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在克洛斯的帮助下提升完自己的实力后,陈茵向挂着黑眼圈的少年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希望他能帮忙提供一下自己明天对手的资料。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的突刺剑术虽然凌厉,但由于攻击范围较小和攻击方式单一,她也很容易在战斗中被人针对。因此,要想提高获胜的把握,她就必须知道她明天将要面对的对手到底是谁。
“对手资料?”
听到陈茵的这个要求,克洛斯几乎没做考虑,便命令侍从从宅邸档案馆里拿来了一份关于这次剑斗大会最终决赛选手的简报资料——看得出来,在陈茵受伤的情况下,克洛斯仍没有对剑斗大会的冠军完全死心,依旧在继续收集这些情报。
“泰伏斯·佩尔,五十三岁,红枫领领主麾下的骑士,和艾文一样,在王国边防军中服役超过二十年。但由于对抗的是食人魔部族,其剑招以势大力沉的劈斩招式为主。其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极为坚固的双手剑,能够格挡食人魔金属棍棒的直接攻击……”
“塞西尔·葛蕾丝,二十七岁,血兰王国王都近卫团副指挥官,上上届的剑斗大会冠军。以剑招迅猛,身法敏捷著称。使用王都近卫团制式魔导剑,可以在与对方武器交锋时利用魔力震开攻击……”
“希兰,年龄不明,推测在二十岁左右,北方帝国出身,出剑力度极大,很少有挡住其三剑的对手……?”
克洛斯带来的报告精简得有些过分。它算不上毫无意义,可从它上面,陈茵也实在琢磨不出太多价值。
看完手上那份不到两页纸的报告后,少女紧皱眉头,抬起了脑袋:
“克洛斯,你是在逗我玩吗?你手上的情报就这么点儿?”
“如果你早告诉我你会参赛,我会提前搜集到更多情报。但现在,只有这么多。”
面对陈茵的诘问,克洛斯的脸上也写满了无奈。在得到陈茵受重伤的消息后,他原以为自己的这次计划已经彻底失败,所以基本放弃了对剑斗比赛的关注。可谁又能想到,陈茵居然在这个时候向他提出了继续参赛?
“……你这个城主继承人的情报搜集能力也太差了吧,好歹你也算是东道主诶。”克洛斯的理由显然不能让少女信服。她眯着眼睛,用野猫一样的目光上下扫过他的脸庞,仿佛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见状,克洛斯只能继续进行着苍白的解释:“虽然剑斗大会在凤凰城举办,但不管是赛场布置还是裁判安排都由王室派人直接参与,我和我父亲都无权干涉。”
“好吧……”
陈茵听他这么说,也只能低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事实无法改变,她索性也不再责怪克洛斯没有做好情报工作。拿起床头柜上已经冰凉的花茶喝了一口后,她重新将报告举至眼前,将目光着重挪到了简报第二页的末尾位置。
“希兰,北方帝国……克洛斯,这个北方帝国是?”
“北方帝国巴洛特里克,由于和他们的交际甚少,我们一般直接称为北方帝国。”由于陈茵之前已经表现出了她在地理方面的毫无常识,克洛斯并没有对她提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哦?”少女闻言,用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疑惑地问道,“你们不是正在和精灵和食人魔打仗吗?怎么不联合这个人类盟友一起?”
“他们虽然是人类,但并非我们的盟友。”
克洛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陈述道。
“北方帝国拥有令人难以想象的魔导技术,但不知道为何,千年以来,他们一直自我封闭于大陆北部,没有建立与其它人类王国以及异族国家的任何官方交流。甚至,为了阻止与南方各国的联系,他们还在整个帝国的南部边界线上修筑了一条由黑铁打造的铁域长城。到目前为止,虽然有一些北方帝国的国民外出游历,可却几乎没有南方人成功进入过帝国内部。”
“他们封闭的这么紧,难道是因为和魔族的战争?”
“不……在和局战争中,他们完全置身事外,几乎没有受到魔族大军的任何影响——帝国强大的魔导技术,让魔界大军也难以越过铁域长城。”
“这么恐怖?”
少女愣了愣。数天前,那头低等蝠魔的表现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按蝠魔的实力推论,由高等魔族组成的大军荡平一个王国绝对不是任何问题。如果他们真的连如此强大的军力都能阻挡,那所谓的北方帝国还真是不能小觑。
“北方帝国既然如此强大,为什么没有武力染指南方?”
“这也正是我们所有人的一个隐忧。不过,虽然各王国都一直防备着巴洛特里克帝国,但历史上,他们倒的确从来没有派出军队攻击过南方。因此,我们对它的态度谈不上友好,却也没有在明面上将其视为威胁。”
“还真是个神秘的国家……”听克洛斯说完,陈茵心里不禁产生了对于北方帝国的好奇,“如果可以,我真想现在就见见那个来自这个国家的剑士。”
“你还是希望你别碰上吧。我见过她的比赛,就连有食人魔血统的战士都一剑被她斩断了武器,还被余波直接打下了擂台。在没有盾的情况下,你根本打不过她。”
克洛斯望着少女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朝她泼了盆冷水。即便是在现在,他的心里仍然在纠结要不要让这个女孩在明天继续为他参战。从自身利益的角度,只要有夺得地灵剑的机会,他就应该让她试一试。可会想到她之前被自己差点骂哭的样子,他心里又隐隐有些愧疚与担忧。
如果她取得冠军了还好,可如果她挑战失败,还受了更严重的伤……克洛斯真不知道与那时候将要面临的自责比起来,自己这个下注般的行为到底值不值得。
“克洛斯,你怎么老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陈茵并不知道克洛斯在想些什么。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毕竟,她参加比赛更多地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完成克洛斯的愿望。
“我只是实话实说。”
见陈茵的心情还算不错,克洛斯也摇了摇头,甩掉了脑中如丝线般纠缠的思绪。对于未来的凤凰城主来说,沉陷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情感难题中只会坏事。
拍拍膝盖,从床边起身,他向着床上的少女最后叮嘱了一句:
“好了,你明天还要比赛,今晚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不过你一定记住,一旦你的身体支撑不住,立刻放弃比赛,千万不要逞强。”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你要清楚。”
虽然奇怪于克洛斯反常的婆婆妈妈,但被人这么关心,陈茵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些小小的温暖感。
支走克洛斯后,她熄灭灯光,用治疗术耗尽了剩下的精神力,让自己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
——对于明天那场比赛的胜利,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