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不足以阻止它们,真正让这些早已丧失神智的杀戮机器们畏惧的,是其他的东西。
海面上波涛起伏,绘梨衣立在小艇上,她拔出手中樱红色的长刀随意地挥出,周边的尸守就从中间骤然分裂。这一刻她的风骨仿佛古代的剑圣,即便她挥舞长刀的手法却非常幼稚,根本就足小女孩在挥舞铅笔刀。但就是这种随意的劈砍,其中却蕴藏着绝对的斩切意志,她并非足用刀在切割尸守,而是下达了命令去割裂这些东西。
言灵·审判,这是历史上从未有人见过的言灵,关于它只有传说。她在海水中荡去长刀上的血迹,挽起袖子,露出玲珑的手腕,伸手按在海面上,就像在抚摸一只暴躁的猫。顷刻间海面平静下来,海面上的火焰被强行熄灭,一切都平静下来了,从绘梨衣身上激发出一个巨大的领域,领域内的一切都被强行压制。
她低着头哼着歌,目光好像穿透了黑色的大海。她的俯视,就像是神从天空里的御座上俯瞰人间。
直升机悬停在海面上方,聚光灯笼罩着小艇和小艇中的绘梨衣。巨大的旋翼搅起狂风,下方的海面上却绝对平静。高墙般的狂潮也不能侵入这片海域。绘梨衣轻声哼着歌,以她和小艇为中心,直径约一公里的海面完全封冻。海啸已经袭来了,层层叠叠的潮头高达数十米,但都在领域边缘溃散。四面八方都是漆黑的,一缕月光照在这片晶莹的海面上。
绘梨衣起身,海面也随之升高。那是一块巨大的冰山,越往下越细,顶部平滑如镜,冰山表面流淌着莹蓝色的微光,里面封冻着成群的尸守,下方锋利如牙的冰棱迅速生长。绘梨衣站在高空中,四下都是冰的峭壁,峭壁下都是冰的刀剑。她默默地念着什么,出自她口中的每句话皆不可解。
忽然间冰山带着绘梨衣沉没,滔天巨浪被激到数十米高的空中。这座冰山如同一支巨大的冰十字枪,笔直地切开海水落向海底,带着至为锐烈的“斩切”意志。
源稚生低头看着那迅速沉下的巨大冰山,看着这片埋葬了太多人的战场,默默地抽着第一天见面恺撒送他的那支雪茄。忽然有点怀念……被那群神经病围着载歌载舞的几天。
“引爆装置么......”
想起之前路明非对着他说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源稚生深深吸了一口烟,对着一旁的樱说道:
“有人在迪里亚斯特号之上安装了引爆装置,去查明这是谁干的。”
“是!”
樱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再浴血奋战了,绘梨衣到了,他们蛇岐八家的最终兵器已然登场,接下来他们只需要打扫战场就可以了。
“别死了啊,神经病们。”
说完这句话,源稚生又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明白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这个状态下的绘梨衣不再是妹妹那样的乖巧女孩,她与死神无异。她会将这片海域内除了须弥座上所有的生物全部抹杀殆尽,包括那三个险死还生的神经病——更别说他们十有八九已经死在海底.火山喷发跟随后的尸守狂潮之中了。
源稚生再次吸了一口烟,随后将烟头丢入海中,转身朝着须弥座中心走去,虽然他这个少主的坐镇指挥未必有多大用,但是起码可以安定人心。
但就在这时,原本已然平静下的海面,突然再次狂暴起来,水流狂啸,浪潮冲击着须弥座,居然令这足以在十二级狂风之中依然傲立的海上要塞颤抖起来,须弥座上的工作人员在这一阵阵冲击之中东倒西歪,源稚生抓住栏杆,这才没有摔倒。
“发生了什么?”
他扑向须弥座的边缘,扒着栏杆朝着海面看去,却看见在之前绘梨衣沉下去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漩涡,号称“不沉之座”的须弥座不受控制地被拉向了那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两股如同来自太古的巨大威压从旋涡之下传来,压迫着他们的心灵,巨大的恐惧在源稚生心底炸开,他手上用力,在所握着的金属栏杆之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
绘梨衣,现在究竟是在与谁战斗?
如今的绘梨衣完完全全就是一尊死神,她甚至能在二十个小时之内将整个东京都拆了,而即便是最强的尸守,在绘梨衣面前也不堪一击,
“是.....神么?”
源稚生涩声问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金戈交鸣声从脚下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源稚生猝不及防被震倒在地,摔倒之前,他只看到一个赤红色的影子凿穿了他脚边的钢铁甲板,从他脚边斜斜射出,狠狠贯入了一边的墙壁。
源稚生爬起身来,看了一下脚边那个磨盘大小的坑洞,透过这个洞,他甚至能看到下面那破涛汹涌的海水,正在快速喷涌而上。
“C区出现故障,须弥座被不明物体凿穿,速速来人紧急修补!”
冲着对讲机大吼了这么一句,源稚生这才有机会去查看那个凿穿须弥座那累计有数米厚的钢铁甲板的物体,待看清那个物品的刹那,他甚至由于震惊而没抓住手中的对讲机,让它掉落在地。
但是令源稚生震惊的并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