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看着远处的熊熊大火吞噬了自己的父母,眼泪从眼角无声的划过。
“嗯?”九尾有些奇怪的看着怀里的婴儿,才出生没多久的襁褓居然会默默流泪而不大哭大闹很是奇怪,但这是妲己的遗愿,无论这孩子有多奇怪,九尾都会将她看作自己的女儿,将她抚养成人。
“送了你母亲最后一程……回去吧。”九尾看了一眼杀入城内的军队,内心叹息一声。
十年后。
已经长成小孩模样的封正和年纪相仿的同伴们一起玩闹,虽然封的内心是几千年后的封,但这时的愉快并没有丝毫演戏的成分,她很高兴能和不知多少岁月没有见过的伙伴们再会,尽管不能畅叙这些年来的经历,但只要能和他们在一起,对封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喜事了。
“今天的任务是,去偷韵嬷嬷家的公鸡!”幼封站在土堆上用儿童特有的尖细声宣布道。
“是!”台下一群小屁孩小脸绷紧仿佛是要实施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计划一般。
“二弟,你从东边进去,三弟,你走西边,四妹,你走北边,五妹,你和我走南边。”幼封一本正经的下达命令,然后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一圈,“有什么问题吗?”
“有!”
“为什么我们要听你的?我才是最大的!你不过是个老幺!”被幼封称为二弟的小鬼头略有些老气横秋的说道。
封虽然已经三千多岁了,但依旧童心未泯,眼珠子一转当即使了一个小幻术。
“哇啊啊啊啊!!!”二弟忽然鬼叫起来,等了几秒,封这才解除了幻术。
“还有意见吗?”幼封笑眯眯的问道。
“没、没有。”满头大汗的二弟畏畏缩缩的回答道。
“很好,开始行动!”幼封纤细的手臂一挥,手下们鬼鬼祟祟的四散开来,幼封拉着五妹待在原地。
“大姐,我们不是要去南边吗?”明明比幼封还有大几个月却被称为五妹的小女娃吸着鼻涕问道。
“你生病了,我们这组行动取消,好好休息,知道吗?”幼封一脸关切的说道。
“嗯!”五妹用力的点点头,感动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然后两人在原地玩起了狗尾巴草……
过了一段时间,出去的三人终于浑身沾着草屑甚至鸡粪回来了,带着一只偶尔抽搐一下的公鸡。
“诶,大姐头,你已经回来啦?我们还在找你呢!”三弟吃惊的说道。
“你……大姐头,你和五妹是不是根本就没去?”二弟看着衣裳整洁的幼封和五妹问道。
“咦???”三弟和四妹瞬间瞪大小眼睛看着幼封。
“我……”
“你们什么情况?怎么一身臭味?”幼封抱住和她差不多高的五妹,打断其说话后问道。
“我们是去抓鸡的,当然会进鸡笼里,身上会臭不很正常吗?倒是你……”二弟狐疑的审视着幼封。
“那你们碰到韵嬷嬷了吗?”幼封用提问来挡住质疑。
“没有……”尚且年幼的二弟不明白幼封为什么问这茬。
“那是当然!”幼封哼了一声,“是我和五妹引开了韵嬷嬷,所以你们才能这么顺利!”
“哦——”三弟和四妹恍然大悟,他们还以为是韵嬷嬷老了所以才没发现他们几个小家伙,原来是大姐头和五妹挑起重任,用她们的聪明才智降低了任务难度!
“大姐头果然聪明!”二弟也一脸的钦佩。
幼封抬头挺胸脸不红气不喘的接受了表扬,五妹则微微红着脸低下头觉得羞愧难当。
“好了,既然公鸡抓来了,那我们去处理吧!”幼封担心五妹撑不住露馅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五个熊孩子一起屁颠屁颠的跑到山下河边吃烤鸡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百年的时间对于寿命长久的狐族不过是转眼的事。
每天的事就是调皮捣蛋和修炼,若不是每每夜深人静时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咲那张面瘫脸,封说不定就会迷失在这个无忧无虑的美好幻境中。
“仪式结束后来我房间……”耳边九尾的低语还在回荡。
“来了!”封精神一振,这个幻境让封的灵魂寄宿在婴儿时期的肉体里,似乎就是给封一个重来的机会,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犯傻!
夜里,封来到九尾的房间,尽量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面容,稍微长大了一些的身体熟练的融入到九尾的怀里。
“小封啊……”九尾用略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断胡乱哼着曲子的幼封。
“嗯?”幼封停下不断晃动的小脚,粉色的瞳孔忽隐忽现。
“……”脸庞僵硬的九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要说不出口,沉默良久,忽然脸色柔和了下来,捏住幼封柔软的嘴巴,“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偷吃韵嬷嬷家的鸡蛋了?!”
“嘿嘿……”幼封死皮赖脸的笑着。
“你这小丫头!”九尾用食指按着幼封的眉心,满脸无奈。
闹了一会,九尾重新把幼封抱在怀里。
“小封……”
“嗯?”
“来了,剧本和记忆里的一样,接下来母亲将会告诉我娘亲的事,这一次,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封暗自下定决心,这次绝对要弥补幼时犯下的错误。
“我……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九尾磕磕绊绊的道出事实。
“欸?”幼封歪着头眼神迷茫。
“我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已经……过世了。”九尾紧紧抱住幼封娇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似乎生怕对方离开自己,“骗了你这么久……对不起。”
“欸……不、不可能的,骗人的吧?母亲?”幼封的声音用勉强出来的语气颤抖的说道。
“……是事实,你不是涂山,你是青丘。”九尾更加用力的抱住幼封,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青丘?”幼封的眼神迷茫而恐惧。
“你的娘亲是青丘一族的族长,因为与另外一股势力对抗,所以……葬身火海了。”九尾咬了咬牙,“你的族人也早已……被屠戮殆尽。”
“你娘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将你抚养成人,小封,你是青丘一族最后的血脉了。”
“对不起,一直没敢告诉你真相……对不起。”
九尾的泪水滴落在幼封稚嫩的脸上。
“没事的,母亲,娘亲虽然不在了,但您养育了我这么久,我一直把您当作我的亲生母亲,以前是,以后也是!”台词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只要……
“不,不是的,不是的!”幼封一把推开九尾,挣脱九尾的怀抱,跑入漆黑的夜里,“骗子,你骗人!”
九尾情绪杂糅在一起凝成一声叹息从背后跟来。
“怎么回事?!”封如遭雷劈,怎么回事?这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了?这不是我想说的话!不是我想做的事情!不是!住口!闭嘴!!停下来!停下来!!
直到跑到山下的大湖边,幼封才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封看着自己又恢复控制的身体,“怎么回事!”
明明平时都可以控制这具身体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关键时刻失去了控制权!开什么玩笑!
“砰!”
石子被大力砸入湖水里,激起一片巨浪,此浪未息,彼浪又起。
噗通噗通的落水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冷静,冷静。”发泄了一会,幼封停下手中的动作,“也许是什么地方不对,对,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下次,下次一定要说对!”
幼封的背后,第四只尾巴凝聚而出,和过去一样,一切不曾改变。
“母亲!”幼封看到了不远处的母亲,因为心情没有完全平复,所以她昨夜一直在山里胡乱逛着,直到早上才回到住所。
“母亲,昨天十分抱歉,我有些失控了,对不起,还有,我并没有怨恨您。”封打算上去和母亲这么说的。
可是,再一次的,无论封怎么驱使身体,幼小的身躯都没有向九尾靠近半步。
“封!”九尾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封。
幼封转身逃走,似乎是不想见到九尾,当然,这不是封的本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幻境难道不是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的吗!”不受控制的逃到无人处的封愤怒的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总在可以改变错误时失去改变的能力?为什么?”
“如果不能改变我的错误,那为什么要把我放进这个幻境里再经历一次?为什么?!”
翠绿的草木被暴躁的封破坏稀烂,焦躁的种子开始在心中萌发出愤怒的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