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已经能走动、但仍有个别地方活动不便的可希诺早早地就被叫醒,穿上白色衣袍后,全副武装的薇琪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除了之前已经见过的迅捷剑和匕首之外,薇琪身上最为显眼的是一套华美的银色甲胄。
看形制似乎是轻型板甲,却也覆盖了绝大部分躯干。铠甲各处饰有金色蔓草纹,外部还附着镂空有波纹和涟漪的装甲。这些元素无一显示这具铠甲是贵族们定制作决斗和观赏用的,价格也大概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略显平坦的胸口部分是打磨抛光过的加厚胸甲,明亮地似乎能当镜子照。腹部的镂空的花卉纹饰底部加以嵌金,裙甲上更有大量雕花,让可希诺不禁嘀咕这盔甲舍得上实战吗。
最为奇怪的是四肢部分,左边的臂甲、肩甲、护腋甲和腿甲明显要比右边夸张和厚重。可希诺并不知道这种构造,不过她猜想可能和薇琪双武器的使用习惯有关。
从甲胄缝隙看,里面穿有白色的衬甲和纱,而在裙甲下也有稍短的白色纱裙。
薇琪上身的铠甲上还有一件短罩,覆盖着肩部和一部分胸@部。短罩以深蓝色为底,绣以黄色的蜜蜂,这大概就是阿文那家族的家徽。铠甲和短罩的最外面是一件白色带帽斗篷,并没有绘着什么图案,斗篷下则挡住了系在腰后的包。
默默看过一遍的可希诺心里略酸,战士还是太过倚靠装备。薇琪的这套装备能让她能免疫几乎所有的劈砍,比起昨天无甲的时候战力起码上升了两个台阶。
“还能走路吧?”此时的薇琪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活泼一些,说话连敬语都省去了。
“勉强能吧。”四肢依然有着各种伤的可希诺估计道。
“那就没事了,接下来只需要走一点路。”说着,薇琪带着行走缓慢的可希诺来到了大使馆的地下室。随后摸黑在打开墙壁上的一个隐蔽开关,一面墙壁降下,露出了后面的传送门。
“等一下,我需要把你的眼睛遮起来。”可希诺的眼睛被用黑色布条蒙蔽之后,在薇琪的搀扶下靠近传送门。
“这扇传送门这个月只够两个人通过了,”,扶着可希诺一起跨入传送门,薇琪说明道“所以目前只能由我一个人护送你去奥利安多。”
这次传送并没有多少眩晕感,随后可希诺被薇琪握着手引导前进。在大概几分钟后,可希诺坐上了一匹马。
紧紧地握着缰绳、蹬着马镫,可希诺的马自己走了起来。听马蹄声,像是薇琪骑着另外一匹马牵着可希诺的马。这像是奥利安多在城外的一处秘密基地,可希诺腹诽,可惜眼睛被蒙住,并不能知道具体在何处。
这样在黑暗中前行了一段时间之后,薇琪解开了可希诺的眼罩。重见光明的她看到,两人已经到了城外的大路上,有零零散散的商贩和农民通过。因为都有斗篷的遮挡,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们。
行程稍稍平稳下来,心中权衡了一下,可希诺抬起碧绿的眼眸,向薇琪抛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说你是使馆的武官,而我在使馆并没有见到大使,这是为什么?”
“大使不久前已经被召回去了。”金发骑士思考后给出了简略的信息。
“奥利安多已经在谋划对埃兰的战争了吗?”可希诺身体向前追问道。
薇琪没有说话。
“应该是政变让你们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时机,所以将大使紧急召回吗。”可希诺继续猜测。
“而这次的战争理由,应该和奥利安多对于亲埃兰的哈依克王国新王上位所导致的战略优势的失去有关。你们应该想重新恢复对于哈依克王国的宗主权,同时意料之外地加上了我这个筹码,还能再加上恢复埃兰正统继承人的理由,好让这次战争更加名正言顺一点。”
“我,说的对吗?”盯着前面薇琪的背影,说完这一段话的可希诺有点紧张。毕竟可以说她现在身不由己,却有些“口无遮拦”,将自己对奥利安多战略意图的猜测全部提出。
“嗯……算了,瞒着你也没用。你说的,大体都是正确的。我国对于战争的谋划很早就开始了,不如说,上一次和平协议签订之后就开始了。”薇琪拂了一下脑后的金发,转头略带无奈地回答。
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个敌国之间的斗争几乎不可能停息。就算明面上的战争结束了,在暗处依然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继续。可希诺心中也很清楚,埃兰也有数个进攻奥利安多的计划,只不过现在没有付诸执行而已。
“那么,你个人,支持战争吗。”可希诺再次抛出了一个过线的问题,她必须搞清楚这位武官对于战争的看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情报,也就能在之后奥利安多的斗争中握有更重的筹码。
“你问这个问题是想干什么?”薇琪侧过头,表情冰冷,右手握住了迅捷剑的剑柄,似乎有威胁之意。
“如果你不支持战争,能否帮助我在奥利安多争取两国之间的和平。埃兰和奥利安多两国几百年之间的战争毫无意义,双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什么利益,滋长的只有仇恨!”可希诺紧盯着薇琪冰蓝的双眼,说出了自己隐藏已久的愿望。从昨天的到今天的观察中,可希诺没有看出薇琪是那种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战争疯子,于是鼓起勇气提出了这个建议。
听完的这一切的薇琪转回头去,默不作声。在两人无言走了一段路之后,薇琪叹了一口气:“我确实不支持战争,但是你的这个愿望,几乎不可能实现。
“奥利安多充满了自大的贵族,他们认为奥利安多应该是世界秩序的守护者,这些贵族又以皇帝为最。奥利安多的皇帝无一不喜欢以武力来炫耀自己的功勋,而征服埃兰、铁骑踏上俄庇斯则是至高的武功。
“而在这种朝廷的氛围下,有谁会听反战派几句微不足道的反对?反战派没有被皇帝刺瞎双眼、投入大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我也是一直以来装作中立,才没有被其他贵族排挤。
“和平,哪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