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 会议室
“诺玛,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了吗”
“正如之前推断的那样,校长。”
屏幕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女声,随着这个声音,屏幕上逐渐展露出一个详细的地图。
“他们的目的地是日本,然而日本有一些地区并不完全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他刀柄里那个传讯器里振动发电机的电量一周只够向我发射一次信号”
会议室的主 席上,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位现存资历最老也是最强的屠龙者,正注视着被称为诺玛的女声标记出的地区,会议室里的校董们目光也聚集在屏幕上。
这些足以搅动整个世界的权利者们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屏幕,等待昂热合理的解释。
“还不能确定他们准确的位置吗,看来只能等他们主动联系学院了”
眉头微皱,折刀被昂热随手扔在楠木桌面上,这个把一生奉献给屠龙事业的精炼老者大多数时候有着巨龙般的精明与隐忍,可此时他少有的表露出情绪。
“距离上一次信号传来仅过去四分三十二秒,目标虽然熟悉学院一切的追踪过程与手段,但两个目标其中一个行动不便,推测无法进行快速移动,最好的办法是通知日本分部让他们封锁那片区域并派出专员去处理”
诺玛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昂热闻言抬起头,双手十指紧扣置于鼻下。
“一群野狗或许可以捕猎雄狮,但一群兔子只是去送晚餐,那些普通专员和他们的差距甚至超过兔子与狮子。”
“嘿,老伙计,我觉得你应该先停止和诺玛的讨论,我想你把校董们集合在这里应该是想让我们了解现在的情况,而不是看你像一个,嗯,便秘的人一样在这里眉头紧皱。”轻佻的声音传来,昂热抬头看着说话的中年人,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哦,好吧好吧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把那把刀放下,我以为你只会把他对着龙族。”
说话的中年人在昂热打开那把折刀之前果断的闭嘴了,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昂热校长,您的确应该向我们解释一下诺玛正在追踪的目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召开校董 会议”
弗罗斯特.加图索,代替他那个种马兄长来参加这次会议的阴沉青年用低沉的声音向昂热质问。
昂热沉默了几秒,将手中折刀扔在一旁,双手撑着楠木的桌子站了起来
“各位,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昂热直视前方众校董,后方的大屏幕上随着昂热的话语,缓缓出现了两张巨大的照片,一男一女———极为普通的年轻中国男人和宛若童话故事里精灵的欧美女子。
看起来完全不会存在联系的两人,在场的校董们却明确的知道两人的关系———夫妻。
“这两个人各位应该都不陌生,卡塞尔学院执行部s级专员路麟城,乔薇尼,八个月前我们在这里和他们本人见过面。”
随着昂热的话语,身后的屏幕缓缓显示出八个月前会议的经过和两个人的个人简介。
“他们可以说是执行部最强力的专员,是学院最锋利的利剑,血统等级均为s,可八个月前他们在被执法者带走后就失去了与学校的联系。碰巧的是八个月前我们在这里对他们的一项请求,进行了一次审判”
校董中传来一阵骚动,很显然也许涉及到两个s级的事件在他们看来足以被当做最紧急的事件处理。
“我记得这件事,他希望保住那个叫乔薇尼的女人怀着的孩子”
说话的少妇遮着面纱,衣着看起来平平无奇,任谁也不会想到她的身份足以与比肩商界巨头和政要,身后的家族甚至掌握着某个大国的命脉。
“最后那个男人听到结果直接跳上来抓掉了我的头发。”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皱眉说到,仿佛想起什么难堪的事。
“但最后他和他的妻子应该服从了密党的判决,跟着执法者走了”
面纱少妇敲了敲桌子露出思考的表情。
“虽然这很不自由,但我确实没有勇气放任父母是两个s级血统的孩子出生。”
昂热按了按太阳穴,摆了摆手。
“但孩子的父亲不觉得只是抓掉一个政客的头发泄愤就可以让他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连这个世界都没来过就死去啊”
昂热切开一只雪茄,嘴角上扬,“说实话,我觉得他干的相当不错啊,这才像学院的学生,哈!”
昂热无视了中年男人铁青的脸色,指着身后。
“不过我叫你们来不是讨论谁抓掉谁的头发这种小问题。现在,日本的某个角落里,路麟城带着他怀着那个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死侍的妻子躲了起来,我们能确定他位置的唯一东西是他刀柄里的一个信号发射器,每个星期可以发射一次信号,这东西在十分钟前给我们发射过一次。”
昂热指着地图上被诺玛标记的一片地区,那片区域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扩大。
“这里是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有可能在十分钟内到达的区域”
一个络腮胡子的牛仔装男人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拍了拍昂热。
“这种紧急事件没有人敢压下来八个月,哪怕是你。我更在意他们如何欺骗了执法者八个月让他们以为自己完成了使命”
昂热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友,那个被称为守夜人的男人。
“言灵序列号 71 低语,类似催眠的功效,乔薇尼当时有孕在身,否则以她的血统,这个催眠的效果至少会持续到那孩子出生。因为很少处置s级目标,而目标又表现的十分配合,导致我们的执法者们大意了。”
“真的只是执法者大意?哼,这么巧合的时间,昂热校长你说你没有和他们勾结好,你自己相信么”
被抓掉头发的中年男人阴冷的目光紧盯着昂热,昂热也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手中把玩着那柄折刀。
“所以校长你集合校董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让我们来这集思广益吧”
守夜人笑了一声,而后熟练的岔开话题并从桌子边抽出一瓶香槟。
“让我们来决定是否用核弹轰掉那片区域?”
守夜人抚摸着下巴注视着屏幕上标记的区域,似乎真的在去思考这问题。
“愚蠢的想法,能覆盖那片区域对s级目标造成致命伤害的当量应该也足以炸 沉日本那个脆弱的国家,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面纱少妇修理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回答。
昂热不禁扶额。
“你们可是校董,应该教书育人运筹帷幄,不要像装备部那群疯子一样好吗”
昂热敲了敲桌子。
“路麟城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他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和担当意识,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我已经让诺玛空投了联系我们的通讯仪,我在等他的消息,而你们是见证者”
昂热对路麟城毫无保留的信任显然惊到了在场的校董。各校董对视一眼,坐回了原本的座位,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
“昂热校长,收到了视频通话请求,确认身份为_s级专员路麟城”
诺玛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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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一座郊区的独立别墅里,棕色头发的男人守护在即将生产的妻子的床边,身边不是接生的妇科医生,而是一个正在通话的通讯仪,床上的金发女人因疼痛而面目狰狞,双眼偶尔发散出淡金色的光,不同于普通准父亲的不安和激动,棕发的男人似乎只有前者,他手握短刀,似乎随时准备与什么搏斗。
“路,你会…杀了他吗,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乔薇尼在床上随时会因为疼痛而休克,却强打精神询问丈夫。
“那取决于他是我们可爱的孩子还是一个准备杀死母亲的恶魔,你明白的,如果他是个正常的孩子,作为父亲我会在校长和校董的见证下给他争取不受监视的正常的一生。”
就算他是个怪物,作为父亲我也会在密党抓住他研究前亲手送他上路。
路麟城紧紧抓住妻子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这是他的父亲唯一能为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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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卡塞尔学院
“就算那孩子是个怪物,路麟城也会亲手送他上路而不是看着他被密党活捉研究。”
昂热吹了个口哨
“所以啊,几位蠢蠢欲动的老朋友还是安心留下来观看这场演出吧”
随着昂热的话音落下 校董们的桌子跳出了一个暗格,里面是一种名为“唐培里侬”的香槟,这种并不出名却以香槟之父的名字命名的香槟是宴会时的极品。
“现在,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喝着香槟安静的等待着一只怪物或者是最强的混血种的诞生吧”
昂热演讲般张开了双臂。
“您说如果那孩子不是个怪物,密党还会对他进行监视和干涉么,凯茜夫人”守夜人向邻座的一位女性校董举起酒杯示意。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啊,密党的处置方法你可是比我清楚”
凯茜夫人挑了挑眉。
“不是怪物也只是暂时不是,必须监管起来,只有确定他的血统稳定才可能解除监管”凯茜夫人回答着守夜人,但眼神却玩味的看向昂热。
“虽然确定的时间可能是一生。”
但他绝对想保住那个孩子,毕竟是那个家族最后的血脉,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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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麟城正擦拭刀上的血迹
看着床上虚弱的妻子和一个…………熟睡的婴儿…………他刚用这把刀斩断了脐带…………
“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是吗,不是怪物,也不会攻击别人,她这么小……”
路麟城抱着正啼哭的女儿,面向着通讯仪的镜头,语气似乎在恳求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抓住了,是乔薇尼,这个已为人妻却性格依旧残念的女人少有的温柔的看向他。
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时路麟城甚至被吓到了。他很难想像那个脾气火爆,随时可能端着mp5问他他身边的女人是谁的漂亮女孩会露出这种贤妻良母的表情。
也许是没有听到丈夫的回应,乔薇尼抬起头,对上路麟城诧异的表情额角不禁一跳。“路!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对吧。”
温柔表情一秒破功,左手传来一阵疼痛。路麟城心想这才对嘛,刚才那个是谁啊。
嘴上却赶紧转移话题
“薇尼,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吧”
“嗯,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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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卡塞尔学院,会议室
“happy end!不是吗,各位,就像路麟城说的,她那么可爱,无害”昂热仿佛一个宣布影片结束的报幕员,举着香槟向四周的校董们呼喊。
空气一度安静,并没有人回应这个老疯子。
“我觉得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她仍然是超过临界血限的高危个体,需要严密监管”中年男人按着桌子站了起来直视昂热
“也许塔尔塔罗斯才是她该去的地方...”校董席隐约传出这种声音
昂热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并没有表态。
“投票决定吧,八位a级以上权限的校董有权表态,昂热校长因与被审判者的私交,他的票作废,就这样”中年男人提议到。
“附议”
“附议”
…………
五比一,只有守夜人站在了昂热一边。最后仅剩加图索家族的一票了。
“看来没有悬念了,昂热校长”中年男人挑眉看向昂热
“不,请等等,我希望与路麟城交谈一下”弗罗斯特在昂热意料之外的眼神下转向屏幕,“诺玛,帮我连接路麟城”
“是的弗罗斯特先生,正在进行通话请求”诺玛的声音传来。
“这小混蛋想干嘛,我印象里他可不是和你一路的,而且似乎看你很不爽。”
守夜人偏头向昂热搭话。昂热并没回答,但少有的皱起眉头,似乎在权衡些什么。
“接通了,先生”
诺玛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弗罗斯特注视着屏幕上略显狼狈的男人,开口。
“刚才密党进行了对你女儿的处置方案的讨论,不出意外结果将会是把她送去塔尔塔罗斯。”
“你们不能这么做!”
屏幕里的男人瞳孔中爆出金芒,仿佛被激怒的野兽。
“你们没有权利,她并不是怪物,她…………”
“稍安勿躁,路麟城先生,如果只是这样我并不会亲自来传达,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会行使家族的作为最大校董的一次一票否决权,并且代表密党不再追究你与你的妻子叛逃的事情。”
“然后呢,我需要付出什么”
路麟城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作为交换,你的女儿将接受最严密的血统检查,和为期几年的血统稳定性监控,如果血统稳定......”
弗罗斯特嘴角轻微的上扬
“她就必须是加图索家的新娘”
“嘭!”
弗罗斯特下意识的向后闪避,屏幕中的中国男人用刀鞘砸碎了地面,碎石弹起撞在屏幕上,那个男人缓缓抬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路麟城抬起头来沉默了几秒,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颓废的蹲在镜头前单手掩面。
“给我几分钟,几分钟就好……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随即屏幕黑掉了
“虽然方法很混蛋,但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站在一边的时候”
守夜人把手搭在弗罗斯特的肩上,他仿佛遇到多年未见的好友,完全无法想象几分钟前他还对弗罗斯特剑拔弩张。
“我一直以为你们加图索家都是嚣张的傲慢的装作彬彬有礼实际从里烂到外的人渣,没想到还有你这种帮助无辜孩子的奇葩。”
弗罗斯特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一头无礼的种马而失去加图索家的矜持与教养,在反复整理语言终于不再有脏字后,弗罗斯特平静了心情说到。
“我只是做出了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与帮助弱小匡扶正义那些无关。”
“这个我知道,最近追我很紧的小姑娘和我说过,你这种叫傲娇!”昂热突然插话进来。
弗罗斯特觉得自己脑海中一根线崩断了,去他的加图索家荣耀,他随手抓起一个酒瓶全力扔向昂热。
做出这种完全损害加图索家名门贵族风范的事后,弗罗斯特心中毫无悔意,他只在想一件事——
我果然还是和种马聊不来。
不然还是让那个小姑娘滚去塔尔塔罗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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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妮,我……”
路麟城神色痛苦的握紧了拳头,不敢直视自己妻子的眼睛。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路麟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抬头是乔薇尼有些危险的表情。
“那个加图索家族,是做什么的”
路麟城“………一个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正在努力洗白,弗罗斯特指的订婚应该是他大哥的那个孩子,与那位凯撒大帝同名的孩子”
“等我身体恢复了,直接去把他们那个继承人…………”
“我们还是继续讨论一下我们女儿的名字吧…”
路麟城赶紧打断了自己妻子危险的想法。
“名字什么的无所谓了,黑手党……m…ma……mafia,明妃,就叫路明妃了!”
“路明妃………倒是个不错了名字”
路麟城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家似乎还在思考刺杀加图索家族继承人可能性的妻子,但也是认同了这个有点胡闹但还不错的名字
“路明妃…小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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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诺玛收到了路麟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