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之中,黎夏缓缓的睁开了眼,然而在现实中等待着她的,却并不是什么甜美轻松的桥段,反而是一阵接一阵异常剧烈的偏头疼。
“嘶。。。。。”
黎夏倒抽了口凉气,本来半睁的眼睛猛地睁开,同时右手缓缓摸向了自己的额角。
入手便是一大片十分粗糙的纱布,以及由于自己的触摸而愈发疼痛的皮肤。
“我这是。。。”
右手反射性的猛地移开,黎夏微微愣了愣,随后又将手放了下来。
她缓缓的支起身子,有些艰难的坐了起来,四下看了看自己所躺的病床,以及整个房间内的装潢。
虽然房间内已经熄灯,但借着窗外的月光,黎夏还是能辨认出这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多人病房。
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床边也放着一支用来悬挂吊瓶的支架,以及摆放着纱布以及药水的铁柜。
只不过也不知是否是最近医院生意不多的关系,整个房间中好像只有黎夏的位置,以及她身边的一个床位还睡着病人,不过,待黎夏仔细打量自己身旁不远处的这位病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亲。
而且从老爸穿的衣服来看,他应该并不是生了病或是受了伤,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跑到医院来做陪护的吧。
不过看自己老爹的睡相,好像睡的并不安稳,毕竟在平日里,这家伙鼾声都是震天响的,今天居然反常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真是。。。让他担心了。
“呼。。。。”
深吸了口气,黎夏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而在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后,她感觉除了有些头疼之外,并没有觉得身上有哪里不对劲,所以在微微坐了一会后,她也就没有打扰正在小睡的父亲。
“我当时好像。。。是撞到头了。。。”
黎夏抬头,透过病房的窗户,看着窗外的圆月,而在她不断回忆下,当时的记忆也在不断复苏。
突然爆开的活动室大门,黑色水手服的幼女,紫芒照耀下所显露出的半截巨大蛇身,还有,从传送门中,被幼女接出来的张凌。
“还真是。。。。”
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家伙。。。居然这样瞒着我,都感觉不认识这家伙了。”
也不清楚此时的自己到底对张凌抱有怎样的感情,黎夏就这样静静的抱着膝,坐在病床上。
是埋怨,是恐惧,亦或是兴奋?
黎夏并不清楚,但她唯一明白的是,恐怕自己心中的这份悸动,不让张凌将整件事都解释清楚的话,是不会停下的。
“好在我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叶公好龙的人,即使在见识过那样的东西之后。。。”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急促起来,黎夏轻轻咳嗦了几声,牵扯着头顶的伤口又是一阵疼痛。
“嘶。。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搞成这样也是我自己的原因,早知道,就不蹲在角落里作死,换个地方躲起来好了。。”
她轻叹了口气,轻轻掀开了被子,在确认了一眼老爹并没有因为自己而被惊醒后,便重新躺了下来。
她紧紧的捏着被角,手中不断传来的医院被褥特有的僵硬感,开始尽全力不断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光门,巨蛇,以及幼女,而同样的,她也同样回忆起了今天张凌一反常态的表现,尤其是关于“古德里怪谈”的谜一样的关注。
“难道说?那个怪谈真的有问题吗?”
虽说当时她并没有当一回事,但在确认了张凌与这一系列的怪事有所联系后,她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不过在想到这的时候,黎夏却猛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便是自己在被那紫光下的半截蛇尾抽到,撞到头之前,好像在那片耀眼的紫芒中,隐约看到了一个身穿西服,头戴礼帽的人影。
“是我记错了了吗。。。要是不是的话。怕也是个神仙。”
黎夏微微仰头,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同时,她的嘴角却也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微笑。
她将自己完全缩进了被窝,同时闭上的双眼。
“世界还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奇妙。”
然而就在黎夏即将睡着,准备迎接明天崭新世界的同时,她却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病床的下方,此刻竟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偶娃娃,而自玩偶娃娃那对拇指大小的纽扣眼睛中,还微微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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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凌,醒一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将张凌放在了她自己房间中的单人床上,张承皱着眉头,轻轻摇晃了妹妹两下,然而张凌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附身的时间太长了吗?”
微微叹了口气,张承不由得有些担心,但有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六愿虽然交给了张承秘法的使用方法,但关于使用了秘法之后,“巫女”会怎样,那家伙说的并不是很详细。
暂且离开了张凌的房间,张承使用念力,直接从水壶中摄取了一些水团,并喂给了张凌。
而张凌也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去,并没有那种喂不进水的情况,看样子这家伙只是简单的脱力了而已。
张承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静静的漂浮在张凌身边,等着她从沉睡中醒来。
不过张承在等待的同时,也回想起当时巨蛇的微笑,以及那个倒霉的男孩。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从巨蛇卷起来男孩,并从现世消失,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当时的张承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
现在看来,这位少年,大概是在碰巧被恶灵结晶砸中后,做了张凌的替死鬼,成为了仪式中的三个祭品之一。
虽然如今这样想有些不道德,但张承心底还是有些庆幸,至少张凌,自己的至亲,应该已经逃离了古德里怪谈的追踪。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来找她的麻烦了。
想到这,张承不由得抬起手,抚过张凌额头。
“睡一觉吧,再醒来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随即,张承重新飘上了半空,开始用念力整理张凌的房间。
不得不说,念力真的是一种相当便利的力量,不光能帮助张承抓取原本他根本碰不到的东西,也能辅助他战斗,甚至还能在某些问题上“取巧”。
而家里的门锁,原本应该用家里的钥匙开门,但如今,这玩意对张承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直接拨动锁中的机关,很简单的就打开了锁。
而能将张凌从学校运回家自然也事托了念力的福。
“但。。。不要试图愚弄三姐妹中的任何一个吗?不过既然那家伙接受了新的祭品,难不成这恶灵的规则。。。”
张承微微沉吟了一会,随即拉开窗帘,看向了张凌学校的方向,而在想起古德里传说的同时,他也记起那个被结晶砸中的倒霉蛋,神色间不禁有些黯然。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真的很抱歉,我已经救不了你了。”
不过,就在张承遥望着远处学校,有些怅然若失的时候,在他视线的死角,窗户右上角的位置,突然传来了几声手指敲击玻璃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张承一惊,猛地抬头,却发现,就在窗户右上角的位置,一个身着黑西服,头戴礼帽的面具男,正倒掉在窗外。
他看着张承,而张承,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