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方觉拿起身边最后一罐红牛灌进嘴里,然后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调试代码是个麻烦事,方觉在入职前觉得自己清楚这个事实,不过在入职后他才明白,他还是低估这一项工作了。
人脑不是计算机,他已经悟了。
诺大的办公室,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黝黑的天空如墨一般沉浸,就留下电脑屏幕的点点微光在奋力挣扎。
所谓白天死里干,晚上干到死,这就是程序员。
半小时之后,方觉摊倒了椅子上,看着电脑前的屏幕发呆。
然后,方觉突然像滑进油锅里的鱼一样弹了起来,越到电脑跟前,对着sa-ve键疯狂连按。
每个程序员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自己的习惯,比如方觉。
他会在自己完成调试之后,连按80次sa-ve,以避免出现忘记保存或者脚滑一脚踢了电源线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今天有点异常,在最后,他手滑多按了一下。
方觉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方觉站在落地窗旁看了看楼下稀疏的车辆,等到烟抽完之后,拷贝好程序,关上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门扣死,办公室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监控眼里的一点红光。
片刻后,屋内突然传出了一阵摸索的声音,一个黑色的影子隐隐约约的站在了方觉的电脑前。
“81,上八下一,上地下天,得卦天地否。”
“虎落陷坑不堪言,进前容易退后难,谋望不遂自己便,疾病口舌事牵连。”
“艮为少男,兑为口舌之事,金泄土气,又持春分,为震木,大克土气,死相。”
“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保住那些必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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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是福,方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有福气的人。
一天三顿,不多不少,偶尔熬夜,来顿宵夜。
比如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开的红火的馄饨铺子,方觉觉得自己肚子好像饿了。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包,方觉觉得一顿馄饨自己还是吃得起的。
揭开帘子,里面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在埋头鼓捣着一堆柴火。
方觉见了,一乐,这年头还有用柴火煮馄饨的?
不过柴火更好,权当尝尝鲜。
方觉坐在台子上,对着老板吆喝了一声:“老板,一碗馄饨,多加点香菜。”
“得嘞。”
老板应了一声,朝着方觉乐呵呵的一笑,从抄起了一袋子馄饨就倒进了锅里。
煮馄饨,说简单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若要真论起来,火大火小,水多水少,都是学问,老板一看就是此中行家,拉风箱,放柴火,搅馄饨,一人当三个人用,忙的不亦乐乎。
方觉坐在桌子上乐呵呵的看着老板,时不时的揉揉眼睛,不知为什么,他自从进了这家铺子就有点打瞌睡,他也是个经常熬夜的,这点算是夜猫子的活跃期才是。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方觉打了个哈切,也没太在意。
就在这时,方觉觉得眼前一黑,吓得方觉一个机灵,一扭头,一个大块头坐在了他的旁边。
吊睛铜眼,虎背熊腰,那要放以前那就是武松转世,放现在就是金刚附体,和他一比起来,店老板都可以称为瘦弱了。
这么个大块头挤进了铺子里,老板显然也意识到了,一扭头,老板乐了。
“呦,老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嘚,还是熟人,方觉嘬了嘬牙花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被称作老雷的那个壮汉没说什么,看了一眼方觉,然后扭头跟老板说道:“应人所托来办点事,那么你呢老包,不好好在你的西山当你的山大王,跑这里来看看风水吗?”
“嘿,”老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那一家子人,各个废物的不行,最后还不是得靠我来谋生活,过来赚点小钱而已,这又不是你老雷的地盘,我过来讨点也挨不着你的吧。”
老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桌子。
老包看了看,笑了:“怎么了,你还准备把我这铺子拆了不成?”
方觉听他们的对话是越听越不对劲,只觉得火气味越来越大,然而这事和他也没多大关系,他只是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抽。
然而口袋,却发现一根烟都没了。
烟瘾犯了没烟抽,这可比犯困盹还难受,方觉挠了挠脑袋,想着自己是不是先找个地买盒烟去,然而这三更半夜的,也没几家开着的店了啊。
老雷这时候看了他一眼,像琢磨个宝贝一样的看着他半天,直到方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之后,才说了句:“烟瘾犯了?”
呦,这算老烟民的心心相惜吗,方觉乐了,点了点头。
老雷也不客气,从口袋里掏出了盒烟拍在他面前:“拿去抽。”
方觉也没细看,拿出一根就叼在嘴里点燃,猛吸一口。
“咳咳咳......”方觉被呛得差点把肺咳了出来。
老雷笑得也和雷一样:“家里自己卷的烟,劲大,悠着点抽,看你困得跟蔫了一样,给你醒醒脑子。”
方觉也没嫌弃,缓了缓,就接着抽了起来,也是奇了怪了,抽着这烟,脑子倒也是越来越清醒了。
倒是老包的脸色有点难看:“老雷,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啊。”
老雷点了点桌子:“血本,就是用来救血做的人的。”
“行吧行吧,你有理,这单子,我老包不接就是了。”老包叹了口气,“算我给你老雷一个面子,不过啊老雷。”
老包说着,手在木桌子上画着什么。
“进前容易退后难,我老包称不上什么君子,但也算不上小人,上地下天,立于小人,这事,可还没完呢。”
老雷没说什么,只是手同样在桌子上画了个图形:
“我来了,这事就完了。”
虽说有点波折,不过这饭吃的也是宾客皆欢,老板的馄饨煮的的确是一绝,吃的方觉满头大汗,差点连舌头一起吞下去,壮汉也没多说什么,吃干抹净,交钱走人。
临走,方觉还要了老板的联系方式,不过老板给他电话的那个表情,让方觉有点不寒而栗。
“我等着接到你的电话。”他这么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