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基本上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果然,还是觉得——
嗨呀,好气啊。
眠目响叶缩在那个位置上轻轻的啜泣了好久,才平复下心情,重新将关闭的手机放在眼前,眼神扫过通讯录中剩余的选项。
响叶手机里的联系人着实说不上多,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她刚刚出道,受到所有人关注的时候留下来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只是象征性的互相留下了手机号,几年没有再联系过,甚至从来都没拨过的号码也有。每一个都能让她想起当初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关注时的那段辉煌的岁月。
而现在……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恐怕早就忘了自己是谁吧?
一直将通讯录里面的内容翻到底,响叶直到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摸遍全身上下真的身无分文的时候,才叹一口气继续带着红红的眼圈坐上电车。
半小时后,在走进自己一直打工的那间咖啡馆的时候,那位看见响叶出现的女店主,发出了诧异的惊呼。
“你已经两天没来了呢……诶?!这是,怎么了?!”
响叶低沉着表情微微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了。
“……请务必不要把我开除。”
店长是一个很温和的女性,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长相还可以算是清纯漂亮,大概附近这一带因为她的缘故而来喝咖啡的人也不在少数吧。
响叶拄着拐杖,用有些别扭的姿势倾身鞠躬。
“……当然不会啦。这店里没有小响,就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反正客人也不算多,只需要坐在柜台后面煮咖啡就好了哦。”
“……太好了。”
响叶又深深的一鞠躬,然后站直,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下去。
但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开口。
“虽然很抱歉,但……未来的几天,我还想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诶?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店长问。
灰发少女犹豫了一会,声音放的很轻。
“我去跳轨了。”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可店长听的一清二楚,她猛地抬起脑袋来,正在擦杯子的手凝固在空中。
“你是说……”
“嗯。”响叶点了点头,“我自杀了一次,不知道怎么的没成功,被医院救下来了。”
“为、为什么?”
“因为我走投无路了啊。”响叶趴在了咖啡馆的吧台上,脑袋埋在手臂之间,“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我都被文库解约了,还欠着他们五百万的违约金……我无论怎么想都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等末班电车跳轨,结果却一点事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我?”店长把手轻轻的放在响叶头顶,打断了她。
灰发少女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又低垂着眼帘转开了目光。
店长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一直以来觉得日本的这种‘不给人添麻烦’的文化已经扭曲畸形了,要不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个冷酷到不近人情的社会呢。现在你又给我多找了一条证据。”
她将几张薄薄的东西放在了响叶的面前,灰发少女睁开眼睛看过去,七张一万日元的纸币正整齐的排列在她前方。
“请假我批准了,这些钱就当我预支给你的这个月的工资吧,去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你这段时间一直吃的都是杯面和廉价便当什么的垃圾食品,对不对?”
响叶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灰发少女感觉自己被久违的温暖的感觉所包围了,她接过钱,深深的道谢后,用袖子擦过了模糊的视线。
接下来的几天就要专心写这本新书了,她想着。
打开房门的瞬间,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窗户是坏的,只能开一半。如果往外面看的话,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定是一排十字架——外面是这个区域最大的一片公墓。
这就是响叶生活了四年多的,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说起来,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新作品问世了?她一边将鞋子与双拐甩在门边,一边想着。
不对,应该说新书的点子一直都有,但写出来的内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满意。
成功的小说家,写出来的作品是创造虚构的世界。
而那些还达不到小说家标准,或者仅仅只是“想要成为小说家”的人,他们的作品,不过是谎言罢了。
少女擦了擦眼睛,把双目睁大,掰着指头计算。
“杯面是刚买的,还有20包,足够了……”
省着点吃能用十天,而且还剩下了几万日元救急。
“水电网费应该这个月初才刚交,没问题……”
“电脑……没问题,电热毯……嗯,可以用。”
响叶站起身来,随手在混乱的房间里抓出一支马克笔,跑到阴暗的楼道里在自己的房门外涂上大大的“请勿打扰”,然后又小步跑回来。
“那么……眠目响叶,要开始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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