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骑士临战状态下的反击只是仓促之下打出的一击,但就是这仓促一击,也至少有着两百公斤左右的力量——如果不是弧度平缓的护肘,这一击造成的伤害恐怕会更加严重——被这一肘直接打中,飞出去的陈茵差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不过,即便在这种时候,她还是凭借着最后残留的意念下达完转移命令,这才完全了失去意识。
……
“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茵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仍然以被打飞的最终姿态趴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后,少女着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简陋的魔王大厅依然空空荡荡,只有头顶上那盏半死不活的吊顶在努力地投下室内的唯一一点昏暗灯光。封住入口的石门也和她晕过之前一样伤痕累累,但好在已经在自己的命令下彻底封闭了起来。
“还好,虽然被打了一顿,但这里至少安全了,那个牛头人一样的骑士没有一起被传送过来。”
陈茵趴在地上确认完地下城的安全,这才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
“你醒了?”
“啊!!!”
骑士惊愕的声音和少女的尖叫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陈茵有些后悔自己立下了flag——她刚刚在心里暗自庆幸完,从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就吓得她从地上跳了起来。捡起落在手边的短剑,她一边退向大厅角落,一边反身看去,正好看见那个之前抡着大斧砸门的骑士正站在她的不远处,像个幽灵一样看着他。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抱歉,小姐。我不太懂治疗伤势,但也知道不能轻易挪动可能骨折的人……总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面对惊慌到结巴的少女,骑士所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鞠躬致歉。也许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背着十几公斤甲胄的骑士已经卸下了自己笨重的肩甲和胸甲,只是在右臂上留着与肩甲相同部位相同的见习骑士徽章。
“我有事不也是你打的?”
恶狠狠地瞪着骑士,陈茵一边思考着怎么利用自己的主场优势自保,一边用话语拖延着时间。骑士所说的语言和之前的猎人属于同一语种,担有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口音区别。不过,对于莫名其妙多了自动翻译天赋的陈茵而言,不论是听懂它们,还是用相同的语言回应,都不算什么难事。
“我再次向你道歉,小姐。我并不是故意伤害你的。只是因为巡防队判断这道门后可能有威胁,我才会想办法破坏它。”
骑士直视着陈茵充满警惕的双眼,继续解释着。昏暗的黄色灯光下,他闪亮的紫色眸子和脸上的伤疤显得格外显眼。
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上去还相当年轻的骑士又带着歉疚的神情,向她递来了一件罩袍。这件罩在甲胄外的罩袍在身材不高的少女看来简直就像一件大床单。尽管有些难以想象自己穿上它之后的样子,可由于她唯一的裙子已经不知所踪,除了一点都不心甘情愿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外,陈茵也没有其它太好的办法。
“放在这上面吧。”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自己的面子。少女在考虑了一会后。还是决定向骑士伸出短剑,示意对方将罩袍放在短剑的剑尖上——这一招是她从那两个猎人身上学来的。只是在现在这种时候,这么做并不能让她更加安全,只能给她一个不多不少的心理安慰。
“小姐,您何必这么警惕?我是白鹰领的护卫骑士,如果我对您有任何不轨举动,您完全可以去领主那里投诉我。”
骑士对于陈茵在他道歉后仍然持续露出的敌意感到有些意外,也许在他的想法中,自己之前的言行已经足够消解砸烂一扇大门的过失。
见骑士似乎有所犹豫,陈茵继续向后退了两步,同时将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剑柄。不过,她刻意没有召唤小精灵和骷髅护卫过来帮忙——在没有表现出自己能够驱使骷髅的能力之前,她好歹还能装一装在山间迷路的无辜少女。可要是让骑士发现了自己能够命令骷髅,她被当成邪恶的黑魔法师砍了估计都没法说理去。
“别废话,要是不想给我就我算了。”后退的同时,陈茵嘴上也没闲着。
“……好吧。”
骑士愣了愣,似乎对于眼前少女女孩子气的态度有些束手无策。在迟疑了两秒钟后,他最终还是上前两步,把罩袍挂在了陈茵手里的短剑上。
下一秒,陈茵立刻收回短剑,抓过罩袍披好,同时朝着骑士甩出了一句毫无温度的话语:
“离我远点。”
“好的,小姐。“
骑士闻言,举起了自己惯于持剑的右手,以示自己没有危险。但不论谁都能看出来,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基础,是认定陈茵对他构不成威胁。
见到骑士有所退让,陈茵稍微放松了一点戒备,同时将剑锋指向了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大门。
“骑士先生,我直到你已经被困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听我说。”
陈茵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话看上去冷静且有说服力。
“十秒钟后,我会打开大门,然后,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骑士耸耸肩,没有表示异议,“不过小姐,你不一起吗?这里似乎不是个好地方,你应该是因为迷路来到这里的吧?”
“我还要在这里等人。”
“但……”
“不要再跟我废话,我要开门了。”
拉紧裹身的罩袍,不愿多生枝节的少女垂下剑锋,转身在骑士的视野盲点唤出了菜单。直到目视大门在一阵与地面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她才重新转过了身,对着骑士冷漠地说道:
“出去吧。”
“……后会有期,小姐。”
陈茵赶人一样的态度没有让骑士生气——换一个角度,他也能理解她的这种戒备情绪。重新套上被放在地上的胸甲,骑士最后朝她鞠了一躬,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相当不舒服的黑暗大厅。
但他还没正式走出大门,看到门外景象的骑士就愣在了门口。
“这里是……”
以为骑士在故意拖延时间的少女有些不耐烦:“你还在磨蹭什么?”
“小姐,我现在知道您是一名魔法师了。如果你想杀了我,可以亲自动手。但不必因为不想背负罪恶感而这样做。”骑士苦笑一声,转过了身。
“什么我想杀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茵不太理解骑士到底在说什么。虽然她不否认自己在他砸门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她仍然奇怪于骑士为什么会这么说。
带着疑惑,陈茵同样走到骑士身边,朝门外望去。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与大门外连通的地方已经不是之前的绿草茵茵,而是一片散发着腐臭味道的黑色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