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涯上的破旧庄园里,一席曼妙身姿面对着高大的落地窗。迷路的海风穿过老久窗子的缝隙,抚摸着她秀丽的面庞,在她的秀发上荡起涟漪 。
不顾海风亲密的举动,莎曼怔怔的看着远处的沙滩:狂暴的火焰不断向上蹿动着,照的周围一片火光。映红了沙子,映红了涯壁,映红了海面,也映红了庞大火焰“怪物”周围的人。
剪影般的人们陆陆续续的走了,走向更远处的渔村,那些人越走越远,可能是因为走的足够远了。通透的火焰里竟缓缓站起来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远处的活人好像并没有看到这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火焰扭曲了人影的轮廓,依稀看见他在痛苦的嘶吼,然后便是三个四个的人影相继站了起来,宛如从烈焰地狱里爬出的群魔。
他们成群结队的从火焰里走出,走向海洋,将燃烧着的身躯匍匐进海水里,就像最虔诚的信徒拜会他们的神。
火焰熄灭,露出焦黑干瘦的身体,他们佝偻着背脊,但行动开始变得灵活,他们的眼睛也愈发明亮 ,远远就能望见那充满贪婪和暴戾的红光。
没多久,那些漆黑诡异的身影离开了海水,走向沙滩附近的密林,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莎曼的背后已被吓出了层层冷汗,她失去了记忆,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常识。被焚烧了许久的人,不可能还活着,那么这些疑似是人的生物又会是什么。
她原本以为,需要用到如此大规模火葬,会是因为发生了可怕的瘟疫。可现在看来,事情不会像是瘟疫这样简单,而那些渔村里的人们似乎并不知情……
过了许久,莎曼回过神来,她打量起这个陈旧,但依然透露出难掩奢华气息的房间。因为莎曼刚刚苏醒,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再加上海边的那一幕,使她的内心充满了彷徨。这使她本能的开始熟悉环境,且不敢走出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与大多欧式贵族房间差不多。个别精美的家具显示出这是个贵族少女的卧房。
活动了一下身子,已没有了刚苏醒的无力感。莎曼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回忆思考起来结果当然是徒劳的,但从周围的生活痕迹来看,自己是有人在照顾着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但总归是安心了不少。
“咔哒咔哒”奇怪的声音响起,有些像是指甲敲击玻璃发出的,听起来让人不禁身上寒毛乍起。
声音是从另一扇落地窗外传来的。循声望去,仅看了一眼,莎曼完全懵了,是吓的。
皎洁的月光下,雪白的纱帘完全笼罩住了落地窗,但遮掩不住这漆黑干瘦的人影。这诡异的人影就像是巨大的蜘蛛一般,张开四肢,垂直于地面的趴服在窗子正中央。边缘模糊的影子穿过了纱帘,印进了房间。它和恐惧一起笼罩住了莎曼。
一阵大风正好刮来,穿过缝隙,粗暴的掀起了碍事的帘子。莎曼也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漆黑焦糊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整具身子就像没有血肉一般。面容更是狰狞,简直就是个包上溃烂皮肤的骷髅,却偏偏还保留着圆圆的眼球。细小的血管和神经连接着眼球,以致不会掉落。
风过,帘子飘下,人影依旧,莎曼内心依然被恐惧的阴霾覆盖。
莎曼十分肯定,这骨瘦如柴的家伙与她刚刚所见到的,那些从火里钻出来的怪物是同类。
实际上,在看见那些火堆里的怪物时,莎曼就担心,那些诡异的东西会不会闯到这个距它们也是较近的庄园里来。但或许是因为心存侥幸,又或许是因为不愿去想,她并没让这种担心停留在她脑海里太久。可是现在,她又不得不正视这个可怕的事实。
“吼————”
暴躁的嘶鸣穿过了玻璃,直接震响了莎曼的耳膜,将她从大脑一片空白中拉回现实。
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音紧跟其后,干瘦佝偻的身影随着玻璃的碎片,突破了纱帘,站在了这个房间里,就站在距离莎曼不到2米的地方。
整颗整颗的眼球,在近距离观察下更加狰狞。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黑色牙齿上下磨合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孩来说,面对这样的怪物 ,没有直接晕厥过去已经算是接受能力强大的了,但莎曼毕竟是个普通人,难以避免的双腿发软,浑身忍不住的颤栗。
“吼——”
怪物又叫了一声,然后直接飞扑过去,两排牙齿开合间对准的正是莎曼那如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两颗大大的眼球充满了血丝和贪婪。
莎曼来不及多想,本能的直接往侧面扑倒,想要躲过怪物迅猛的扑食。但因为那怪物速度实在太快,莎曼被它的利爪撕扯下了一大块裙摆,险些露出一片春光。但眼下的情形根本不容许莎曼有其他的思绪。
莎曼想起了照顾自己的那个人,于是想要开口大声求救。但当她想要拼命呼喊,想要求得一线生机时,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嗓子根本出不了声,哪怕是轻轻呜咽都做不到。
“吼——————”
或许是一击没有得手的原因,怪物十分气恼,这一声嘶鸣格外的拢长。发泄完了愤怒,它便再次扑了上来,速度比上一次攻击更加迅猛 。
当失神片刻的莎曼反应过来时,那恶心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躲开。
情急之下,莎曼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棍,紧闭起了双眼,将木棍狠狠的捅向怪物凑过来的大嘴中。
“咔嘣——”“噗呲——”
木棍断裂和刺穿血肉的声音同时想起,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莎曼赫然睁开眼睛。只见木棍斜斜的捅进了怪物的嘴里,顶破了它的上颚,直刺进脑壳之中。在它嘴里,来含着许多尖锐的木块、木屑,显然是木棍前端承受不住冲击,直接崩坏断裂留下的。
怪物身子立刻瘫软了下来,趴在了莎曼身上,一动不动。恶心的黄色透明液体从怪物受伤的口中流了出来,引得莎曼一阵反胃,完全忘记了去思考为什么自己竟凭一根木棍就能捅穿它的脑袋。
倏地,莎曼发现裸露出来的木棍这端在微微颤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木棍另一头里蠕动着,十分诡异。
莎曼下意识的推开了怪物,迅速爬起身来。然而,就在她想要再离这个狰狞的怪物远些时,异变发生了。
从怪物的脑壳里发出如同骨头碎裂的“咔嘣咔嘣”声,然后就看到腐烂的头皮一阵蠕动。莎曼就站在怪物的面前,感觉仿佛是有什么的东西要从那颗丑陋的脑袋里涌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怪物的头皮就被里面的东西挖开了个洞,一只黄色的巨大蠕虫从洞中钻了出来 。蠕虫很肥硕,有成年男性的小臂粗细。那东西被剔透的黄色粘液覆盖,正以蜗牛的速度缓缓前行。
看到这一幕,莎曼头皮阵阵发麻,肠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小手不由得掩上了发白哆嗦的唇。
蠕虫像是能感应到有别的生物在附近似的,正缓缓的向着莎曼的方向爬行而去。
莎曼本就白皙的脸庞上已毫无血丝,正一步步的往后退。
其实她明白,这只大虫子已经没有了寄主可以操控,便也就不具备什么威胁了,甚至可以轻易的将它踩死。但要求一个姑娘去弄死这样一只大肥虫,而后面对那腥臭的虫尸和四溅的粘稠浆液,就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莎曼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她迅速的绕开蠕虫和怪物尸体,冲到了房门前,一把拉开房门。不料,整个实木门板却直接被掰了下来。莎曼凌乱了,『自己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愣怔片刻,莎曼猛然回过神来,她慌忙走出房间,然后将整个门板嵌进了门框。又顺着廊道走远了些许,这才倚着廊道的木质栏杆大口的喘息起来。
冷静下来后,莎曼正踌躇着要不要到别处看看,忽然,一声巨响吓了她一跳。
“bòng————”
一声嘹亮的枪鸣远远传来,打破了这样诡异的宁静。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荡漾开来,回应着浪涛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