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晋一挑了件礼服,换上衣服,镜子里的他修长挺拔。服务员围上来,嘴里说着熟稔的恭维话——眼睛里的仰慕倒是真的。
他敷衍地笑着,搞不清楚自己在干嘛。做自己不喜欢、不习惯的事情,就为了讨她欢心。
他叫服务员把衣服包起来。好啦,他安慰自己,她也冷清了三年,让她高兴一下也好。反正在他的预测里,她也折腾不了几年了。
开车回家,因为买衣服耽搁了一点时间,再加上路上堵得很,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冷锅冷灶,一片黑暗寂静,她一如既往得晚归了。
她没想过要跟自己庆祝呢。
绍晋一脱下外套,靠在沙发上。看城市夜色渐渐璀璨,她一定湮没其中,不知道还有一份难得的心意在等着醉意熏熏的自己。
绍晋一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他从毯子里伸出手,拿到桌上的纸条。
老公,跟闺蜜出去玩两天,照顾好自己。电话联系。
绍晋一为了电影节买的礼服还放在那里,她对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不指望他接受这件事,所以都不打算告诉他。也似乎算准了他不会关注到无聊的娱乐新闻。
关熠星的天分不是做生意,而是穿衣裳,就因为这样的天分,进什么衣服怎么搭配,没有人比她更条理清楚,她是八百年难得算一笔清楚帐,但今年流行什么风格:日系韩范儿混搭;什么元素:拼接撞色波点;潮流还是个性,女人还是萝莉,也没有人比她更有概念。
一段时间,她的店就有了固定的客源,有一些同行,也有一些家境优越的大学生和起步较高的都市白领。或者是,钱来得比流水容易,美貌绝伦又身份神秘的女人。
关熠星看上去像一只慵懒无比的野猫。性感又高傲。可是,她从不怠慢自己的客人。对他们的美也像对待自己的美一样,从不懈怠,认真挑剔到可怕。来逛街的人可以坐下来,一杯咖啡,三句闲聊。等穿戴好从店中走出,人们才知晓店主的厉害,那近乎设计师的艺术直觉,看通透了每个人的身形气质,挑出的衣服像长在她们的身上,再没有那么的和谐自然。
当明星名利双收,可是很累;当老板不计成本,可是有趣。她会观察各路买家,像是出于一种职业本能。
高贵的女人在试穿,眉宇一直皱着,关熠星仍看得出她是满意的,她在纠结,挂在那里时看不上,穿上身又很喜欢——买还是不买?
“这件衣服最大的特点是显腰身,穿上去,特显窈窕淑女的气质。”
窈窕淑女?试的人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她以为她会说高贵,典雅,谁知道她说的是“窈窕淑女”——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哎,老了老了,还怎么淑女---”,心里暗忖:说的也不全是奉承,这件衣服腰间的设计的确让人看其来瘦很多。
女人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就是不说买,终于沉吟着脱下衣服,换上自己的,还是没说买。
“美女,要了吧,真的好看。”
“我再看看。”那女人习惯的翻了翻衣服的领子,一线大牌,哎呀这是~~啊,假的吧?!
关熠星不觉得尴尬,淡淡的,这是高仿。
“什么高仿低仿,假大牌还卖那么贵?”
“您看这质量做工料子,都是上乘----”
“穿一件假牌子出去,还不要给人笑死了。”
关熠星也笑,心中也笑:只怕您一辈子也穿不上一件真的吧。她没说,不指望那女人买下来了。
可她还没走,刚才好像惊异的不能接受事实,现在又像在迟疑,那样子,竟有买下来的希望?
“嘟嘟---”外面停的车像在催促,关熠星向外看去,一个中年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示意那女人快点。
高贵的女人沉吟着,又急急的看向外面,终究还是放下了假大牌,一路嘀咕出门,穿不出去,会被人家笑。刚出店门,又向那男人发火,催什么催,逛个街都不安生。
关熠星笑笑,放回了衣服,就知道她不会买,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不过,那女人穿上这一件,的确是气质多了。可惜他丈夫没进来看一眼。
电影节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当关熠星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显然的失望回到家中,绍晋一也不好责备她不告而别。只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她固然很不甘心,同时又觉得还能怎么样呢?然而就算她对自己的定位已经非常的趋于现实了,她还是不甘心就此退隐,安心带上他给她的紧箍咒。
她回到家时,那盒子还放在那里。她打开来一看,一件礼服。她想了一会,又去电脑前看了看,前两天订票的记录还在网页上。她算是想明白了。
在电影节上受到的忽视与被比下去的委屈,在此刻的感动踏实里,获得了一点点补偿。她有点想流泪,继而又故意发狠:“就是想叫我什么都听你的是不是?”
电影节之后,她的确是踏实做了两天生意。迎来送往里,结识了一个叫做徐傲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