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白先生吗？”白千秋本来就无心看比赛，此时电话还没响，只是刚有来电的亮光闪动，白千秋就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手速，立马接了起来。打电话的那方愣了愣，很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 “是我，您是？”白千秋回问。 “额，白秋千是你的家属对吗？”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翻什么纸。 “是的，我是他哥哥。”白千秋平复自己澎湃的内心，强作镇定地道。 “哦，那好的，请你把手术的费用缴一下可以吗？” “啊？哦哦，好的好的，在哪里收费呢？”白千秋连忙起身，他都把这茬忘了，太把自己弟弟当中心，以为人家做手术都是在义务劳动呢。 “三楼柜台处，嗯，我会给您手机上发一个短信，凭短信缴费就可以了。谢谢配合。再见。”那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没了声音，很明显是自己任务完成了，急忙去给下一个客户打电话去了。 “三楼啊……三楼。”白千秋自言自语着，顺着楼梯慢慢走到了三楼。柜台很显眼，就在楼梯对面，也正好在电梯对面，除非是破窗而入，否则肯定会第一眼看到这个可以用来缴费的柜台的。 “您好，我来付一下手术的费用，还有住院费什么的……”经过了漫长的排队等待，终于轮到白千秋了。他出示了自己的手机短信，上面给白秋千安排的是明明白白的。当然，收费项目也是非常清晰。 缴纳费用之后的白千秋又回到了迷茫的状态，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回去再要一杯可乐？估计不行，毕竟自己占人家那么大一块地方。就算是一个双人座，他一个人坐上去也是浪费位子啊。 正想着呢，手机又响了。这一次多了一个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的动作，接电话速度就慢了不少。 “白先生吗？”那头是熟悉的声音，正是和白千秋之前有聊过的男医生。 “怎么样了？”白千秋也顾不得礼帽用语了，立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额，您弟弟已经醒了，只是麻药的劲还没过去，他现在还说不了话。所以我们并不清楚他到底让不让你来看他。不如您再等等，麻药的药力在患者醒来后消除的会很快的。”医生好像有些为难。 “……”白千秋很想现在就冲进病房看看自己的弟弟，但是他忍住了。他刚才才告诫了自己，不能因为情绪而影响自己。“一有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幸苦了。” “啊，好的，我们知道了。您请放心吧。”医生那边也是松了一口气。事情能够这样解决，于他而言也是少了一个麻烦。 又到了漫长无聊的等待时间，而这一次白千秋只能在大街上溜达。绕着医院走了一大圈，看看时间，都过去四十多分钟了，然而医生那里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白千秋在路上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紧张。弟弟的手术结果都出来了，很明显应当是好消息，自己应该为弟弟感到高兴才对。然而他还是骗不了自己，他的内心深处永远都在为弟弟是否安全，是不是开心，有没有受苦而紧张。这一块区域，是他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控制的。 在外面转了半天，走的白千秋肚子都有点饿了。虽然肚子饿了，但是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不过这倒是提醒了白千秋，自己的弟弟可是也没有吃饭呢。医院旁边倒是有不少饭馆，大多卖的都是包子稀饭这一类比较好拿的。面馆也有两家，但是看着门面并不大就是了。 白千秋给弟弟买了三个馒头，又买了一杯白粥。白秋千最喜欢的食物莫过于馒头了，让他单独吃白馒头吃一整天他都不会觉得腻。不过考虑到弟弟这刚刚才做完手术，虽然和胃没什么关系，但是应该还是要吃一些更好消化的食物的。白米粥或许就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了。白千秋专门多给老板几块钱，让老板好好地把粥和馒头打包了一下，这样凉的就会慢一点。虽然说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弟弟，粥和馒头的温度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但是聊胜于无嘛，这更像是白千秋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心理安慰。 “白先生，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电话那边被这么快速地接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语气中带着平静。“患者能说话了，但是他说让你明天再过来，今天好好继续你的工作去。还有，这位患者做的手术目前不允许他在一天到两天的时间段内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因此他现在还没办法和你说话。白先生，你意下如何呢？” 所谓意下如何，也就是问白千秋是明天来还是现在过去。医生很明显已经没什么非常坚定的立场了，因为一开始嘱咐已经完成，接下来怎么做就完全看这兄弟俩了。 白千秋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那今天晚上睡不睡得着还两说。听医生的语气里，似乎还有挽救的余地以及一些些的暗示。白千秋心领神会，立刻道，“嗯……我还是要看看他才放得下心。”白千秋假装思考，最后得出结论。结论很简单：我要过来，房间号给我说一下。 医生也再没和他玩文字游戏，“四楼457号房间。这是个单人间，位子比较大的，要不要给您搬张床过来？” “不用了，我就在他旁边守着就行了。”白千秋道。就算真的要在那里放一张床，也肯定不能是让人家医生帮着放。医生也就是客气客气，不能不识时务。 “那好，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们，呼叫器就在床头。”白千秋能听到比较急促的脚步声，很明显是医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好的，幸苦您了。”白千秋回道。 “我说老哥，你还是来了。”白秋千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就觉得一阵熟悉。那声音还正好到门前就停下来了，白秋千心里的猜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医生说的？” “人家已经很尽职了好嘛，要不我早就找到你了。”白千秋轻笑着走过来，“怎么样，现在疼不疼？”当然，他没忘了医生的叮嘱，手机手表什么的全都已经放到离白秋千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了。 “我感觉挺好的啊，你看，刚做完手术胳膊已经能动了。”说着，白秋千就要把手臂抬起来。 “别动别动，我的小祖宗你别吓人了你……”白千秋看的冷汗直冒，这手上可是正在输液呢，手上还有三两根输液针头正扎着呢。这种情况动一下，那说不定都会伤到哪里，尤其是刚进行完手术。 “好啦，不动不动。疼倒是没我想的那么疼，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手了。”没人知道白秋千以前对于自己的手是怎样一种感知，但具体而言，大概就是感觉不到，无法控制。 "你觉得有效就行。“白千秋笑了笑，”馒头吃不？” “馒头？”白秋千眼前一亮，但又突然暗淡，“这两天好像不能吃这些东西，说是方便消化，有利于赶快恢复什么的。”说完，白秋千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瞪，“你不会只买了馒头吧？我还没吃饭呢。” “还有粥，喝不喝？”白千秋拿出放在袋子里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粥和馒头，都还冒着热气。“哎，我要是没有来，你打算怎么吃？” “你怎么会不来，真的是，我还不了解你。”白秋千嘿嘿笑着，想伸出胳膊把白粥揽过来，被白千秋急忙按住， “我来我来，你再别吓我了真的是。” 白千秋把白粥送到弟弟身前位置，”慢慢喝啊，小心烫的。上面可能凉了，底下还热乎呢，别烫着。“ ”知道啦。”白秋千头往前伸了伸，白千秋的手非常配合稍稍一个倾斜，一口白粥就这么顺利喝入嘴中。 ”那，等你手好了，你想做什么？”饭也吃完了，白千秋原把那几个馒头装回一层一层的包装里，顺口问着弟弟。 “啊，我啊，嗯……首先，我要学一下写字！”白秋千傻笑着，对于他来说，能写字，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十五年的光景里，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笔的触感，从没有写出过一个字。 “好啊。明天我就给你买笔和字帖。嗯，我看看啊，应该先用铅笔，然后是钢笔，最后再用圆珠笔签字笔什么的。不过没关系，你喜欢用什么就用什么，我全都给你买几支，你自己慢慢试去……还要买个字帖，你光会写字可不行，还要写地一受漂亮的字，别想我一样的，写的歪七扭八的。”白千秋这就已经计划上了，“字帖的话，先是学前教育的，然后一到六年级全部买一套。哎对了，你要不要上学啊什么的啊……” “等等，这只是第一个想法。”白秋千感觉自己老哥马上就要滔滔不绝地说不完了，赶快趁着还能打断的时候赶紧打断一下，“最重要的，我要学怎么用电脑！” “啊？用电脑干嘛？”白千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玩游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