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黑伊吹萃香的脑袋里不断回想着妖族贤者的话,他品不出味道来。
他无神的眼睛透过紫的空间之眼窥视到了另一端的世界,一样孤寂的星空,只不过群星的低语,莫名消失了。那不是萨尔那加的世界,他们没有创造者,也没有终结者。
孤独,写满了智人的历史,作为最早的一批的碳基文明,他们为了是否寻找星空中的同伴而吵的不可开交,但大量的事实证明,也许,他们真的可能是【先行者】。
保护这样的文明,指导这样的文明,发展这样的文明,是每一个执政官都有职责,亦有憧憬的事。
身为星灵保护国第一任黑暗执政官的世语,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世语回忆起伊吹降临星际世界的瞬间,暴动的空间风暴摧毁了周围的整个星系,他显然不清楚,那个幻想乡,能有如何精巧的科技,可以保证毁灭性的能量,不被外溢,进而摧毁本世界。
他如同来自深渊的声音,在八云紫的颅内回荡,“阿紫,你要如何...”
“放心,你不会直接到达幻想乡,我们会在室女座进行传送....”
“然后你用隙间把我带回去么...”
“嗯,当然,在这之前,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黑萃香只是点点头,八云紫甚至不敢和他的瞳孔对视,她从中感到一分不适,作为妖怪的贤者,她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对背景堕落的妖怪外可以说是见得多了,但,眼前的这个“老朋友”,已经超越了邪恶的范畴,倒不如说,他会使各种生物的思想,有秩序,有步骤地腐烂,败坏。
那股悲伤决绝的意志,也如同云雾般散去,似乎鬼族的衰微,已经对她不值一晒。
她经历了什么,贤者满心疑问。
使用心灵链接对话的世语自然可以感知到贤者大脑皮层出现的情绪波动,不过,回头复盘他现在的能力,恐怕已经半只脚跨出了黑暗执政官的门槛,变成了某种新的东西,但既不是萨尔那加,也不是保护者。
不断地战斗让他对虚空幽能有了更深一层次的理解,这种积蓄着寒冷的力量现在变成了侵蚀力,污染力极强的某种特种能量,要说像什么,星灵的系统是无法解释的,但泰伦的系统却可以摸到一点边际,【古代之神】。
准确地讲,泰伦人的传说里,指明这个人叫诺登斯,居住,控制深渊的白发老者。
而八云紫,无疑是敏锐的,你在俯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看着你。
“让我们开始吧。”
跨出隙间的两只大妖,在一座未明的星系三光年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熟悉的感觉,世语感到完整的空间再次被撕裂,那种不负责任的传送序列,再次从另一个世界的深处想起,就像是纤纸被强行撕开一般,黑萃香化作了暗红色流体,成柱形冲进了破洞内。
在背后观察的八云紫被压上了更深重的疑虑,萃香的身体,虽然还有鬼族的气息,但力量使用的瞬间,已经完全没了鬼族的样子,这到底是不是她?
但,自己动用隙间的异能去观测,用妖力去探知,回来的能量统统都带有那种腐败的气息,她很想找个理由把萃香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但这毫无疑问,只会激起幻想乡内各个势力对自己卸磨杀驴的恐惧和不满。
她擅长使用阴谋,但在这个情况下,大部分参与者都见证了萃香召回讯号的出现,萃香的回归,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也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我不但可以完成你的要求,我还可以毫发无伤地回来,甚至,现在,隐隐约约,变得更强。
室女座是彻底毁了,世语感知着这个星系的时空连续性,两人觉得不宜停留,用隙间连续跳跃,终于离开危险地区。
“你说有话要问我?”
黑萃香开口,还是冷漠。
“你,我们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但....”
“但什么?”黑萃香的语气转瞬充满了愤怒,像本体会说的话一样,拒绝救援,就是背叛。
“我们无法送出援助,被你所在的星球拦住了。”
“哦,你说夏库拉斯的星球护盾?”
“你在撒谎,八云紫!”
“那些外星人的护盾甚至不能拦住我,我不信神通广大的妖怪贤者会被区区一米厚的护盾挡住!”
脸色变了又变,她想要质问的东西根本出不了口,她没有救援的意思,打一开始就没有,她甚至希望老友就此消失,因为她八云紫送出去的人,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她们不配活着。
所以,她不救,没有这个意思,哪怕那么一丝,那么一点,都没有。
八云紫的心态,现在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愠怒,但是一点办法没有。
主场,现在在黑萃香手里。
“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想问?”
“因为那个蠢货差点杀了我,却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在精神上与我抗衡,他企图吞噬我,但是,被我吞掉了。”
这话,也不全是说谎,只有最后半句,出了问题。半真半假,亦假亦真,才是高水准的谎话。
“你没有来救我,我跟你做了上千年的朋友,你是这样对待,你的老朋友的!”
连珠炮一般,现在不可以停下,不可以让这个碧池开始思考,因为贵为贤者,最擅长的就是思考,只有用情绪的激烈,矛盾的爆发,掩盖云雾下的疑点,世语才算成功。
“八云紫,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妖,还星球护盾,我为了鬼族,为了幻想乡,去抓一个毫无干系的人类,被送到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来,濒死之际,竟然被最信任的妖怪无视!”
“你就是个婊子!”那深渊的魔声发出了重重的咒骂。
啪!!!
一声脆响,通过骨骼传递到脑内。
黑萃香捂着通红的右颊,瞪着八云紫。
“够了!”
“你敢打我!”咬牙切齿,黑萃香捏紧了拳头。
“我不救你怎么了,大江山第一鬼,天皇都忌惮三分的存在,竟然差点被一个毛头小儿杀掉,伊吹萃香,你这个....废物!”八云紫知道自己不占理,但是既然恼羞成怒挥手给了萃香一巴掌,恶言就必须跟上。
恨得龇牙咧嘴。
“好啊,好啊,你先人板板,这个操蛋的幻想乡,老娘不回了!把我丢到地球上就行,从此....从此...我们两清。”
“哦?那你那些可爱的鬼族孩子们呢?都不要了?”八云紫感觉,优势在返回。
“哼,少来这一套,你已经要挟了我一次,就休想有第二次,我去救了她们一次,也不会有第二次,如果鬼族已经堕落成了那样,我不理也罢,古华夏不是有句话么,扶不起的阿斗。”
“有骨气,我倒要看看,没有你的鬼族,在古明地觉面前,可以撑多久。”事实上,她还是在说谎,旧地狱,现在已经腥风血雨,古明地觉的心灵突击队,早就已经跨入鬼族边境,一波杀穿了温泉关,星熊勇仪,浴血奋战,但终究不敌败退,部队的数量和质量上,她都远远落后。
“嗯,我相信她们。”
“我的存在,是她们的方向,但是,她们总要走出我的阴影,去探索自己的道路。”八云紫有些吃惊于黑萃香的语气居然重归于柔和。
似乎,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那,岂不是....难道,她真的要走?
真的要离开幻想乡?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开始心疼了起来。
到底是因为她是幻想乡高端战力,还是,我就是舍不得。
不,贤者,在处理这些事情上,是不能带私情的,八云紫内心也有些斗争了起来,一边在怀疑这话的真假,一边在害怕黑萃香是真的掀桌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斗争了数十秒,贤者还是下了正确的判断,这个时候,应该打直球。
“你觉得我为什么跟你吵架....”
“哈哈哈,因为以后没机会咯....”配合性的,有些晶莹,在黑萃香的眼眶里打转。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贤者,终于,优柔寡断了起来,似乎还不肯接受现实。
“只是有些心寒,但,不生气,你是贤者,你得这样。否则,以后谁有个任务,都得喊你出来,幻想乡的妖怪们,永远没有独立性。”
先是情感牌,然后是理解牌,附魔已经足够,世语推动了最后的局面。
“我要走。”
“去哪?”
“现世。”
“那跟去休假有什么区别?”
“不,我想去找个人,陪他过完一辈子,照顾他的孩子,看他长大成人。”
“你....”
“你忘了,我一直致力于寻找人类和妖怪的平衡,也许这种方式...是最好的平衡。我不觉得,你的那些计划....是可行的。”
变化在这里,八云紫方才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
萃香差点败给了人类,她不希望再斗争下去了,认了,变得不信,不忿,也没有理想。
失望的眼神,八云紫能给出的只有这个。
但她心里,装满了轻蔑,委身于人?脑子糊了吧。
这样的萃香,是没有任何危险性的,她因此放下了警戒。
“你自便,想回来,去神社。”
八云紫有些无奈地打开了通往现世的隙间,又为自己打开了另一扇。
两人就此分别,如同走向了两条道路一般,互相再无瓜葛。
嗯!?
跨入隙间的瞬间,八云紫仿佛看到,黑萃香的嘴角,闪过了一丝残虐的微笑?
错觉?!
.......
“你听见没有,从我身体里,滚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云紫个傻p,她她凉的也有今天!!!”
简直是丢人到极致的狂笑,惹得周围金发碧眼的行人们不断注目,这个cosplay中二精神分裂少女是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
“这是哪?”黑萃香继续自言自语。
“纽约!!!!”
黑萃香前方三千米的地方,正是高耸,充满资本主义,沙文主义,各种有的没的,总之象征着有钱的,帝国大厦。
“你....你赢了....”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尴尬和羞耻,被一个男人从粒子层面玩弄的感觉,她不想再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