚣了起来。
忽地,有一束光,不是火光,而是真正的光,从天而降,投射在耶梦加得的身躯上,蛇的鳞片反射出不详墨绿色。
“咴咴……”
一声嘹亮的马叫,一个身高大约十米高长着络腮胡的小巨人带着金色的头盔,身披深蓝色斗篷,手持一柄长枪,骑着八足骏马,顺着光辉冲锋而来,身后跟随着持着巨大锤子的长发壮汉、握着鹿角的棕发男子以及诸多或骑马或步行的男女战士。
不需要负屃解释,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是谁,主神奥丁、雷神索尔、丰饶之神弗雷以及勇敢的瓦尔基里与人类战士的灵魂,他们的背后是枯萎的世界树,他们的身前是无尽的死敌。
“呜——”
跟在奥丁身边骑着金鬃马的男人——海姆达尔,他取下背后的奥拉尔号角,用力一吹,号角发出低沉悠长的声音,众神随之冲向敌人。
“吼——”
积攒多年的怒气融于这一声怒吼,巨人与鬼族破浪而上,与众神迎面交战。
天上雷声如涛,天下涛声如雷。
高贵的神族与恶劣的魔鬼战到一处,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虽然身临同样的战场,但每个人看到的场景却不同。
雷霆看到索尔在死前掷出的那一锤,电闪雷鸣,势如破竹,虽身死而攻击不止,势必杀敌。
埃癸斯看到被海姆达尔斩下的洛基的头颅被陆地上猛然弹起,向炮弹一般将海姆达尔贯穿。
今瞧见那破灭之枝被史尔特尔随心所欲的控制着,从各处发起刁钻的攻击,让弗雷防不胜防。
樱瞧见那耶梦加得以空气中的黑雾掩护自己,趁机偷袭,把蛇毒注入索尔体内,将其毒杀。
琳见到史尔特尔斩杀弗雷后将雷瓦汀投向天空,一道烈火柱将天地连接起来,天空与大海竟同时燃烧起来。
凛见到霜之巨人将海水化为坚冰,让瓦尔基里与英雄们动弹不得,而后随着寒冰一齐破碎。
筱默默的看着被火光照亮的世界,黑暗已不复存在。
咲冷漠的看着火焰熄灭后的世界,光明已不复存在。
尼德霍格的亡魂从尸体堆中飞起,和星辰一起,在视野的尽头坠落,赶来的其他神界的诸神,看着焦黑的大地默然无言。
……
“啊!”
如同从梦中醒来,末日后的废墟从众人眼前消失,热闹非凡的竞技场再次出现,喧闹的人声如此悦耳,学员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在观众眼里只过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看到那些圣渊的学员面露思索之色离开了颁奖台。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无需知晓。
……
颁奖仪式结束后,又过了一天,娱乐赛开始了,但是圣渊的学员们毫无干劲,一个个变得都和咲一样沉默寡言,也就筱好一些,虽然话没有往常那么多,但是饭量一点没变。
“啧啧啧啧……”负老师摇着头看着坐在座位上跟木头人一样的学员们,“这届学生就这货色?真亏你们能活着走到这一步。”
众人抬起头看着负老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负老师一边看着台上飞舞的人体一边说道,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学生们肯定不是被末日的景象吓到了,而是从末日的战场中获得了一些感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些感觉将会成为他们意境道路上的第一个垫脚石,可惜现在这个垫脚石又高又硬,学生们需要把它吃透,把它嚼碎,才能踩到上面去,到达更高的地方。但是这并不容易,意境就如道家的“道”,是不竭的、深奥的、神秘的,所以才有不可名这一称呼,每个人所能领悟的“道”是不同的,每个人在意境上的前进方向也是不同的,年轻人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认识到这一点,但作为老师,负屃自然要预先告诉他们,“不要试图一步登天,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此外,不必特地深钻,在生活的点点滴滴,方方面面,甚至只是一瞬间的灵感,福至心灵,你自然而然就会有所收获,坐在这蒙头苦想是没有意义的。”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学生们默然无言,沉默良久,负老师没有再说话,又过了许久,今开口了。
“老师,娱乐赛是比什么?”
“无重力世界。”负老师看了今一眼,这是个憨厚老实的学生,并不算聪明,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这么快就放弃纠结难题,俗话说傻人有傻福,大概就是如此了。
“随时可以上场,随时可以下场,没有淘汰一说,没有冠军一说,娱乐第一。比赛场地是整个第三世界,除了竞技场的观众席位置,如果累了随时可以回来休息,结束时间是下午六点,到时候还在空中的话注意别摔死了。”
今看着一个魔法师从观众席跳入,赛场中,然后没有下落反而浮在空中,然后那个魔法师用法杖朝地面一顶,一阵高昂的欢呼声中,那家伙从无顶的竞技场慢慢飞了出去,像是一个自在的热气球。
“太空人?”今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魔法师消失在天上变成一颗星星,然后起身走向赛场。
“唔?”樱也从思考中恢复,看着今越来越远,赶紧起身追上去。
负屃目送着樱追上今,看着两人一同被金属弹簧顶飞,眼中带着一丝玩味,樱这个学生是个认真聪明的小女孩,幼时生活的环境让她比一般人更加刻苦,所以负屃本来推测她应该是恢复的最晚的一个,但是没想到她却紧随着今加入游戏中,这两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不为他知的事了?
“啊——想不明白,不想了!”过了没多久,雷霆也理解了负老师的话,于是和同时放弃思考的埃癸斯一同踏入赛场。
“呜……”琳抓耳挠腮了半天,也选择了放下心中的念头,带着妹妹变成为“宇航员”。
“你不去吗?”负屃看着剩下的唯一一个人——咲问道。
“没兴趣。”
“……”负屃无奈的摇摇头,咲这家伙肯定还在思考,但是同时也在进行正常生活,精神力强大者在处理思想问题时就是这么游刃有余,咲的回答也确实是他正常情况下的回答,完全没有受到诸神之战的干扰。
“哥哥!来玩啊!”
筱的声音从天上传来,这妮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在座位上,直接就蹿入赛场玩得可欢了。
很少思考的人也同样游刃有余,甚至更加欢乐。
负屃不知道这俩兄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相差甚远却殊途同归,也是够奇葩的。
“不玩。”咲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去,却看到筱从空中掉了下来,咲只好跳起来将其接住。
“走嘛!来玩嘛!大爷~”刚一落地,筱就拽着哥哥的胳膊,胡乱说着台词,强行把咲拖入娱乐赛。
“怎么样?好玩吧!”筱的语气仿佛在炫耀她的新玩具。
【谁家的小屁孩?赶紧领走。】咲对妹妹幼稚的行为很无语。
“嘿!”
就在咲不注意的时候,筱忽然松开哥哥的手臂,然后在其背后踹了一脚,咲瞬间化为一颗洲际导弹,一路飞翔,撞翻了一群无辜路人。
“咩哈哈哈哈!!!”筱指着撞在玉帝雕像上才停下来的咲哈哈大笑。
【不要和傻子计较,会被拉低智商的。】
【不要和傻子计较,会被拉低智商的。】
【不要和傻子计较,会被拉低智商的。】
咲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在玉帝脸上一蹬,“砰”的一声弹飞出去,趁筱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时高速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
咲拦腰抱住筱,两人变成了人形流星。
“哗啦哗啦哗啦!!!”
流星划过了一个高空建筑——仿世界树。
“呀!!!”
再带走一片树叶后,还不小心把第三者牵扯了进来——一个拥有碧绿色长发的精灵,筱十分无礼的抓着精灵柔软的胸脯,精灵顿时脸色羞红,惊叫出声。
“女王陛下!!!!”
身后传来的精灵的叫喊声,筱回头看去,见到一大群精灵拿着弓箭追了上来。
“精灵女王?”筱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上的尤物推向一边。
“咚!!!”
一声轰鸣,精灵女王撞到了玉帝雕像的脸上,这雕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居然毫发无损,倒是精灵女王被撞了后脑勺,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却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女王陛下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快跑!!”
一场精灵追杀人类的戏码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