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幽邃,方向感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因弗在这片虚无的时空里面漂流着,这儿是虚数之海,世界诞生之地,得益于因弗千锤百炼到无以复加的身体,虚数之海完全无法同化他的身躯,只能任由他入侵这片领域。实际上,那个门扉,原定的目的地是某片游离在阿拉德之外的一个不稳定的时空裂缝,但是由于因弗倾力的重击,那个门扉引导的通道碎成了毫无意义的乱流,因弗也就被流动的虚数之海卷走,那个裂缝,在赫尔德大师级的施法能力下会存在大约一个星期,之后便会被虚数之海吞没,这对于说服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但是对于等待一个人来说,就有些捉襟见肘了,而赫尔德,显然不管她算计的是什么,都已经夭折在了第一阶段。
白色的连帽披风包裹着雄壮的身躯,打碎通道之后,因弗的状态有些不太妙,身上的感觉器官在疯狂的向他传达着大量的信息,眼睛所看,鼻子所闻,手所感触,不同于往日的寒冷,温暖,或者疼痛这样鲜明的感觉,更像是将所有的感觉混在一起,编码似的按着一定的规律轮番来袭,欢愉和辛辣,疼痛和失重感,繁杂而痛苦。
“阿阿,啊啊啊啊啊!!!!”感觉上过于频繁的变化开始压迫因弗大脑的神经,他从没想到,愉快和虔诚的情绪能这样让人痛苦,淡蓝色的拳气暴走似的从他的双手涌出,开始向他全身蔓延,火焰般的一点点舔舐因弗的躯体,
“不行,不能这样,我还没有见到主!!!!”这些过于繁杂的情绪冲击迟早会击溃因弗的心智,他很清楚这点,几十年厮杀带来的冷静与沉着在这冲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必须对此做出决断,神格拳对于时空只有在最终奥义里面才有所涉及,而在这毫无着力点的虚空之中,那个奥义显然是无法施展出来。
关于这个问题,因弗和自己的友人提出过,毕竟一帮子认真起来能瞬间撕开阿拉德的人平时都是无所事事的,只能聊些有的没的消磨时间,而事到如今——他只能去尝试自己友人曾经提过的玩笑话了,去尝试那个,可以立足于时空从而斩破时空的技巧。
“——我说,因弗大叔,你那个图腾,你努力下的话,是不是可以像我们用钝器一样的使用阿?”
来吧,因弗将绑着十字架的带子紧了紧,右手握上图腾柱,左手扶着凹凸不平的柱身,因弗回想着友人的话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要点是压低上身,集中力量,然后,静心感受空间的波动,以及必然存在的空间的裂隙。
因弗努力抵抗着干扰,试着寻找着那种转瞬即逝的纹路,
对,像是两个刀尖在试着对上,晃来晃去,你要做的就是,在对上的时候顺着两个对上的刀尖,出刀。
“时空!!!!破!!!!!”
——————————————努力打碎世界晶壁中———————————————
所有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承认一件事,伙计,没什么比这个城市更加混乱。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度,而这个城市从某种意义上,很好的继承了美国的文化,我是说,自由的文化。
某个阴暗的小巷里,凭空碎开一道缤纷的裂缝,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似的,它一张一鼓,便从中飞出一个彪形大汉,印在小巷的墙上,随后裂缝便碎成微末,在剧烈的空气流动中消散,
“阿。。。”因弗摇了摇因为冲击而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勉强睁开眼睛,有些暗沉的砖瓦墙此刻让他无比安心,
“还是,亮堂些的地方好阿~”因弗从墙上的凹坑挣脱下来,小巷上方投下的阳光带给他淡淡的温暖感,飞扬的灰为已经破破烂烂的斗篷更添一份色彩,因弗将斗篷从身上脱下,卷到自己的图腾上,捎带手把被自己身体压到墙体更靠里的十字架拉了出来,用来固定的带子已经断成两节,软趴趴的挂在十字架上,好在因为圣职者们的带子经常断裂,他们有的是法子修补这个,比如因弗现在就从自己的腰带上取下了一个双头夹子般的物件,将两节带子连在一起,
总算好了,希望这个世界不那么糟阿,因弗这么想着,熟练地背上十字架和图腾,长长的头发由于失去了兜帽的聚拢,此刻披散在背上,被十字架和图腾压的紧紧地,宛如因弗的心情,压抑而期待。
——————————————半年后——————————————————————
“1!2!3!4!——”
这里是酒馆地下的秘密场所,不同于上面酒馆的“朴实”,这里,地毯,地砖,甚至墙壁上的壁纸,随便取走一点都足够一个普通人在这个城市里逍遥一阵子,至于这些甬道里走动的人,他们只是很享受这个行为,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另类的“在钱堆中游泳”。别和我说这太暴发户,来这儿的,都是暴发户。拥有悠久历史的贵族们自有自己的享乐方式,骑马读书高尔夫,反正不是这个掺杂着金钱和血色的地方,而没钱的人,抱歉,他们连这个地址都不会知道,只有那些暴发户们,拥有了过量金钱注入的他们,对于生活感到空虚的他们,才会来到这个地方,这个,地下的拳场。
而今晚,聚光灯的光,人们的目光及他们手中的票子,这一切都集中在这里,这个擂台上!
“现在出场的是——”带着微笑面具的主持人站在场地中间,右手抓着从上方垂下的话筒,左手夸张的舒展开,指向登场的通道,声音洪亮而有力,
“无敌的象征!!!达成了五十连胜,将所有对手变成了碎末的——Zek the Giant!!!!”
而那缓缓从通道出来的身影正迎合着主持人的声音,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显然这是个被改造过的家伙,小臂足有常人腰那么粗,全身硕大的肌肉宛如钢板一般,甚至让人觉得它们在反光,特制的面具包住了这个怪兽的面庞,六个排气口排布在面具两边,从中溢出的白色的气体滞留在他的身后,久久不能散去,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气体。而对于观众们来说,这庞大如山般的身形正是最好的催化剂,经过了对于Zek外貌的震撼之后,他们心中其他的情绪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吞噬,兴奋,简直兴奋到浑身发抖,全场杂乱的声音慢慢统合为一个,
“Zek! Zek!Zek! Zek!Zek! Zek!Zek! Zek!Zek! Zek!Zek! Zek!”
在拳场的上方,是贵宾包厢,外面巨大的音潮经过隔音玻璃的过滤轻了很多,但是对于屋内的人而言,听清楚,还是能办到的。
“你也听见到了,观众们渴望的是什么,说实在的,今天唯一能让我有点兴致的,就是你从街上花了十五分钟找来的替死鬼,能在我们的王牌手底下坚持多久,哦不,你已经不属于我们了,亲爱的经纪人先生。”
良久,无人回应。
“好的!!你们一定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这头巨兽挥舞他的獠牙了!!!!来,让我们看看今晚另一位拳手,他就是今天新加入拳场的——Infu the Minister!!!”
从另一边的通道,背着图腾和十字架的因弗走了出来,在经历了Zek那堪称压倒性的冲击之后,因弗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强壮的身躯已经无法带给观众们更多的激情,巨大落差之下,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另一种情绪,失望
“嘘——————————————!!!”
“撕碎他!!!!!!”
“Infu先生十分钟前刚刚加入我们的的大家庭~是个彻彻底底的GREEEEEEEEEN呢,当然想加入我们不是那么容易的,希望他能顺利通过我们的考试~毕竟从面相上看我们的Infu肯定是个优——等生!!!!”主持人将转向因弗的手臂随着说话的节奏随性的挥舞,收回的话筒线正慢慢的将他拉向屋顶上的台子,这个出人意料的离场方式无疑将观众们的期待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这些家伙这么兴奋,你的人要是被ZEK瞬间撕碎了我也不好办阿,经纪人先生。”
充满恶意的期待,
“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噢”
无意义的嘶吼,
“瞬杀他瞬杀!!!!!”
甚至是对于血腥的渴望,
“那么,今晚的厮杀,就此开始!”
好吧,我将履行我的职责,
因弗走上巨大的擂台,双手举起自己背后的图腾,用力插入地面,擂台地板被击碎的巨大声响让这些人沉默了一个瞬间,
“噢噢噢噢观众朋友们!!!!我们的GREEEEEEN意外的不是那么好欺负!他击碎了我们特制的地板!!!!现在下注还来得及哦!”
“INFU!!!!!!”
“。。。。”。。。。。
送你们去见主!!!!!!!
“shadow servent。”
随着这句话,从因弗身上分出了两个淡淡的影子。
“摆动。”
身体仿佛在擂台上滑动,因弗向右移动,避开了ZEK凌厉的直拳,凄厉的呼啸声只能消散在因弗的影子里,他看的很清楚,对方的左直拳,他身上纠缠在一起的肌肉早早就告诉了因弗这个消息。对方甚至都没打算变向,这让因弗多少有些不适应。
空了!
当这个信息传达到ZEK那迟缓的大脑里时,他的想法只有一个,再打一拳,碾死这个跳来跳去的小虫子,然后回去继续和那些柔软的生物“玩”。
“吼!!!”
于是不加思考的,右直拳,
“俯冲。”
因弗的身躯泛起蓝色的光芒,一个弧形的滑步便从ZEK的左边闪到右边,
越巨大,变向便越是迟缓,虽然ZEK那一身肌肉让他不至于使得这点被普通的战士利用,但是————
看着完全暴露在眼前的ZEK的右肋,因弗瞬间停下了自己还在滑动的身躯,右拳抬起,蓄力,蓝色的气息开始在拳头上涌动,炽热的空气在胸腔里翻涌,
“粉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