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傲去学校的头天晚上,跟妈说开学之前不回来了,徐傲的妈没有反对,晚上徐傲收拾衣服,徐傲妈进来帮忙,意外的没有唠叨,只说徐傲的爸快回来了,问徐傲是不是等爸爸回来了再走。
徐傲的爸徐长松,经常在外包工程,算是一个小包工头。他的生意属于空手套白狼的那种,一边接了工程,转手就找工程队,或是给工程队找工程,在这里面双方都赚一点费用,他为人保守谨慎,一切以日子安稳为前提,这样小心勤奋了二十年,也挣下了自己的江山。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母子的生活都还算是衣食无忧。
徐傲听说爸爸要回来了,就说:“那我更要走了,他就是唐僧,唠叨唠叨没完没了的,谁能受得了啊。只有你能受得了。”
“你这孩子,走就走,还说那么多废话。”徐傲妈收拾着,也没有强留,聚聚散散的生活她是习惯了,但徐长松出门,牵挂是免不了的。女儿最后毕竟是别人的,在自己身边的还是男人,少年夫妻老来伴嘛。徐傲的妈不算老,又总是无欲无求的,因此更是年轻态了。徐长松是生意人,她不求富贵,但求家庭平安和睦,徐长松老实本分,不像其他生意人那样花天酒地的,对她而言,已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闲话不谈,徐傲去学校,刚下火车,就见到王婉和纪忱二人来接,心里一阵欣喜。纪忱更是殷勤的接过徐傲的行李,徐傲一时竟羞怯起来,既没推辞,也没道谢,只顾向前走着。王婉在她身后笑着,她看向纪忱,纪忱也在笑。笑了半天,王婉才向前喊:“哪去啊?你准备走到学校去?”
徐傲又转回来,纪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也不知道是大太阳晒的还是什么缘故,他看徐傲白皙的脸颊都红红的。
过了一会,徐傲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为什么要我到学校,是因为迎新晚会的事吗?”
“是啊,”王婉,“有个事情还要拜托你。”
“我能做什么?”
王婉对纪忱说:“你告诉她。”
纪忱坐在前排,扭着身子看着徐傲,说道:“让你表演个节目,提前几天先排练一下。”
“我不会表演节目啊!”
“你怎么不会,你不是会弹钢琴吗?”王婉在一边道。
“我上了高中就没怎么弹了,早生疏了,我可不敢在全校的迎新晚会上献丑;再说你知道我胆子小,我上不了台面。”徐傲一时有些急,看他俩那样子,是认真的。
纪忱还想说什么,王婉拦在前面:先不着急,到时候再说吧,这两天再商量一下。
徐傲不作声了,她心里明白,未必是不能弹的,但自己不够自信,一不自信,就容易弄砸。
纪忱跟王婉把徐傲先送到宿舍,之后又去忙了,走在路上,纪忱问王婉怎么办?
还没开学,人不容易集中,节目也就不好筹备,很多人不愿意在酷热的天气来学校,王婉听说徐傲高中的时候弹钢琴,虽没有听过,但值得一试,纪忱担心的是徐傲不愿意,王婉说:“你不了解徐傲,肯她是一定肯的,做做工作就行了,只是,我也没听过她弹,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台演出啊。”
“那好办,先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反正还有好几天呢。”
结果弹琴的事情倒好解决了,他们让徐傲试了试,王婉和纪忱都是音乐的门外汉,听完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徐傲还是一副心虚的样子:“不行不行,到了台上,肯定会更差。”
正如王婉说的,徐傲最后总是答应了,纪忱本来就能说会道的,一直称赞着徐傲,又说学校的晚会,没她想象的那么优质,她的节目算好的了;加上徐傲对纪忱的那层意思,又怎么会不讲情面的拒绝呢?
既然这事定了,徐傲也就定下心来练习,节目单上有徐傲的名字:钢琴独奏,表演者:何徐傲。开学的日子一天天的逼近,徐傲练琴的时候,王婉抱了一大堆租借来的衣服让徐傲试穿,钢琴演奏,当然要气质高雅,徐傲一件件试穿,那些照相馆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俗气,说不出的可笑。
王婉还好,她觉得一化妆,上了舞台,就会有效果了;但纪忱执意不肯,徐傲每穿一件,他的头就摇的都快掉下来了,他的工作一向比王婉严谨,徐傲有徐傲的气质,不是什么衣服都能穿的。
王婉将照相馆的衣服退了回去,三人商定,看能不能在晚会之前,上街买到合适的。
晚会筹备的工作接近尾声了,学生会的人准备庆祝,几个人去街上聚餐,酒当然是少不了的,学生会的男生不少,吃到最后,女的意兴阑珊,男生还在觥筹交错。王婉实在无聊,就邀徐傲她们先走,一番挽留拒绝混乱,几个女生终于从场子里出来了。
男人在一起,未必是希望有女人在的,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聚在一起谈女人,不需要太熟的女生在场。王婉她们一走,他们说的话就正如他们吃的菜,荤素不忌了。
等酒饱饭足,从饭店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几个人歪歪斜斜,一路说笑走着,王婉的男友乔树偏着头看了看牌匾,念道:“福禄商城?”
“福禄商城怎么了,是女人街,卖的是女人的衣服,难道你想去逛逛?”
“我不能去看看?女人街,正好去看看女人嘛。”乔树有些醉,开着玩笑。
众人都说王婉不在,乔树胆子就大了,王婉要是在,马上又变成龟孙子。
“我还怕她,她跟我兴趣爱好一样——都爱看女人,比我还色呢。”顿了一下,又说:“王婉告诉我,福禄商城可是明星街,”他又指着纪忱:“何徐傲,知道吧,有次来买衣服,有个女的就当着马路脱光了衣服。她亲眼看见的。”
众人哄闹起来,都说不信,乔树道:“我信,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个人一路笑嚷着向前,有人是喝醉了,也有人借酒发疯的,福禄商城还是跟以往一样安静,偶尔有几个逛街女生,也全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子,精心打扮,女孩哪有不美的,只是已经看不出她本来的样子了,几个大男生很快就觉得无聊。
“走吧走吧,女人街有什么好逛的,美女满大街都是。”有人见此行无果,发话了。
“你懂什么,美女跟美女是不同的!”
“知道你什么想法,也知道你想看什么美女,不过请把你那龌龊卑鄙的想法收起来先,你看这里的哪个女人不是规规矩矩的。”
众人说着,纪忱只在一旁笑着,他的酒喝得少,酒话也少,他漫无目的的看,突然被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吸引了。
关熠星推开门,将垃圾袋放在门边——到时自有人来收的,其中好像扔了不该扔的东西,她弯腰去看,用手撩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听见笑闹的声音,便抬起头来。
那几个小伙子一时停了说笑,他们也看着关熠星,是跟徐傲一样,呆看着——关熠星是那么的风姿绰约,成熟性感。他们刚才还像个二流子无所顾忌,现在竟腼腆害羞起来,关熠星见几个男生来逛街,也多看了一眼,之后便走进店里,“叮咚”一声,门又在风铃声里关上了。
过了片刻,才有人打破沉默,说了一句:“不虚此行!”众人一听,又说笑打趣起来,背地里拿关熠星开着玩笑。
乔树见纪忱一直没说话,就道:“老纪,你今天装什么矜持,叫你喝酒你不喝,叫你看美女你又假正经,你是不是欠揍?”
“谁像你,老婆都有了,还那么不正经。”纪忱回道。
“你那么正经,你有老婆吗,何徐傲,对不对?”
“少废话。”
“上次在游泳池,你不就盯着人家色迷迷的看,把人家女生看得都不好意思,然后又假装英雄救美----”
“不是你家王婉把她推到水里去的,什么叫假装英雄救美。”
“王婉还不是成全你------”
那几人,见了关熠星,似乎有了逛下去的兴趣,无边无际的开着玩笑,只等落日余晖,才想起来还有未完成的任务。纪忱想起来的,是徐傲还缺少一件能上台表演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