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脏砚,在吗?”
砰砰砰!
“快开门,我远坂时臣来看望你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晚上九点,汤成又一次敲响了间桐家的大门。
在他看来,樱的失踪有两个可能,其一是迷路,即便是住惯了的城市,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会迷路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是樱一直以来都很乖巧,自己也嘱咐过她不要乱跑,从学校到家里的这段路迷路的可能性就太小了。
那么除此之外,就是可能被拐走了。
樱的身上有莲华刻下的印记,只要她遇到危险或者大声呼救,莲华就能够收到示警,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被人拐走的可能,像是黑元帅的迷魂魔术,它能迷惑人的神智,那么在不伤害到她的前提下将她带走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而这次的圣杯战争,术阶被伊什塔尔占据,黑元帅不可能存在,因此汤成想到的第一个有可能拐走樱的怪蜀黎就是间桐脏砚。
这只老虫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汤成并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而在汤成敲响间桐家大门的这一瞬间,他的行动也落入了其他人的监视之中。
对于任何一场战争来说,最重要的都是情报,只有拥有了足够正确的情报,才能制定有利的作战方针,而作为冬木圣杯起源御三家的间桐家和远坂家,想不被人注意都不行。事实上,早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这两家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宅邸附近早就隐藏着监视用使魔,任何行动都逃不过那些监视中的魔术师。
而此刻,汤成孤身来到间桐宅,这无疑是个开战的信号,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
“扎——”
片刻之后,大门终于打开了,露出老管家一脸无奈的表情,“远坂先生,这么晚了,家主都已经睡下了,您所来何事啊?”
“没什么,我女儿失踪了,来你家找找。”汤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然后不等老管家回话,他就走了进去。
“诶!等等,您女儿失踪了,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啊,远坂先生……”
“我怀疑是你们家老头子偷了我的女儿,所以例行前来搜察,你不要挡我的道。”
汤成将老管家推开,毫无顾忌的向前迈去。
整个间桐家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魔术结界中,这种魔术结界用肉眼无法进行窥视,即便是同为魔术师也难以看清,但由于间桐家的魔术独拘一格,也设定了对其他魔术师的排斥反应,因此,当汤成进入间桐宅时,他体内的魔术刻印就开始产生强烈的排斥现象,就好像来到了高重力星球,就连呼吸都不是很顺畅。
与此同时,宅邸外的监视使魔也被魔术结界所排斥,无法再看到里面的情况。
对于很多人来说,汤成的举动无异于羊入虎口,魔术师之间的战斗,场地也是极为重要的因素,像这种魔术结界一旦展开,外来的魔术师甚至有可能连魔术都无法使用,你孤身闯进去,不是送死吗?
或许是爱女心切,也或许是仗着剑道宗师的底气,让他敢于做出这样的行动,暗地里还是有人对此感到佩服的,当然,如果双方能够因此拼个两败俱伤,那就最好了。
进入间桐宅,汤成很快就看到了间桐脏砚,当即拱了拱手,笑道:“老爷子,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你了,听管家说你已经睡下,果然是骗人的啊。”
“哼!”间桐脏砚一声冷哼,那张干枯的老脸毫无生气,“远坂时臣,你当我间桐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吗!”
他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敲,整个魔术结界都因此活络了起来,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汤成,就连空间都仿佛轻微的一晃,而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莲华也被迫显现而出。
重力进一步提升了,体内的魔术刻印开始产生更加强烈的排斥现象,这种排斥现象如果继续上升的话,甚至有可能对魔术师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但汤成仍然没事人一样,砸了砸嘴,“切,就你这破地方我还不想来呢。好吧,既然你不欢迎我,那么赶快把我女儿交出来,我立刻就走。”
“你女儿关我什么事!”
“我女儿失踪了,难道不是你拐走的吗?”
“胡说八道!”间桐脏砚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你的女儿失踪了,你应该去报警,或者去四处寻找,而不是来我间桐家要人!”
“别逗了好吧,魔术师之间的事情找警察有什么用,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来找了吗,当然,你可以继续否认,但若是见不到我女儿,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远坂时臣,你是在挑衅我吗?”间桐脏砚目光一寒,空气中隐隐响起沙沙沙的声音。
铮!
就在这时,汤成的身体轻轻一震,体内传出剑鸣之声。
剑意散发,切开了所有的重压,汤成昂首走了过去,“你可以这么认为。”
剑圣真意,这是一种极道真意,它肉眼不可见,也能伤人于无形,间桐家的魔术结界很强,但却克制不了剑圣真意,当它出现的瞬间,就像一把利剑挥出,切断了所有笼罩着汤成的重压,魔术结界的干涉再也无法影响到他。
蹬蹬蹬——
间桐脏砚下意识的退了三步,间桐家的魔术结界并不只是单纯的魔术形成,其中还融入了他的灵魂,不仅增强了威力也更加便于控制,而现在魔术结界被切开了一环,就像是完整的水缺破了一个洞,使得间桐脏砚的灵魂也受到了一定损伤。
想到远坂时臣就是依靠这样的力量,硬生生压制了Berserker织田信长的自爆,间桐脏砚的眼中也不禁露出忌惮之色。
一位剑道宗师到底有多可怕,间桐脏砚很清楚,而远坂时臣能以剑道的力量与从者正面相抗,其成就恐怕不仅仅是剑道宗师那么简单。
汤成微微一笑,剑意在,从者不出,他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想见到我女儿,如果她平安无事,那么一切好说,但如果他有任何的损伤,今天我就全力一战,踏平间桐家!既然你说我女儿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那就让我好好搜查一下吧,否则,单靠你,想要打发我是做不到的……当然,我知道要杀你很困难,可是,你真的做好与我全力一战的准备了吗?”
汤成昂首挺胸,霸道得一塌糊涂!
间桐脏砚眯着眼睛,老迈的身躯微微颤抖,有畏惧,更有愤怒,但他也不得不认真衡量其中的得失。
的确,他间桐脏砚的灵魂早就化整为零,哪怕魔术结界被破坏,隐藏在地下的刻印虫全部战死,远坂时臣也无法真正的杀死他,可是如果真的与远坂时臣全力一战,那样的代价真是他能够承受得了的吗?
老实说,现在并不是和远坂时臣开战的时候,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都不想和远坂时臣正面交锋,武道剑道双宗师,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哼!”
间桐脏砚一声冷哼,移动着脚步向旁边退开,“我间桐脏砚向来行得正,坐得直,从不做偷鸡摸狗之事,既然远坂贤侄怀疑是我拐走了你的女儿,那老朽就让我好好找一找,若是没找到,希望你能好好的给我一个交待!”
最终,间桐脏砚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要吉尔伽美什不出手,他根本没有信心杀死远坂时臣,虽然他相信,如果真的到了双方见生死的时候,吉尔伽美什还是会出手相助,但到了那时,间桐家怕是也毁了,这样的代价就太大了,甚至有可能导致圣杯战争的败北。
小不忍则乱大谋,活了五百年的老虫子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间桐脏砚选择了妥协,汤成也就不再咄咄逼人,信手一挥,“莲华,动手。”
“好勒,那就让我好好的找找。”莲华跟在汤成的身后,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虽然说只要樱体内的印记不向她示警,她就无法找出樱的所在坐标,但这毕竟是她亲自打入的印记,只要双方的距离足够接近,她还是能够感应到印记的位置。
没有了间桐脏砚的阻碍,莲华也就可以大展身手了,两人在间桐家的屋子里四处徘徊,寻找着樱的所在。
当然,间桐脏砚也不会给他们绝对的自由,为了避免暴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还是驱使着老迈的身体,在佣人的搀扶下跟在两人身后。
“咦,这个花瓶是什么啊,好漂亮啊。”没一会,莲华的目光忽然被一只摆在墙角的花瓶吸引,顿时飘了过去,左看右看,还捧了起来。
这个花瓶五彩缤纷,虽然造工有些古旧,但却非常美观,尤其是花瓶中间的图案,一群身穿和服的女人载歌载舞,看起来栩栩如生。
汤成随意的瞟了一眼,他对于古玩也是略知一二的,便道:“哦,这是日本战国时期的花瓶,和我们身后那只老虫子的年纪差不多大,也算是古董了。当然,这不是重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制作这个花瓶的并不是普通匠人,而是一位得道高僧。”
“啊?”莲华一愣,“和尚也画这种全是女人的图?”
汤成笑道:“这跟女人没关系,这个花瓶的特殊之处在于,如果使用独特的方法,可以将花瓶上的图案投影到现实之中,然后那些舞姬就会像活人一样跳舞给你看。”
“这么厉害?”莲华大惊失色,连忙欲将花瓶放回原处,“这么珍贵的东西万一不小心摔碎就不好了……啊!”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一个手滑,花瓶掉在地上,喀嚓一声。
莲华回过头,弱弱的看着间桐脏砚,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对不起,我是无意的。”
间桐脏砚老脸阴沉,恨不得掐死莲华。
但是连远坂时臣的挑衅都容忍,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追究,只能作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算了,碎就碎了吧,一个花瓶而已。”
“哇,看不出来,老爷子你还真大度。”莲华故作吃惊的表情,然后伸手指向墙壁的某处,“那你能给我看看这幅画吗?”
莲华指着的是一副浮世绘风格的版画,画中描绘着一片海域,有三条奋进的船只航行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
间桐脏脏沉默不语,心道:你砸了我的花瓶不算,难道还想撕烂我的画吗?
“你连这个都能知道?”莲华大吃一惊,就连间桐脏砚看向汤成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惊讶,虽然他也知道这不是葛饰北斋的亲笔作品,但并不知道是谁画的。
汤成似乎有所感慨,莲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朝间桐脏砚说道:“老爷子,既然你这么大方,能把这幅画给我吗?”
咚!
间桐脏砚还没说话,汤成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下,“好了,我是让你来找人的,不是看画的,给我干正事!”
莲华揉着脑袋,脸上委屈,暗地里却悄悄的传音,“我已经找完了,没有发现印记的存在。”
没有?
汤成也是一愣,传音道:“间桐宅没有印记,那也就是说,老虫子没撒谎,樱不是他拐走的?”
樱失踪,汤成认为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间桐脏砚,这才霸气无双的闯进来,可如果不是老虫子做的,那……就有些尴尬了。
“对啊,所以我才想办法给你找台阶下呢。”
“你所谓的找台阶下就是打烂人家的花瓶,要人家的画?”
“对啊,这就叫声东击西……”
你妹的声东击西!
汤成正要吐槽,突然,莲华脸色一变,她终于听到了印记的示警。
但是不在这里!
她很快将消息告诉汤成,汤成心中一动,也不再耽搁,朝间桐脏砚拱了拱手,“我女儿已经找到了,我们后会有期……莲华,走!”
“了解!”
莲华轻声笑道,优雅的身子在半空中轻轻一转,就带着汤成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幅神奈川冲浪里。
……