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玄并没说出事情本质,毕竟他嘴贫了点,但平白无故四处宣告别人秘密,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太缺德了那样。
见女子进入后台,看来是去找管这个舞台的人去了,少年道士也不在这多等,直接走回自己座位处,一路上,再次经受一阵好奇怪异的目光,好奇的是这道士要献什么词,怪异的也是这道士献什么词。
前者注重的是‘词’,后者注重的是上官玄这身道袍所代表的道士身份。
少年道士坐回座位上后,又是阵骚动,前后左右像鸡鸭似的,嘈杂不已,连表演都不看了,一堆问题像上官玄砸过去。
“你还真去献词了,小道士,你呀,唉。”这是大叔,他以为上官玄是以自己道士的身份上去,表情叹息,不知该说上官玄什么好。
“我去,小道士,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失智失智啊。”之前的挑刺男子惊愕道,神色有些惭愧,似是认为这其中有自己一部分责任。
“小哥,你牛,刚来的吧,难道不知道,这献词就是个摆设?”
“哎呀,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硬气,牛!”
......
闹腾的场面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有个要献词的铁头娃,只当做一群没素质的家伙在那聚众吹牛比。
而一直目睹的有心人告知周围同伴,有个头铁道士要给台上名妓献词后,四处便发出阵阵哗然声,消息迅速传开。
这倒苦了怡红院的老鸨,暗自叫骂这群男人又瞎闹腾什么,可别吵到了二楼的贵人们,尤其是那位岳公子,他若是不开心,你们这帮穷酸汉没事,老娘这店怕是连屋顶也保不住了。
到时候惹的背后那群大佬们不开心,可有她苦头吃的。
她手帕重重抽打下栏杆,怒气冲冲地从二楼下来,挥手唤来个身份地位看起来较高的女人,呵斥道:“怎么回事,你们耳聋啊,还是眼瞎啊,场面这么乱就没吵醒你们这群呆鸭子?”
那女人恭恭敬敬地点头认错,嘴里连说自己愚笨,态度极为谦卑,缩着脑袋任由老鸨叱骂。
直到老鸨骂个痛快,气稍微顺了点后,这才将手中的纸张双手递给她。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老鸨劈手夺过来,定睛扫视几眼,脸皮一抽,不经倒吸一口冷气,纸上的词曲调意境之宏大,便是她这个没多少文化的,也可以看出来其不俗。
虽说与眼下事物不搭,但可以理解,这种文采才气的词作,能作出来已是不易,更别说还要完美契合了,虽然这种大才也有,可不是岩城这种小城可以出的。
老鸨心中有些窃喜,毕竟她这怡红院的庆典上出现这种大作,稍微宣传炒作一下,那岂不是大把的银两等着她去捞,可老鸨心中却遗憾的想着,如果她妓院里有几个真正有才气的名妓就好了。
不过她就是想想,这年头卖艺的妓能识几个字,可以用专业的词句夸一夸,肚子里没墨水的穷秀才们酒余作的打油诗,多掏他们几文钱就是极限了。
哪还有能耐,培育出真正的才女,这岩城的土壤就这么大,养分有限难以支撑。
老鸨看到落笔人后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林巴,那个尚媳夫,最近和岳公子走的很近,想来这词肯定不是出于一个区区赘婿之手,应该是岳公子从哪位大家手里‘买’过来的,事情说的通了,也只有岳家有这么大的势力,能弄来这等绝妙佳词。
得,又一个歧视赘婿的,林巴平日里所受的委屈,可窥一斑,他若是自愿入得赘,那倒也罢,自己做出的选择自己承受便是,可他是被入赘的。
就是在那个女权横行,直男天诛的时代,任何一个正常心理的男人,也是个莫大的屈辱,何况这个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
“去,快去让琉璃准备一下,告诉她,这首词要是不能唱好,她自己就连同她那个药罐子妹妹,一起滚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来我怡红院,是来避难的。”
吩咐完事情,老鸨冷笑一声后,扭着水蛇似的腰,一步一扭的上楼,照顾包厢里的贵人们去了。
上官玄在人群中看到老鸨与女人的举动后,也是一声冷笑,眯着眼睛看向台上的琉璃,神情煞是意味深长,神秘地对身旁的尚月灵说:
“等着看好戏吧。”
大叔像个好奇的两百斤宝宝,又凑过来问道:“小道士,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你写的词是什么。”
上官玄嘿嘿笑起来,一副高深莫测地姿态,道:“保密,不可说不可说。”
听少年道士卖起了关子,大叔也爽朗的笑了起来:“行,我可要听听,道家中人献的词作,有什么意境,前几天我刚得知一个小沙弥竟对出了所在庙寺主持的四句偈。”
接着他摇头晃脑的背起来,表情陶醉不已,直唱诵道:“身似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
仿佛没有看到上官玄诡异的脸色,继续道:“你猜猜,那个小沙弥怎么对的,我跟你讲啊简直绝了。”
“是不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啊。”不待大叔接着展现他那神奇的腔调,少年道士脱口而出道。
“哎,你听过啊,是不是极妙,特别有深意?”大叔惊喜万分,好像找到了共同话题的小伙伴。
这时,挑刺男子突然打断上官玄他们的对话,插嘴道:
“你们的消息落伍了吧,我告诉你,那小沙弥的四句偈是偷来的,早就水落石出,锤子砸木钉似的,敲定了。”
大叔虎躯一震,这消息太劲爆了,接着挑刺男子下句话,险些令他王八之气炸裂,崩涌而出。
“结果别人一考那个主持,得,主持的四句偈也是抄的,他还招供啊,本来他是想过几年再放出,结果寺庙中出了拦路虎。”
挑刺男子见上官玄面色不善,连忙安慰他道:
“我不知道你们道士与和尚有没有过节,不过僧道嘛,这种败类小道士你也别不爽,岩城里的书生才子们都在努力封杀这种斯文败类。
每出现一首好词,他们都会写信去有天地玄门的城市求证核实,力求还文坛一个朗朗乾坤。”
接着,上官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