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片熟悉的黑暗,眼前是笑着挥手的笑儿姐的身影。
『我们总会再见的!』
『笑儿姐……』
——我们根本没法见面……不要走,那前面……
『不要走啊!笑儿姐!』
——伸出手要追上去,但是笑儿姐的身影越来越远,又会像以往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吧……
『事实,何为事实。』
无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
——这是……
白玄眼前的笑儿姐,突然被冲出来的几个野兽般的黑影扑倒。黑影用獠牙撕碎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啃食着每一块肉。
『笑儿姐——!!』
猛地睁开眼,这下白玄能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了。可与以往不同,白玄感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不断起伏的胸口就感觉呼吸要窒息般,伸出的手连同身体在颤抖。
白玄猛地坐起来,从床头柜摸过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零一分。
——梦……
白玄咽下一口唾沫,开始慢慢调整呼吸。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让白玄感到寒冷,他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
这还是头一次,被这个准点的恶梦吓成这样,白玄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心有余悸,他想给李姗发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可是在内容打到一半的时候,白玄已经冷静下来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她们两姐妹还在睡觉,就不打扰了。
白玄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一下子瘫倒下去,长长地吸了口气,同时感到疲倦感席卷全身,不断打架的眼皮很快就合上了。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很亮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床上。怀着『已经几点了』的疑问,白玄晃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同时伸手去拿手机。
——已经快十二点了……
模糊的视线突然让白玄惊醒,眠意一扫而空。左眼看着的一切很模糊,而且蒙上一层红色,就像左眼有一片红雾挡住了,还有要炸裂开的疼痛。
——左眼……怎么了……
为了确保左眼是不是出问题了,白玄立刻把时刻放在裤兜里的崩鬼之卵拿出来。
透过左眼,白玄看到的十字架吊坠的确是由流动的能量形成的,只是红色的。
这从出生就与众不同的左眼,不仅是看起来颜色不同,还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多亏了这只眼,还有突然伫立在眼前的剑,年幼的白玄才能活下来,直到今天。
所以这稳定的左眼突然出毛病了,可吓得白玄心慌。
——是……累了么……
一阵阵的疲倦感让白玄以为,只是眼睛累了而已。之后也没想太多,白玄在外面粗略吃了个午餐,在超市买了眼药水就回来了。
滴了眼药水之后,感觉到疼痛有点缓和,白玄躺回床上,想着,如果在傍晚的时候眼睛还是如此,晚上的巡逻就得请假了。
『呀……没想到还挺整洁的嘛。』
听到有声音从大厅传来,白玄整个身子跳了一下,太过在意自己的状况反而没察觉到有人闯进来了,但这个熟悉的声音并没有让白玄提高多少警惕。
『呦~烧年……』
丁红大大咧咧地推开房门进来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怎么进来的……想来干嘛……
『刚才看到你有点不对劲,所以悄悄跟来了。』
丁红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钥匙,微笑着,搭配上她那常时半闭着的眼睛,不禁觉得她有些得意。
——她哪里来的钥匙……我应该没落在超市……还是说她也有一把……
盯着丁红思考时,白玄看到丁红手里拿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面鼓鼓的,似乎有不少东西。
『……探病?』
『没~错~来来来,快告诉大姐姐,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
丁红的笑容比刚才喜悦了几分,反倒让白玄有点警惕起来了。
『……只是有点不舒服……』
『测测体温吧。』
完全不打算听白玄的话,丁红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从袋子里翻找出体温计。
『我没发烧……』
『撒,烧年,转过身把裤子脱了吧。』
这就让白玄震惊了,说不出话,还陷入了思维混乱。
——那个是XXX型号的电子体温计,利用温度传感器输出信号,通过转换之后把数据显示到显示器上。其中,可以通过腋下、前额、口腔以及……直肠来测量体温……但她大概是想以直肠来测试吧!
想到这里,白玄迅速地一把抢过体温计含在嘴里。
由于白玄的速度比较快,丁红都没发现体温计被抢走,不过看到白玄嘴里的体温计时,她咋舌了。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过了一会儿之后,白玄想看体温计的数值时,被丁红率先抢了过去。换做平时,白玄绝不会让丁红抢走体温计,现在实在是状态不佳。
『貌似是低烧呢。』
丁红像是看了眼体温计喃喃道,然后立刻把体温计塞回袋子,不给白玄多看一眼。随后,从袋子里拿出了……大葱。
还没等丁红把『用大葱快速治疗感冒』的梗说出来,白玄就感到不妙了,并决定在丁红行动前把这恶意的行为扼杀在摇篮。
白玄一甩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巧妙地从丁红手里把葱夺过来,塞进嘴里,同时还说着『大葱其实当零食吃也很不错……』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这下丁红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彷如恶作剧全数失败了的小孩子,但丁红依旧不气馁,拿着袋子站起来,问了厨房的方向后,就笑嘻嘻地往厨房去了。
不安,白玄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因为他现在明白,丁红怀抱着恶意而来,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去厨房看着她,防止她往菜肴里放些怪东西。
脚才刚着地,一股异常的震动传遍白玄的大脑,左眼剧烈地痛起来。
『咕……!』
白玄的手用力地捂住左脸。
『喂……你喜欢甜的还是……喂,怎么了?!』
丁红想问白玄他的口味而来房间,就看到白玄坐在床边,捂着脸,相当痛苦的模样。
『白玄?!白玄?!』
丁红快步走上去,弯下腰,伸手时,看到白玄那紧咬牙、瞪大眼的脸,犹豫了一下,但本能上,她还是把手搭在白玄的肩上,轻轻摇晃他,并呼唤他。
隐隐约约听到呼唤声,白玄慢慢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别样的面孔,而最让白玄印象深刻的,莫过于那张脸孔上,那金色与红色混杂、宛如火焰在燃烧的眼睛。
『雨莲……姐……』
遵循着记忆,白玄慢慢吐出这张脸的主人的名字。
『嗯?你在说什么?』
声音却与记忆中的不相似。而下一刻,那张面孔褪去,留下的是最近才记住的脸面。
『呜……丁红……?』
『对啊,你是哪里不舒服?头痛?现在是不是应该打120才对?』
『……呼……』
痛楚如潮水般消失了,白玄一下子卸掉身子的力气。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看到白玄那疲倦、写满想一个人静静的脸,丁红识趣地松开手,默默地退出房间。
时间来到傍晚,丁红一脸满足地从白玄的家里出来,并立刻掏出手机,拨给杨姚。
『呦,部长。』
『怎么样?』
『似乎大概貌似好像的确是病了。』
『……是嘛……那送他去医院了?』
『没没没,他似乎不想去医院,而且……』
回想起之前和白玄相处时的样子,丁红很肯定地说:
『不是什么发烧感冒……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嗯……那到时候组织一次体检就好。现在呢?白玄人还在家里?』
丁红咧开嘴笑起来。
『当然是老规矩啦~』
『……你这次放了什么啊……』
『没放什么,只不过闻起来香,吃起来很毁味觉就是。』
『……还是少做这种事吧?』
『那可不行,那些对身体健康不重视的人,有必要留点深刻的教训。』
『……唉……算了。没什么事就这样了。』
『OK~』
挂了电话之后,丁红立刻拨另外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雨莲这个人。』
====魂归飘叶零====
开的哪门子宇宙意识玩笑……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禁在心里咒骂寄居在我心中的死神。镜子中倒映出的我,瞳孔是血红色的,发色更是红得发黑。还有那超不详的力量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我身体冒出。
这样子根本没法出门不说,还得留意避免让这力量影响到周围,所以我把房间关得严严实实,还布下结界,虽然不知道这种二流的结界能起到多大作用。
模样产生的异变,似乎对我一丁点影响都没有,不痒也不痛,也没有她要破除封印的样子。
血月死神到底想做什么……
说来也惭愧,为了寻找我的力量的线索,我自己睡了一觉,醒来时候就变成这样子了,房间里的盆栽还全都死掉了……
至于犸,现在还守在门口的样子。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现在离我越远越好,鬼知道一般人沾染到这种力量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冬林的话实在没办法,作为灵魂的她与我的距离不能太远。
『怎样,没事吧?』
我小声地问冬林,可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冬林?』
回过头,看到的,根本不是冬林,而是……那个虽然陌生,但却熟悉的身影。
她那娇小的身子漂浮在空中,毫无感情且空洞的血色瞳孔映照出我的身影,红得发黑的长发披散静静地垂着,末梢披散在地上。
压耐住心中想对现状吐槽『裸漂』和『平胸』的心情,我立刻呼唤克罗斯,两把匕首随着黑色闪光出现在双手里。
真是……可怕啊,我的身体在本能地发抖。她那不讲道理的力量我可是见识过的,可以说她是无敌的。在封印之下,她的力量被很大程度限制住了,但我还是要说——我还是打不过!
不过幸好,这个封印是她现在最大的弱点,应该说是被强行加上的弱点——她的存在与我的生命联系上了。只要我死去,她的存在便会消散,所以,我直接用两把匕首分别抵着脖子还有心脏。
『我可不会如你所愿啊,血月死神。』
『……愚蠢……』
……咦?那个向来只会用沉默来回应我的血月死神居然开口了?!
『什么啊……你会说话的啊……』
『……灵魂……重构……』
仿佛在执行什么命令,下一刻,从她身体里分出了冬林的灵魂。
『……结构……安定……』
话说完之后,我发现她的双眼不再空洞,拥有了光泽,依旧没什么情感就是。
下一瞬,那个瞳孔突然与我拉进距离,就在我眼前。压根不是靠速度飞过来的,就像是,上一个画面她还与我保持距离,而下一个画面她就贴我脸上了。
『……考验……开始……』
话毕,她又如同不存在过一般,消失了。我猛地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她的身影,而飘在那边的冬林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在干嘛啊,乱舞姐姐?』
『……你没看到么?』
『看到啥?』
我看向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是银白色的头发,和漆黑的瞳孔——刚才的异变已经不在了。
我叹着气,松开双手,克罗斯便化作黑影消失了。
闭上眼,感受着周遭的一切,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大概就是心中能确切认知到一个身影——就是刚才所见的血月死神。
不了解她所说的,她所做的,但可以认为,她已经慢慢有对付封印的办法了……真是头痛啊,明明才两百多年而已!
得加快脚步了……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