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开始直到高考结束,都再也找不到这么清净而连贯的七天时间了啊!
《两张机》的情景与《一张机》相似,所以无需给王依兰这个模特儿换衣服。
有了《一张机》的创作经验和储备,阿龙和十三娘直接开始描绘《两张机》。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从词文看,《两张机》里也有一句“回头一笑”,《一张机》油画里已经用了回眸这个姿态,所以十三娘决定捕捉的神态落在“只恐被花知”上,恐怕被花儿知道心里的难过、不舍,所以少女离去时的神态应该是含蓄中带着一丝倔強,那是也许会令她后悔的含蓄,也许令她后悔的倔強,有一丝丝的悲情 色彩。
依然是先由陈山龙描绘整体结构,他沿用了《一张机》中的田陌,还在那株桑树下,少女依然背着竹篓,她背向着陌上的人群,那属于远景的人群里,隐约有个牵着白马的少年在回望,而少女却微微抬着头,应该要佯作潇洒地快步而去。
结构、塑形、深入刻画……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要着重处理少女的神态时,十三娘迟迟无法下笔。
她有点烦躁地说:“我不确定我所想象的是不是词文里表达的。”
阿龙也颇为无奈,“出现了,这大概就是老师说的阅历限制,艺术创作不是闭门造车啊,你对恋爱中的少女看得不够多,体会也不深,这个一时半会强求不得的啦,慢慢来吧。”说完就搁下画笔,拿一面纺纱遮住了为完成的油画。
十三娘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嘀咕:“恋爱呀,恋爱呀,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呢?”
阿龙看向她的眼神怪怪的,据说在古代开始来大姨妈的女生就算是半个大人的了,从这时候开始母亲就会教她生理知识,一般都是十三岁左右的年纪,但十四岁还没来大姨妈的也不是没有,说不定这只女鬼还真没经历过大姨妈,她的母亲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什么是“洞房”和“花烛”。
“要不要找一部爱情 动作片给她看?”这念头一起,阿龙自己先打了个冷颤,慌忙掐死它!
“她一只鬼,没机会谈恋爱啦,要是看了那种片子,万一变成《倩女幽魂》里那些吸人精气的女鬼,啧啧,先完蛋的是我……”
这时十三娘问他:“多看些电影行不行?”
他们平时很忙,很少有看电视电影的时间,一些碎片化的时间能看看动漫就不错了。
阿龙想了想,“有些电影是可以的,比如《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里面紫霞的神态比现实还真实,一个暂停就是动人心魄的艺术品。”
“我要看,我要看……”女鬼立即雀跃起来。
“找饭吃啦,饿死我了。”
……
于是颇为难得的看了一整天电影,第二天就去学校上课了。
又一次换了教室和宿舍,身处高三年级的教室,同学们瞬间就体会到了高三的沉重,心有戚戚,学校领导也也立即组织誓师大会,陈山龙还被教导主任当众表扬了呢,但阿龙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教导主任哪怕是表扬人也是阴阳怪气的,说了好些“大男生刺绣”、“无视绯闻认真学习”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阿龙好想扁他的。
校园生活依旧平静而紧张,时间一天天过去,十三娘始终没能完成《两张机》,只是对一些细节进行深入刻画,比如小花小草之类的。
转眼间又到了九月份,陈山龙收拾东西准备去首都,王依兰却说要给他买两身衣服,拉他去诳街。
“上次去我就发现了,人家艺术生穿的都很有范的,哪像你这么随便?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以后也要注意打理一下自己的形象,冬天好歹也用一下大宝和润唇膏啊,别皮肤干裂了、嘴唇破皮了也无所谓似的,会被人笑话的嘛。哦对了,鞋子也要……”
老王比他爸妈还啰嗦,从商场里挑了好几身衣服和两双鞋子,几乎将阿龙从头到脚都置换了一遍,看上去还真的精神了很多。
他平时喜欢穿些宽松的运动服,那样能适当掩盖他魁梧的身材,但看起来就比较像是美国街头上踩着滑板的那些hi-hop人士,跟美术生实在不怎么搭边,跟人说是美术生还会被人鄙视呢。
但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其实这大半年来他的体型一直都在缓慢变化着,一年多前像巨石强森,现在更像是美国队长,身体的流线趋于健美,撑起衣服来还挺性感的。
当然,没有美国队长那么帅就是了。
阿龙心中一凛,随即嚷嚷:“我这是去参加魔鬼训练的,你想哪去了啊。”
阿龙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颇为赞同地说:“学美术的女生确实比较有女人味,说不定我去的那个画室真的有美女哦。”
阿龙下意识地想看一看她的女性特征部位,低头时先接触到她的眼神了,求生欲立即熊熊燃烧起来,笑哈哈地说:“女人味也分很多种的嘛,有娇滴滴的,也有英姿飒爽的,老王你就是后者,正是毛爷爷笔下‘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那一类,够你臭屁的啦。”
老王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追究,十三娘又在旁边偷笑。
阿龙这时想到要好几个月见不到她,心里也不舍,对着她的背影朗声说:“老王,我会想你的。”
老王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
十三娘却满脸好奇地飘到她的前面去,似乎在观察她的神色,等老王走远了她还微微出神的样子。
这时公交车来了,阿龙冲她嚷嚷:“十三娘,走啦。”
十三娘醒悟,飞到阿龙身边,有点兴奋地说:“阿龙,我知道怎么画《两张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