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神绕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正准备翻墙的叶冇。
“没事吧?”
“对方逃走了,身上有一种恶臭的味道,就像是在下水道里面浸泡过的尸体一样,恶心死了,猫哥儿你手里面拿着什么东西?”
即使在在昏暗的环境中,叶游神还是看见了叶冇手里面的铁盒子,上面锈迹斑斑。
“刚刚在井边捡到的东西,可能是刚刚这位变态先生留下的东西。”叶冇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手里面的盒子。
密密麻麻。
昏暗的灯光下。
密密麻麻。
大小不一的人类牙齿,数量大概能够上百,很明显并不是从一个人嘴里面拔出来的。有的泛着让人恶心的黄色,而另一些则是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迹和干掉的牙龈肉块。
“疯子,变态,神经病,下一次我看见这个家伙绝对要揍他一顿。”
叶游神咬着牙说道。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这个家伙呢?还有这些奇怪的尸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感觉谜团越来越多,但是我们知道的真相却少得可怜。”叶冇摇摇头然后说道。
“慢慢来嘛,孟德尔也不是一天就做完豌豆杂 交实验的。”
“很好,这个初中的知识点你终于在高中掌握了。”
“是吧,我就说我很聪明的。”
叶冇咂咂嘴。
不是在夸你啊妹妹。
“走吧,回去在看看枯井,要是还是没有什么收获的话,就直接离开这里吧,动物的尸体我们就不管了,后山这里不少有动物死在这里。”
叶冇说道。
而结果是两个人围绕着枯井转了三圈,没有发现其他线索,索性收拾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学校。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整个校园漆黑一片,除了门岗的保安那里还有些光亮,时不时有着一两只不知道怎么跑到学校里面的猫咪发出叫声。
快要夏天了,还是有些猫会发 春,大概是春天的时候没有找到女朋友。
我们都知道,学校这个地方总是有许多灵异传说的,而现在学校这种阴森恐怖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那些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叶冇还有叶游神这种胆肥儿的家伙,现在也有种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
总觉得马上就会从自己的身边冒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女鬼,要是现在有一个人背对着叶冇两个人站着发出声音的话,这两个人绝对撒腿就跑。
只有走到路灯下的时候。
才感觉到心里面有一点安全感。
当两个人走到一个路灯下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路灯在声响之下碎掉了,不是灯泡碎掉了,而是整个路灯的顶端,如同被某种炸弹给炸掉了一样,花火四溅,锋利的碎片从空中掉落下来,噼里啪啦的,两个人赶紧躲开。
空灵的声音在整个学校内响了起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京剧苏三起解的唱段。
伴随着这一句唱腔。
叶冇看见远处的屋檐下的阴影里面,有一袭身影婆娑而至,摇曳而来。
那女子倾国倾城。
油彩画眉,胭脂抹脸。
如烟如画,看不出真假,仿佛是一张远处的水墨画。若不是对方会动,真的看不出来是活物,还以为是天上仙子的幻影。
银钉头面、水纱网子、大头片子、罪衣罪裙、腰巾彩鞋、白腰包、蓝绸条。
大概是某种戏曲的装扮,但是叶冇看不出来,叶游神就更看不出来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很少有对戏曲有什么爱好的。
所以叶冇不认为这是学校里面有着什么戏曲爱好者,在晚上的这个时候在这里练习自己的唱功。但是从对方身上,他的确也没有感受到多少恶意。
暂时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他身边的叶游神似乎并不这么想,她死死地盯着对方,就像是在看着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一样,咬紧自己的牙关。压低自己的身体,像是要发起冲锋一样。
“我是何人,公子又是何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叶冇倒也想知道对方是谁。
“我是苏三啊,我是苏三吗?”
叶游神歪了歪脑袋,眼前这个家伙,怕不是一个疯子。
“你演的是苏三。”叶冇说道。
“对喽,我演的是苏三,但是演的太像了,会不会,我就变成苏三呢?要是我忘了怎么演自己,我会不会就变成了角色?要是台下的人都认为我是苏三,我说不是,还有人信吗?”
女子摆起衣袖,在原地翩翩起舞,像是自己的身体要融合进月光之中一样。
“但是你演的也不像啊。”
叶游神说道。
“我这不是明显知道你是假的吗?”
“是吗?”
女子淡淡一笑,宛如盛开的清丽花朵一样。
戏调又响了起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便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叶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融化了一样,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学校里面,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学生,他知道眼前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物。
他真的知道吗?
他看见的都是真的吗?
他理解的都是真想吗?
学校消失了。
夜晚消失了。
水泥地面还有旁边的路灯消失了。
大雾晦瞑,吞噬一切。
但很快的雾气消散,眼前清明再现,可这景色,让叶冇感觉仿佛已经不在人间。
荒凉的街道,青瓦石台的路面,天色暗哑,微风凄凉。
狭小古朴的监狱,门前两头狴犴威风凛凛,好不煞气。
穿着古装的衙役们站在门口,一个个满脸横肉,昂首阔步,肚大腰圆。
一个拿着水火棍的老伯,佝偻着腰,咂咂嘴,一脸无奈地看着身后的女子。
明明是个弱女子。
身子如同风中柳叶一般柔弱,但却套上了木头做的枷锁,一身囚衣血迹斑斑,不用看也知道浑身是伤。
一步一顿地走在路上。
“走喽,走喽,太原复审,也不知道你说的冤枉能辨能是不能,只是路上要受苦了。”
叶冇看见那女子,就是刚刚那些卸了妆的唱戏的。
但是。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